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這是上癮了?
宇文質被秦安的一番話給噎得說不出話,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好你個秦安,竟敢頂撞我!等我回去,定要……」
「夠了!」張旭厲聲打斷,「宇文大人,眼下是打仗,不是耍脾氣的地方!秦將軍說得對,硬攻不行,得換個法子。」
他沉思片刻,對秦安道:「你帶三千騎兵,去南城佯攻,吸引叛軍注意力。」
「是!」秦安領命,轉身離去。
宇文質還在不依不饒:「張將軍,你怎麼能聽他的?他就是不想出力……」
張旭懶得理他,目光重新投向戰場。南城那邊,秦安的騎兵揚起黃沙,裝作要攻城的樣子,城樓上的叛軍果然分了一部分兵力過去。
「就是現在!」張旭高聲道,「羅開、程知遠,全力攻城!」
羅開與程知遠抓住機會,率領士兵猛衝。
這一次,終於有幾十名士兵爬上了城牆,與叛軍展開近身肉搏。
「殺!」單通怒吼一聲,拔出腰間長刀,親自衝上城頭,一刀將一名官軍士兵劈成兩半。
他的傷口裂開,鮮血染紅了半邊肩膀,卻渾然不覺,眼中只有瘋狂的戰意。
城牆上的廝殺愈發慘烈,雙方士兵絞在一起,刀光劍影中,不斷有人墜落城下。
羅開也爬上了城牆,與單通戰在一處。
趁著單通有傷,拼命的羅開,一時竟和他殺得難解難分。
「好!打得好!」宇文質在華蓋下看得熱血沸騰,拍手叫好,「張將軍,再派些人上去,把那個帶頭的反賊給我斬了!」
張旭卻沒理會他,他的目光落在東城,那裡的叛軍似乎兵力空虛。
他心中一動,對傳令兵道:「讓預備隊從東城突襲!」
這是他早就埋下的後手,就等叛軍分兵。
果然,東城的防禦薄弱,預備隊很快就突破了外圍,開始架設雲梯。
李覓在城樓看到這一幕,臉色微變:「徐先生,東城告急!」
徐茂卻很鎮定:「主公莫慌,那是誘餌,傳令下去,放他們進來。」
他早已在東城城牆後布下了三道陷坑,還藏了五百刀斧手。
官軍預備隊剛爬上城牆,就聽到「轟隆」一聲,前面的士兵掉進了陷坑,後面的人被刀斧手砍得人仰馬翻,慘叫聲不絕於耳。
「哈哈哈……」徐茂站在城樓,看著城下的慘狀,撫掌大笑,「張旭啊張旭,你還是嫩了點。」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天,從清晨打到日暮。
官軍三次攻上城牆,都被叛軍打了下來。
城下的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河,連護城河都被染紅了。
羅開中了一箭,被士兵抬了下來;程知遠胳膊被砍傷,卻依舊在前線指揮。
叛軍也不好受,單通力竭暈倒,被抬下城樓。
王當死守西城,身上添了七八道傷口。
箭樓與滾石消耗過半,不少士兵累得直接癱倒在城牆上。
夕陽西下,張旭看著再也沖不上去的士兵,終於下令鳴金收兵。
官軍緩緩撤退,留下滿地的屍體和兵器。
新陽城牆依舊矗立,只是城牆上的血跡與箭簇,無聲地訴說著這場戰鬥的慘烈。
回到大營,張旭脫下染血的鎧甲,疲憊地坐在案前。
帳內一片死寂,將領們個個面帶悲色。
這一戰,官軍損傷了近四千人,卻連新陽城的城門都沒摸到。
宇文質卻還在嚷嚷:「怎麼就收兵了?再攻一陣就能破城了!張旭,你是不是故意的?」
張旭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殺意:「宇文大人,你若再敢多言,休怪我不客氣!」
宇文質被他的眼神嚇得一哆嗦,這才悻悻地閉上嘴,心裡卻暗罵不止。
秦安看著帳內的氣氛,沉聲道:「將軍,此戰雖敗,卻也摸清了叛軍的虛實。他們的主力在西城,東城是陷阱,南城防禦薄弱。」
「明日可集中兵力攻南城,同時派一隊人佯攻西城,引開他們的注意力。」
程知遠點頭:「秦將軍說得是,只是我軍傷亡太大,怕是……」
「傷亡再大,也得打。」張旭打斷他,語氣決絕,「宇文大人在這,朝廷的眼睛也在這,咱們輸不起。」
他看向眾人:「都下去休整,明日卯時,繼續攻城。」
將領們默默離去,帳內只剩下張旭和宇文質。
張旭看著地圖,眼神複雜。
他知道,這樣打下去,四萬大軍遲早要耗光在新陽城下。
可他別無選擇,那個草包就在身後,像一把懸頂之劍,逼得他不得不往前走。
而新陽城內,李覓正在清點傷亡。
叛軍損傷了近兩千人,雖比官軍少,但他們人馬本就少,也有點傷不起
「主公,官軍傷亡慘重,明日未必會再攻。」王當道。
「不,他們會來的。」李覓搖頭,「有宇文質在,張旭不敢不攻,只是……咱們的人,能支撐得住麼?」
他還真有點擔憂,叛軍之前的精銳,在陽口倉葬送了不少,又被單通送了五千。
剩下的人數雖然不少,但真正能夠派上用場的並不多。
這一點,守城戰居然只撐出打一比二的戰損比便可以看得出來。
徐茂沉吟道:「主公放心,守肯定是能夠守得住的,說不定還能夠趁機再練出一批精銳。」
在說這話時,徐茂的眼神閃爍。
他之所以急著逼官軍攻城,一是想要利用地形優勢,消耗官軍兵力。
二人麼,他也存了練兵的心思。
精銳都是殺出來的,正好可以利用這一個機會,練練兵。
身為一個名帥,他可是他太知道,烏合之眾再多,那也比不上一支精銳。
如果真的能夠利用這次機會,使得城中的義軍,產生質的蛻變,即便是付出一些代價也是值得的。
李覓其實也是猜到了徐茂的心思,但他也並沒有要反對的意思。
處於逆境的他,現在還是非常英明神武的。
「徐將軍,既然你有信心,那就放手施為吧,無論如何,我都全力支持你。」李覓一副信任的樣子,給了徐茂很大的權限。
「是。」
徐茂離去後,李覓走到窗邊,望著城外官軍大營的燈火,輕輕嘆了口氣:「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個時候可容不得絲毫的心慈手軟。」
……
秦安回到自己的營帳時,單冰正坐在角落裡發呆。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黑黢黢的臉上,眼睛亮晶晶的。
「回來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秦安嗯了一聲,脫下披風,上面沾滿了血腥味。
「今天……打得很慘烈?」單冰小聲問。
「嗯。」秦安走到她身邊坐下,「死了很多人。」
單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布:「我哥……他沒事吧?」
秦安看了她一眼:「單通很能打,中了幾刀,沒死。」
單冰鬆了口氣,眼眶卻紅了。
她恨秦安,可也不想哥哥死。
這種矛盾的心情,讓她坐立難安。
秦安沒再說話,只是看著燭火發呆。他想起城牆上單通瘋狂的眼神,想起羅開中箭倒下的瞬間,想起那些掉進陷坑的士兵的慘叫聲……
這場仗,對於官軍這邊來說,還真的是一場無妄之災。
不過,秦安心裡也是明白,即便沒有宇文質的存在,也註定是要打一打的。
前線大軍這邊,不可能真的一直圍困下去,沒有絲毫動靜。
要不然的話,朝廷那邊也會看不下去。
這也是對朝廷那邊的一個交代。
「幸好我不是當初那剛入伍的小兵了,要不然,恐怕也會死在這種無謂的攻城戰中吧!」秦安心裡感慨著。
對於這一戰,他的心裡悲憤歸悲憤,倒也並沒有太傷感。
而就在秦安的腦海中閃過諸多的念頭時,單冰突然抬頭問道:「明日……你還要去嗎?」
「我是騎兵統領,守在城外。」秦安道,「不過張將軍說了,明日要攻南城,怕是又要死很多人。」
單冰沉默了,過了許久才道:「你們……就不能撤兵嗎?」
秦安冷笑一聲:「撤兵?宇文質能答應嗎?朝廷能答應嗎?單冰,經歷過這麼多事,你依舊是如此胸大無腦的嗎?」
聽到秦安又罵自己,單冰的大小姐脾氣又有一點上來了。
她剛想要反駁,卻被秦安狠狠的瞪了一眼,她下意識的脖子一縮。
但下一刻,她的臉色又變得有一點不太正常的潮紅起來。
隨後,完全不懼秦安的威懾,梗著脖子說道:「秦安,我別太囂張,我哥一定會幫我報仇的,她他一定將你殺個屁滾尿流 。」
在說這話時,她的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原本還想要休息的秦安的腳步頓了頓,他心裡古怪的看了單冰一眼:「她……是在故意激怒我?這是……有點上癮了?」
在意識到對方的目的後,秦安也沒想過要拒絕。
他也想快點馴服了單冰,如此也能早點將她送走。
雖然秦安心裡也是有一點享受身邊有女人的存在,但他也明白,軍中終究不是女人待的地方。
他也沒有想過一直特立獨行下去。
抱著儘早馴服單冰的想法,秦安獰笑地向著她走了過去:「我看你是皮又癢了?」
面對秦安的逼近,單冰非但不懼,反而還挑釁道:「我就癢,我可不怕你,就算是你再怎麼鞭撻我,也休想讓我屈服。」
這一次,她雖然依舊是在掙扎反抗,但很明顯,力度小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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