第220章 宇文家的接納
在秦安的話語出口後,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宇文華放下茶杯,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官場特有的為難。
「秦將軍,不是老夫不幫你,你也知道,這次平叛,五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沒,到時候,朝堂上彈劾的奏摺肯定如雪片般,這件事,不好辦吶。」
秦安當然知道宇文華所說的,乃是託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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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宇文質領兵出征李崗寨,可是敗得更慘,自己都被叛軍給活捉了。
甚至利用宇文質為人質,拿下了眾城新陽城。
可宇文質回京之後還不是好好的,該吃的吃,該喝的喝。絲毫不受影響。
當然秦安也知道自己和宇文質沒法比的,畢竟對方可是宇文華的兒子。
他並沒有去反駁什麼,只是將頭垂得更低了些。
「末將知道此事難辦,但末將已走投無路,除了丞相,無人能救我麾下五千將士,懇請丞相開恩。」
宇文華又沉默了一陣,仿佛在權衡,仿佛在猶豫。
良久,他忽然話鋒一轉:「秦將軍,聽說你和李家有些來往?」
秦安心中一震。
瞬間就明白,前線的那些情況根本就瞞不過宇文華。
自己得到了李政的幫助一事,他必定有所耳聞。
這是在懷疑自己和李家有所勾結。
好在對於這種情況,秦安早就有所預料。
他面上卻紋絲不動,抬起頭,目光坦然。
「不敢欺瞞丞相,末將護送宇文公子回京途中,曾偶然救下李家姐弟,李家因此欠末將一份人情,此次安陽城休整,便是李家以此為由還了這份人情。」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李家也確實拉攏過末將,但出面的是李昭寧一介女流,末將又豈能答應?」
宇文華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這件事他之前派人查過,和秦安說的基本吻合。
畢竟宇文質之前打過李昭寧的主意,還大張旗鼓地調查過。
宇文華自然也是收到了消息。
正是知道李昭寧乃是李家之女,這事才不了了之。
不過秦安既然主動坦白了,反倒顯得坦蕩。
但和李家的這層關係,終究讓他有些不放心。
「秦將軍,起來吧。」宇文華終於開了口,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些,「你既然願意為宇文家效力,老夫也不為難你,前線戰敗之事,老夫會替你周旋,那五千殘兵,會有人去安陽城調他們回京。」
秦安站起身,拱手道:「多謝丞相。」
「至於你。」宇文華的目光轉向一旁的宇文榮,「以後就跟著榮兒吧,你有點武力,跟在他身邊,多學多看。」
顯然,他對於秦安終究還是有一點不太放心的,乾脆便將其安排到宇文榮身邊。
在他看來,即便秦安真有什么小心思,但在宇文榮這一個真正的萬人敵面前,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如此之下,自己既能夠收下秦安這樣一個勉強可用的人才,又能藉此回報秦安對宇文質的恩情,讓人知道,自己宇文家也是知恩圖報的。
一直沉默的宇文榮站起身,走到秦安面前。
他的身材同樣是魁梧,站在那裡像一座山。
目光從秦安身上掃過,不帶什麼情緒,只是點了點頭,算是認下了這個人。
秦安再次拱手:「末將日後必定跟著宇文將軍好好學習。」
宇文榮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宇文質坐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嘴角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但終究沒有說什麼。
宇文華擺了擺手:「好了,今日就先到這裡,秦將軍連日奔波,回去歇著吧。等朝堂上的事安排妥當,自會有人通知你。」
「末將告退。」
秦安退出書房,一直退到門口才轉身。
……
走出宇文府的大門時,雨已經停了,夜風吹過來,濕透的衣甲貼在身上,冷得刺骨。
但他顧不上這些,翻身上馬,朝著秦府的方向策馬而去。
有了宇文華的許諾,弟兄們的未來,終於有了著落。
這件事了結了,他心裡那塊壓了多日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秦府的大門緊閉,門口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晃,光線昏暗。
秦安翻身下馬,伸手推開門。
院子裡很安靜,正房的窗戶透出暖黃的燭光。
他剛走進院子,正房的帘子便被掀開了。
李清婉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盞油燈。
燈光映著她的臉,那張臉上先是難以置信的愣怔,然後是驚喜,再然後是心疼。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眼眶卻先紅了。
「你怎麼……」李清婉快步上前,伸手去拉他的手,卻發現他的手冰涼,甲冑上全是水漬,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凍得發白。
單冰從她身後探出頭來,看到秦安這副模樣,瞳孔驟然一縮,轉身就朝廂房喊:「金瓶!燒熱水!快!」
秦安想說什麼,卻被李清婉拽進了屋裡。
她把他按在椅子上,手忙腳亂地去解他身上的濕甲。
甲冑的皮扣被雨水泡得又緊又澀,她解了兩下沒解開,手指在扣帶上勒出了紅印。
單冰也過來幫忙,四隻手一起,總算把那副沾滿雨水和風塵的鎖子甲卸了下來。
金瓶很快端來了熱水,倒進浴桶里,熱氣在屋裡瀰漫開來。
李清婉將秦安推進浴桶,水溫剛好,熱氣順著皮膚滲進骨頭縫裡,秦安靠在桶壁上,閉著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好幾天沒洗過澡了。
單冰拿著布巾,小心地幫他擦著後背。
李清婉坐在桶邊,將熱湯一勺一勺地餵到他嘴邊。
她的目光掃過他身上新添的傷疤,勺子磕在碗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前線……」李清婉的聲音有些發顫,「到底怎麼樣了?」
顯然,秦安這個時候突然跑回來,這也讓她們意識到了點什麼。
之前因為太過關心秦安,沒來得及多問。
現在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秦安喝了口熱湯,沒有隱瞞。
他從新陽城說起,說到黑山城被圍,說到張旭斷後戰死,說到自己帶著殘兵突圍,說到在王家防線前的拼死一搏,說到沿途城池不接納他們,說到李政出手相助。
最後,他說到了自己在宇文家的遭遇。
「宇文家答應幫忙了。」秦安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兄弟們不會有事的。」
單冰的手停在半空中,布巾上的水珠滴落在浴桶里,發出輕微的聲音。
李清婉咬著下唇,沒有說話。
她們完全可以想像得出,這一些經歷對秦安來說意味著什麼。
李清婉放下湯碗,拿起布巾,輕輕地幫他擦著胸口的舊傷,指尖拂過那道還在泛紅的疤痕,動作輕得像在擦一件易碎的瓷器。
「疼不疼?」她問。
她知道這道傷已經不疼了,但她還是在問。
秦安搖了搖頭。
他靠在浴桶邊上,看著眼前這兩個忙碌的女人。
李清婉的眼睛紅紅的,單冰的嘴唇抿得緊緊的。
她們不問他累不累,也不問他在外面受了多少氣,只是用熱水幫他驅寒,用熱湯幫他暖胃。
用她們的方式告訴自己,這是回家了。
那些在戰場上死死壓住的疲憊,那些在宇文府門前硬生生扛下來的屈辱,那些連日來繃得緊緊的神經,在這一刻,忽然全鬆了下來。
身體雖然是放鬆了下來,但他心裡卻有一團火在燒。
那團火在戰場上壓了太久,在宇文府門前壓了太久。
此刻被溫柔和熱湯澆上去,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他需要宣洩。
從浴桶里站起來的動作太急,水花濺了李清婉一身。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他一把拉了過去。
單冰被他另一隻手拽住,兩人同時跌進他懷裡。
秦安的動作很粗暴,帶著一種近乎野蠻的力道。
他將李清婉按在床榻上時,床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單冰被他從背後摟住,感受著他胸腔里傳來低沉的心跳聲,心跳很快,像戰鼓。
沒有溫言軟語,沒有耳鬢廝磨。
他的吻落在李清婉的脖頸上,力道重得像在啃咬,手掐著單冰的腰,指節陷進柔軟的皮肉里。
李清婉悶哼一聲,卻沒有推開他,反而伸手攬住了他的後背,手指在他後背的傷疤上輕輕划過,像在撫摸一張凹凸不平的地圖。
單冰從背後抱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後背上那道最長的刀痕上,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回來了,總算回來了。
金瓶端著一壺新燒的熱水走進來,看到榻上的情形,腳步頓了一下,臉上浮起一層薄紅。
她沒有出聲,只是在一旁候著,等待著秦安的隨時召喚。
此時的秦安,已經徹底不想去顧及那麼多,壓抑已久的情緒徹底決了堤。
兩人也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並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以自己的方式,讓秦安能夠盡情地宣洩心中的火氣。
不知過了多久,屋外的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秦安躺在榻上,左邊是李清婉,右邊是單冰,兩人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李清婉的手指還搭在他的胸口,指尖無意識地描著他鎖骨上那道新添的箭傷。
單冰蜷在他身側,一隻手抓著他的手臂,好像怕他忽然又走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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