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被逼攻城
對於宇文質,秦安的確是有一點膩歪了,就是因為這一個草包的存在,使得朝廷軍這一邊陷入了被動當中。
叛軍使者的到來,明顯就是想要上演一出離間之計。
叛軍談和,這怎麼可能?
這一點,不僅是秦安看出來了,其他的人也是一眼就看破。
可偏偏叛軍那一邊的這一手,的確是擊中了自己這邊的要害。
因為宇文質這一個草包的存在,自己這邊想不接招都難。
如果不賣力的進攻新陽城的話,報仇心切的宇文質,說不定還真的有可能參自己這邊一本。
到時候朝廷怪罪下來,臨陣換將那是小事,說不定都會落得個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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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旭顯然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才會說出三日之後,要踏破新陽城的話語來。
與此同時,新陽城主府內,燭火通明。
李覓身著玄色錦袍,端坐主位,手指輕叩案幾。
他面前的地圖上,新陽城四周被密密麻麻的紅圈標註,那是官軍大營的位置。
徐茂站在一旁,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單通則坐在角落,背脊挺得筆直,臉上卻沒什麼血色,右肩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張旭當真會在三日後攻城?」李覓抬眼問道,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徐茂躬身道:「是,主公,那信使回來稟報,張旭拍案而起,說三日後必踏平新陽城。」
「哈哈哈……」李覓突然笑了起來,「好一個徐先生,這離間計用得妙!那宇文質果然是個草包,一攛掇就上鉤。」
單通抬起頭,眉頭緊鎖:「先生,此舉雖能逼官軍攻城,可新陽城兵力不足,真要硬碰硬,怕是……」
「單將軍多慮了。」徐茂擺了擺手,「咱們要的不是死守,是耗,官軍四萬大軍,攻城時最是消耗兵力,咱們依託城防,每殺一個官軍,他們的元氣就弱一分。」
「等他們傷亡過半,新陽城之圍自然不攻自破。」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城牆上的箭樓與瓮城:「主公請看,末將已讓人加固了東南兩處城門,又在城牆後挖了三道陷坑,囤積了足夠的滾石與火油。官軍若敢強攻,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李覓點頭:「先生籌劃周詳,就依你之計,傳令下去,讓各營將士做好準備,三日後,給我狠狠地打!」
「是!」
會議散去,將領們各自離去,單通卻依舊坐在角落,望著燭火發怔。
徐茂走了過來,給他斟了杯熱茶:「單將軍,還在想心事?」
單通苦笑一聲,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茶水的滾燙也暖不了他冰涼的心:「三哥,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哦?將軍何出此言?」
「我把阿冰……」單通的聲音哽咽,「我把她留在秦安身邊,是不是太狠心了?可我若不那麼做,她回到這裡,那些弟兄的家人能容她嗎?李主公雖不說,心裡怕是也對我有怨。」
這些日子,他在叛軍大營里如履薄冰。
那日交換人質時,他說的「丟人現眼的東西,從此與單家無關」,本是為了保單冰性命,卻被營中將士曲解。有人說他貪生怕死,用妹妹換自己活命。
更有人說他早已投敵,故意讓妹妹給秦安送消息,害得叛軍損兵折將。
昨日操練時,一個裨將當眾啐了他一口,罵他是「朝廷的狗」,若不是王當攔著,怕是已經動起手來。
他單通征戰多年,何時受過這等屈辱?
可他只能忍,因為那些人說的,有一半是事實。
義軍確實因為他們兄妹,損失了上萬人馬。
徐茂拍了拍他的肩膀:「將軍,你那番話,主公與我都懂,若易地而處,我未必有將軍這般決斷。阿冰姑娘留在秦安身邊,雖是委屈,卻也是目前最好的法子。」
他話鋒一轉,語氣凝重:「至於營中流言,將軍不必放在心上,那些人不過是敗了仗,想找個宣洩的由頭。」
」將軍跟著主公起義,斬貪官、破糧倉,救了多少百姓?就憑這些,誰也抹不去你的功勞。」
單通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動容:「三哥真的信我?」
「若不信你,主公為何還讓你執掌親衛營?」徐茂笑了笑,「將軍,眼下正是用人之際,你可不能頹喪,三日後官軍攻城,還需你坐鎮西城,那裡是敵軍主攻的方向。」
單通攥緊拳頭,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想起秦安那張冷峻的臉,想起落馬坡上的羞辱,想起妹妹含淚的眼睛,一股狠勁從心底湧起。
「先生放心。」單通站起身,腰杆挺得筆直,「我單通還沒那麼沒用!三日後,我定讓官軍嘗嘗厲害!秦安……我遲早要親手斬了他,洗刷今日之辱!」
徐茂看著他眼中重燃的鬥志,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是我認識的單將軍。去吧,好好準備,別讓主公失望。」
單通抱拳離去,背影雖依舊帶著幾分疲憊,卻多了幾分決絕。
徐茂望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這世間最難的,從來不是算計敵人,而是勘破人心啊。
接下來的三日,新陽城內外一片肅殺。
官軍大營里,士兵們打磨兵器、搬運雲梯,忙得熱火朝天。
張旭每日都登上望樓,觀察新陽城的城防,眉頭就沒舒展過。
羅開與程知遠帶著步兵演練攻城陣法,喊殺聲震徹雲霄。
秦安的騎兵營則在營外操練,馬蹄揚起的黃沙遮天蔽日。
他知道,攻城輪不到騎兵上陣,他的任務是防備叛軍出城突襲,或是接應攻城的步兵。
只是每次看到望樓方向,他總會想起那個女扮男裝的「親兵小冰」。
這幾日她倒安分,每日跟著親兵們餵馬,黑黢黢的臉上只剩一雙眼睛還亮著,若不細看,還真認不出是個女子。
而宇文質,則成了大營里最忙碌的人。
他每日都要去各營轉悠,指手畫腳地「指導」士兵們備戰,一會兒嫌雲梯不夠結實,一會兒罵弓箭手力道太弱,惹得將士們怨聲載道。
張旭念在他是宇文家的人,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眼底的寒意卻越來越重。
……
第三日清晨,天還沒亮,官軍大營就響起了集結的號角。
四萬大軍列陣於新陽城下,旌旗蔽日,甲冑如林。
張旭一身亮銀甲,立馬陣前,手中長槍直指城樓:「將士們!三日前,叛軍使者狂妄叫囂,視我等如無物!今日,就讓他們看看我大興兒郎的厲害!破城之後,論功行賞,絕不食言!」
「破城!破城!破城!」
三萬步兵齊聲吶喊,聲浪直衝雲霄,連城牆上的叛軍都為之色變。
宇文質穿著一身嶄新的錦袍,坐在張旭身後的華蓋下,裝模作樣地看著城樓。
「張將軍,你看那西城箭樓,火力最猛,得先派一隊人去燒了它!」
張旭眉頭微皺,那箭樓地勢險要,周圍布滿了暗弩,豈是說燒就能燒的?
可他懶得與這草包爭辯,只淡淡道:「宇文大人放心,末將自有安排。」
他轉頭對傳令兵道:「傳令羅開,率左翼五千人,攻西城!」
「是!」
羅開得令,揮舞著大刀沖向前線:「弟兄們,跟我上!」
五千步兵扛著雲梯,推著衝車,如潮水般湧向西城。
城樓上的叛軍早已嚴陣以待,李覓站在城樓正中,身旁的單通彎弓搭箭,目光如鷹隼般盯著城下。
「放箭!」李覓一聲令下。
箭如雨下,官軍士兵成片倒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羅開怒吼著揮舞長槍格擋箭矢,催促士兵們加快速度:「快!把雲梯架起來!」
好不容易有幾架雲梯靠上城牆,士兵們剛往上爬,就被城上的叛軍推下雲梯,或是被滾石砸得腦漿迸裂。
衝車剛到城門前,就被火油點燃,熊熊烈火吞噬了整個車架,連帶著推車的士兵都成了火人。
「廢物!都是廢物!」宇文質在華蓋下看得急了,拍著桌子罵道,「張將軍,你這兵怎麼練的?這麼久了還沒爬上去!再調五千人過去!」
張旭臉色鐵青,這才剛開戰,就損失了近千人,再調兵就是添油戰術,純屬送死。
可他瞥見宇文質那副躍躍欲試、似乎要親自下令的樣子,只能咬了咬牙:「傳令程知遠,率右翼五千人,支援西城!」
程知遠領命而去,可局勢並未好轉。叛軍的滾石、火油源源不斷,官軍的屍體在城牆下堆成了小山,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連風都帶著一股鐵鏽味。
秦安站在騎兵陣前,看著城下的慘狀,眉頭緊鎖。
他知道張旭是被逼無奈,可這樣的犧牲太不值了。
他策馬來到華蓋旁,沉聲道:「將軍,這樣硬攻不是辦法,得想個法子引開城上的火力。」
宇文質搶著道:「引什麼引?就是你們這些人貪生怕死!秦安,你帶你的騎兵上!我就不信沖不破這城牆!」
秦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騎兵擅平原作戰,攻城是自尋死路,宇文大人若不懂兵法,就請閉嘴!」
他雖然也忌憚宇文家的勢力,要是可以的話,並不想輕易得罪。
可面對如此愚蠢的宇文質,他也沒想過要給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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