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終焉之獸」
第75章 「終焉之獸」
行走在冰天雪地之中。
昴背著發小,在一片白茫茫中,沒有方向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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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茫然地環顧四周,雖說不清楚兩人身處的具體位置,參考上個輪迴傳送的終點,結合旁邊眼熟的高大樹木,不難推測出此處是魔獸森林。
「帕克的力量都波及到這麼遠的地方了嗎————」
看著樹冠上的皚皚白雪,昴不禁感慨道。
樂仁嘆道:「比樣的帕克,真是太鄰里友好了。」
「給村里人直接跳過夏秋抵達冬天————這季草白種了,來年只能吃土了。」
「羅茲瓦爾估計也死透了,誰給村民們兜底啊。」
「哎,不知道大家還好嗎————」昴聞言憂心忡忡。
帕克可是聲稱自己要毀滅世界的,難道是要化身「天氣控制器」,讓世界陷入永遠冬日嗎?
苦也。
「話說,你的傷沒事吧。」
光是托著樂仁,從手上傳來的猶如碎布一般的褲子質感,加上時而滲出的滑膩鮮血,就讓昴心慌慌的。如果是他流那麼多血,肯定沒法這麼淡定。
該說真不愧是樂仁嗎?
「放心吧,死不了。」樂仁說道:「對方經驗豐富,奔著折磨我來的。只是看著慘而已。」
「為了讓我多逃幾步,全是不重要的傷。」
昴不置可否,問道:「你到底是怎麼受傷的,居然連你都打不過他嗎?」
「明天愛蜜莉雅就要成為下鄉知青了,你忘了嗎?」樂仁裝作想起晚上的事情,不由得嘆了口氣,把想好的藉口全盤托出:「我是想半夜好好指點一下愛蜜莉雅如何給別人上課的說。」
反正宅邸又沒有監控,人死道消的,不會有人給鬼喊冤。
「然後一開門就迎面撞見一張鬼臉。」
「大意了,沒有閃。被人一記地獄葬送手刀敲暈了。
「你這傢伙,居然敢跟愛蜜莉雅碳獨處。」
後來發生的事情顯而易見,但昴的專注點顯然不在那,他有些嫉妒地說道。
「誰讓某人不知道在哪裡遊蕩呢?找了半年都找不見。」
樂仁說著,頗為不滿地攮了昴兒一拳。
「————」昴一時語塞,自己躲在碧翠絲的禁書庫里,想要樂仁找到他,確實有些為難對方了。
他也是後來才從旁人那裡得知,碧翠絲的「機遇門」不是誰都能打開的,往往只有氣運加身之人,才有機會遇見。
沒錯,我,菜月昴,就是那個天命加身之人。
可惜的是,這份天命貌似有些虐主。
昴面色晦暗,仍舊牽掛著那些個葬身宅邸的熟人。
如果我是主角,為什麼要讓我遇見這種事情呢?就算要給我製造困難,也要給我多提供一些線索吧。害的我和無頭蒼蠅一樣......防不勝防啊。
他可是至今都沒有找見過那個肆意妄為的大罪司教的真身。
就連對方是死是活,到底是如何監控宅邸的都不知道。
正當昴深思的時候,樂仁在身後打了個噴嚏。
他把頭擰向一旁:「哈秋!」
「怎麼越來越冷了。」說著,他就掀起昴的外套,把頭塞了進去。
「你這樣搞我也很冷啊!」
背後鼓大包的昴兒就像一隻背著龜殼的烏龜,負擔好重。
「那沒辦法,咱倆互相溫暖一下吧。」
含糊不清的聲音隔著運動服傳出,接著聲音爬上脖子。
「下去下去下去!」
昴正想將非法移民驅逐出境,不遠處的雪線里,驟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道模糊不清的身影,邁開步伐,逐漸向昴和樂仁走來。
「嗯?怎麼不說話了?」樂仁奇怪地問道,於是將頭探了出來。
昴面色凝重:「看來不只是帕克在追我們啊。」
「這傢伙居然沒死在宅邸里————雖然我也不太奇怪就是了。」
直到距離近到能看清來者面容,昴才遲遲窺見真容。
慘白如紙的皮膚,鮮血染紅的嘴唇,眼窩的深洞像被小孩子胡亂塗鴉一圈又一圈的黑色線條,頭髮像是亂糟糟的鋼絲。
月光、傷口、深淵、垃圾。
剛才遇事太急,沒來得及好好觀察他的外貌,現在仔細一看,長得真是駭人。
尤其是那雙眼睛,左眼純白,右眼墨黑。
羅茲瓦爾的異瞳是邪氣,對面之人的異瞳便是詭異。
哪怕相距甚遠,那股死人味也讓昴感到毛骨悚然。
比起初遇時,那副潦草的面孔,這幅面孔更是藝術家。
也像恐怖片裡面的兇手,又像死亡搖滾的歌手,還有股詭異的高貴感。
這份審美有夠獨特的。
按照對方的說法,他的分身都是自己「捏」的————能力是玩粘土嗎?真是方便的能力。
如果給我的話,我要給自己捏一個愛蜜莉雅。
此時此刻,見到這個本該無比怨恨的人,昴的內心卻格外平靜。
只有平靜的心才能對抗這種神經病。不然容易被對方的腦迴路和話語激怒。
另一方面,他本身就沒有什麼求生意志了。
如果不是髮小還活著,想要帶著發小逃走,他也許早就與雷姆和碧翠絲一樣在宅邸永眠了。
為了去賭「死亡回歸」依然發揮作用的那個可能性。
如果有生的理由,哪怕有百分之一的概率不能回歸,他也不會去嘗試;但如果生的理由被全部奪走,那麼「死亡回歸」就成為了他唯一的機會。
「放我下來吧。」樂仁說道。
「————」昴沉默了。
「難道他是過來特意跟我們打聲招呼的嗎?」
樂仁嘆了聲氣,主動跳了下來,拒絕了昴的攙扶:「此事必不能善了。」
「又在拽古文了。」
為了生存,不得不戰鬥。昴想著,擺出戰鬥姿態。
沒有理會昴的吐槽,樂仁緩緩看向來者,卻見其在距離甚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哈哈哈—
大罪司教先是發出一段意義不明的笑聲,隨後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緩緩說道:「菜月昴,你現在開心嗎?」
「————?你在說什麼蠢話,誰會因為別人死去而開心。」
「哎。真是辜負了我的良苦用心啊。」大罪司教一聲嘆息:「既然你不開心的話,那就讓你更不開心一點吧。」
大罪司教像是在回憶些什麼,抬頭望天,繼而咧嘴笑道:「我是用你的臉,殺害銀髮半魔的哦。」
」
—!」昴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雙眼瞪大。
怎麼樣都可以,唯獨用自己的外表作惡,觸犯了昴的底線。
剛才的鎮定,拋之腦後。
「哎呀哎呀,她可真可愛,柔順的銀髮很可愛,清純的外表很可愛,乖巧的態度也很可愛。
直到我把刀子捅進她的心口前,還在熱情地對待我,笑著對我說昴,為什麼還不睡覺呢?熬夜,對健康不好。
被這樣友善地對待,我差點感動到哭了,像我這樣卑劣的人也有被愛的權利嗎?真想永遠取代你和她一起生活下去呢。
可是呢,我又忍不住想要見到你痛苦的表情,她錯愕的表情。一下子就糾結起來了呢。她一看見我為難,就像是媽媽一樣關心我,害怕是自己說話說重了。
啊啊,好嫉妒你啊,居然會有這樣的女孩子寵愛你一但是呢,越是這樣,我就越是興奮,忍不住想要見到她被朋友傷害的驚慌失措。
——那副意外的樣子實在美麗!就像是曇花般短暫綻放後熄滅,面上所有光彩全都被死亡帶走,四肢無力地垂下。哪怕是垂死之際,她也只是在想:啊。為什麼。為什麼昴」要殺害她?是啊,就是這麼純粹善良的女孩子。估計她還以為是說的話觸怒到你了呢。以為是自己的錯呢。
——為什麼要選擇你?這是只有你這張臉才能做到的事情啊。在宅邸里的這麼多人,只有你會這樣親昵地對待她,和她坐在同一張床上像朋友一樣聊天。」
,你會感到後悔嗎?跟銀髮半魔相處這麼好。」
大罪司教見到昴怔怔的表情,笑出了聲。
愛蜜莉雅碳、愛蜜莉雅碳、愛蜜莉雅碳愛蜜莉雅碳————
心中祈禱對方所言是假,希望愛蜜莉雅碳會在臨死之際反擊,而不是因為信任自己放棄復仇的最後機會。
但是,對愛蜜莉雅本質無比了解的昴,深刻知曉所言皆真。
那個女孩,就是這麼單純的孩子。
正是因此,昴才會想要守護她,不想見到別人利用她的善良。
直到手指甲把掌心摳出血來,昴目眥欲裂地望向大罪司教:「為什麼你總是以掠奪為樂?非得要摧毀別人的幸福才甘休?」
「作為人的心被你放到哪兒去了?混蛋!」
「哈哈,人?心?幾坨狗屎而已,比起真正的快樂根本不值一提。」
「碾死地上的螞蟻為樂的時候,你會在意它們的想法嗎?」
「很難認同你轉移話題的能力,完全就是在詭辯。」樂仁對自己說道,進入左右腦互搏的狀態里:「螞蟻又不是人,哪來的感知呢?你要是把低等動物和高等動物混為一談的話,我就只能懷疑你的腦容量只有指甲蓋大小。
11
「人偶」一時語塞,終於見到對方吃癟的樣子,昴一愣神,頓時心中泛起苦盡甘來的痛快感。
還得是髮小,真不愧是一個人毆打一整個兒童樂園,換成年人想要教訓他,又被他全部揪著罵一遍的老中。
老中陰陽加老日陰濕的罵人思路,可謂是中西結合啊。
樂仁停下了輸出。
倒是能繼續自己攻擊自己,不過樂仁覺得那就有些浪費時間了。
畢竟————它已經追上來了。
「滾開。」「人偶」發出暴戾的怒聲,沒有繼續和兩人爭論,而是徑直走向兩人身後。
順著他行進的方向看去,不知何時,星獸帕克的龐大身軀已經矗立在雪原之上。
昴才舒了口氣,剛想向大罪司教發動攻勢,此刻卻呆呆地望著帕克。
「太慢了,你們。」
「碧翠絲最後的願望,為你們爭取了向世界告別的時間,感激她吧。」
「帕克————」
回過神來,昴頓時想要解釋:「愛蜜莉雅碳不是我殺的,是你面前這個————」
「我知道的,菜月昴。」
「真正讓我憎恨的,是對於莉雅來說,與毒藥一樣的你啊。
「沒有決心,只有熱情的你,無法融化那孩子心中的堅冰,卻讓那孩子心生虛假的希望,才會讓她連保護自己的機會都沒有。」
「————意思是說,昴兒你光是和她處好關係,卻沒有打動愛蜜莉雅,讓她敞開心扉,釋懷往事。還害得她因為你而露出破綻。」
樂仁生怕昴兒下次輪迴沒有吸取教訓,急忙充當帕克謎語的翻譯器。
昴面露難色:「對不起,可是————」
「————我不想再聽到解釋了。真是無能得醜陋。我本來對你抱有期待的。可惜,你和一開始一樣,最終還是傷害了莉雅。」
「這是第二次了,也是最後一次。」
「喂喂喂,不要把我拋在一邊啊。」
因被冷落感到不滿,行至巨獸腳邊的大罪司教拍了拍毛茸茸的腳掌。
「大精靈,多麼美麗的存在啊,你身上流的血,和人類是一個顏色的嗎?」
「魔女教徒,為什麼會這麼早出現?我一直想不明白,莉雅的消息應該是絕密才對。」
沒有回應瘋子的妄語,帕克深邃的眼瞳仔細觀察著來者,「沒想到你居然會引發這麼大的麻煩,真是小覷你了。在贓物庫的時候,就該追殺你至天涯海角,直到徹底抹去你才行。」
「————可是,那不是你上班的時間。嘻嘻。」
「真是惱人,我拿你們這種瘋瘋癲癲的傢伙,最沒有辦法了。」冰霜加厚,帕克的怒火顯然正在熊熊燃燒。
眼見著星獸終於打算出手,大罪司教暢快的笑聲洋溢在雪地中。
「我先去死了。你們好好加油吧。
在昴和樂仁的注視下,他留下最後的話語。
本體不明的大罪司教狂笑著,毫不猶豫地向巨獸發起了衝鋒。
那不是沖向風車的堂吉柯德,不是與世格格不入的少年維特,不是在一切燃盡之後臥軌的安娜。
那只是一個瘋子,純粹地追求死亡,既不以此為榮,也不包含一絲恐懼。死亡於他而言不是終點,也不是目的。僅僅是因為想,就這麼幹了。
從那大幅邁出的步伐里,更是能看出一絲————撒歡?
哈哈哈—!小貓,如果在你的貓掌上扎進一根木刺,你是會痛得嗷嗷叫,還是含著淚求我幫你拔出來?
大罪司教就這樣,一拳一腳地毆打著巨獸的腳掌,不痛不癢。
「我哪個都不會選。」
「去死吧,令人作嘔的人類。」
說著,巨獸成全了他,實現了他的願望,在巨掌落下之後,將他從世上抹去。
直到確定萬惡之源徹底被磨得粉碎,昴驟然渾身一輕,然而,危機感再次湧上心頭。
面前的巨獸沒有絲毫的收斂,充滿漠然的瞳孔看向剩餘兩人。
「我會賜予你們體面的終焉。菜月昴、樂仁,決定吧。誰先死去。
聞言,樂仁擠出了一個笑容。
「你先走吧。昴兒。」
昴一愣神,急道:「你留在這裡有什麼用?要死我們就————」
「你以為是演什麼苦情劇嗎?要互相推脫。」發小嘆道:「叫你走,只是因為你的生存概率比我大————你還有事情要做。」
「叫他們離開吧,哪怕只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也好。」
他們指的是阿拉姆村的人,顯而易見的,等到他們二人死去,阿拉姆村人便將會在一無所知里中被嚴冬奪走生命。
這本不該是他們的結局。
「我已經走不動了。」他拍了拍傷痕累累的雙腿。
不等昴兒回應,樂仁看向帕克:「帕克,我想和你做個交易。讓我們好好聊聊吧。」
「無謂的掙扎真的有意義嗎?」
「當然有。」說到這兒,樂仁突然嚴肅起來:「沒有苦難是沒有意義的,你所經歷的苦難,遲早有天會幫上你。」
「你們沒有明天了。」
「對於宇宙來說,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再過幾千幾萬年,我們留下的痕跡不也會被時間抹去嗎?」
樂仁說道:「重要的是現在做些什麼。」
「快滾!昴兒!」
每個人、每個人都叫我離開,雷姆也好,碧翠絲也好,現在就連樂仁也這樣。
我已經想不明白了,為什麼自己還要逃跑,還要堅持著活下去。
一切不都是無用功嗎?等到死去,或者輪迴之後,現在的一切都會化作泡影。
我不想生活在沒有你們的世界。
可是,他卻本能地聽從了發小的命令。
昴發了瘋似的撒開腿,在雪地里跌跌撞撞地奔跑起來。
「昴兒,別回頭,往前走。」
一片白霜之中,雪地裡面傳來了中國語。
「對,就是這樣。」
因為只有中國話,證明說話的是樂仁。
「你是好人。」
就算是聽不懂也沒關係。
「我跟著你。」
只要知道在說話的人是髮小就夠了。
「走吧。」
昴埋著頭,一步也不敢停下,不敢回頭觀察發小的狀態。
聲音逐漸埋沒在風雪之中,直到那道人影徹底消失在雪地里。
樂仁這才輕鬆地躺在雪地上,仰望著星獸。
「————為什麼,你一直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呢?」
「這個世界沒有愛我的人。不被愛的人,是不會產生歸屬感的。」
「你到底想要扮演什麼角色?」
「我是愛蜜莉雅的老師,是昴兒的好朋友,只是這樣而已。
「————直到最後,也不肯說實話嗎?」
「比起羅茲瓦爾,比起那個不知真身的瘋子,我更戒備的人是你。」
星獸喃喃自語,垂下頭顱:「————不過已經不重要了。」
「是啊。」樂仁坐在鬆軟的白雪裡,雙手搭在腦後,他肆意地笑了。
「畢竟你戒備我的理由已經消失了嘛。」
「在我死之前,說句英語給我聽聽吧。」
「知道的真多呢————我不會滿足你的要求的。」
「任何要求都不會。」
話畢,面前的人類已經化作一座冰雕。
帕克看向阿拉姆村的方向。
還有最後一人。
來到村莊,意料之中的空無一人。
迷茫,不知道自己該從哪裡下手。
就連鞋子都被浸濕,被凍得面無血色,昴仍因最後的念想堅持著。
昴四處張望,此時正是凌晨,哪裡會有人的蹤跡。
——
因為前幾日魔獸入侵的緣故,村子裡應該有巡邏戒備的村兵在,只要找到他————
這時,一頭紅棕色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佩特拉————?為什麼你在這裡。」
佩特拉穿著毛茸茸的衣服,在街上奔走,見到昴,她頓時一愣神:「又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嗎?昴。」
自己就好像災星一樣,走到哪兒,哪兒就有危險。
「不、不是————反正快叫大家起來,往外面逃。」
「帕克————有個怪物正在向村莊襲來。」
「愛蜜莉雅、雷姆、羅茲瓦爾、樂仁他們全都已經死了,只有我為了通知大家逃跑,活到現在。」
「等、等一下,昴,你一下子說那麼多事情,我快反應不過來。」
「我只是擔心梅莉被突如其來的寒冷吹感冒,想要叫她和我一起睡————怎麼這麼突然。」
這時,她頓時愣住了,直直地看向昴身後。
「?昴,那尊巨獸,就是你說的怪物嗎?」
令人絕望的話語傳入耳內,昴方才驚覺自己已經被陰影覆蓋。
呆呆地向後看去,帕克已經陰魂不散地出現在村莊裡。
什麼也沒有說,等到昴反應過來的時候,村莊已經失去了拯救的意義。
寒風將此地化作凍土。
他猛然回頭,剛才還嬌俏可愛、流著鼻涕的女孩,已經被徹底凍結。
光是存在,就不斷吞噬著周圍的溫度,讓世界陷入寒冷之中。
這就是「終焉之獸」帕克的能力。
「佩特拉————很冷嗎?」
已然喪失鬥志的昴,淚水剛流出便被凍成冰晶。
像是要把最後一絲熱量揉進早已死去的孩童體內,昴抱緊了眼角帶霜的女孩。
「沒關係的,我會拯救你們的,一定會的。」
為了確認自己的決心,他重複著呢喃。
不斷加重著力氣,直到脆弱的冰雕發出破碎的聲音,習慣了死亡的昴,現在只想溫暖少女。
不能讓她這樣孤獨地死去。
「————已經失去理智了嗎?」
在巨獸失望地直視下,寒風將昴雕琢成一尊冰像。
哐當一聲,與佩特拉一起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好冷、
好冷好冷好冷————
牙齒上下打顫,必須要抱緊自己才能保住一絲溫暖,但凡有一絲餘熱逃離都會感到心慌。於一片死寂中,那道熟悉的聲音再次將昴從死亡中拉回。
「我愛你。」
所以你必須活下去。
必須見到那個美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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