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各人的終點
第74章 各人的終點
身後不斷傳來激烈的交鋒聲。
昴是一步都不敢停，頭也不敢回，生怕被捲入兩位絕世強者的戰鬥餘波之中。
從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周圍忽高忽低的溫度，就能感受到戰鬥的烈度。
偶然能在風中捕捉到小丑遊刃有餘的戲謔話語，亦或者在心中驟然響起星獸沒有感情的諷刺。
因消耗體力而沉重地喘息著，昴苦中作樂地想像兩人飆垃圾話時會露出的表情。
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想去見見愛蜜莉雅的現狀，想要知道心愛的少女是怎麼死的。唯有那樣，在可能的未來里才有預防的可能。
可惜的是，情況緊急，他們只能選擇狼狽地逃走。
帕克的殺心是真情實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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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女僕雷姆正在用怪力清掃著障礙物，為昴打開一條求生通道。
「昴君，這裡。」
說著，便借著鐵鏈將坍塌的天花板拉到一旁。
熟悉的場景像是被炮火洗地一般的一片狼藉。這讓昴不由得有些兔死狐悲。
可他已經被開除了，那是小丑最後的「善意」。一個讓他離開宅邸的理由。
————羅茲瓦爾，還以為是煩人的傢伙，沒想到卻意外的是個心細的好人呢。
可憐的昴兒又怎麼會知道就連這句台詞都是樂仁交代給羅茲瓦爾的呢？
剛想繼續前進，昴因脫力背後一沉，重新發力將背後的髮小提了上去。
他皺了皺眉頭：「怎麼感覺背後有東西在頂著我？」
與發小接觸的部分傳來硬硬的質感，又有點軟乎乎的，昴一時之間陷入對感覺來源的猜測中。
樂仁挪了挪身體，總不能當場把塞在胸口的人偶取出來吧？
因為「人偶」只要接觸就能夠使用的性質，為了能夠偷偷操控，他把道具縫進了自己的身體裡。
「你知道的，我身上亂七八糟的東西很多。」樂仁說道，「現在是不是該把輜重丟棄以減少負重啊。」
「就這點重量，比起你的體重不值一提，交給我吧。
兄弟二人交談的畫面令雷姆投來了羨慕的眼神。
這樣的溫情，自己再也不會遇見了。
「快點前進吧。羅茲瓦爾大人還在奮戰中呢。」她輕聲說道，」只有昴君和樂仁你們遠離宅邸，才能夠倖免於難。」
三人行進至大廳之中。
昴一時恍惚，似乎回到了來到宅邸的第一天，自己那樣的興奮開心，以為生活走上正軌。
行至門前，三人陷入了呆愣之中。
那扇大門，自上而下，皆被堅冰覆蓋。
密不透風。
進來的時候容易，出去卻難如登天。
昴本就被凍得蒼白的臉上，更是沒有一絲血色。
「難怪帕克這樣有恃無恐，原來如此————」
他有些崩潰地喃喃自語，推想著星獸任由他們離去的原因。
雷姆目光凝重，握緊手中的鐵鏈。
轟隆！削鐵如泥的流星錘只能在冰門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無論她如何亂舞，發動一次又一次的強力攻擊都無法轟開摧毀門上的堅冰。
更令她絕望的是，哪怕好不容易敲下一塊碎冰，下一瞬，寒霜生長，冰門再次恢復到完好無損的樣子。
只能使用那個了嗎？即便回不到原本的模樣，沒法見到姐姐大人最後一面，也要履行諾言，把昴君送出去。
如是想著，下定決心的雷姆，魔力催動下，額前雷光璀璨，一支發著耀眼白光的小角眼見著就要生長出來。
昴感受到環境的微妙變化，他抬頭看向正咬著牙釋放力量的少女，眼中滿是擔憂。
「昴君，在我轟開冰門之後，你就快點帶著樂仁逃跑吧。」
少女說著，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我可能支持不了太久，理智。沒有、解除、鬼化的時間，而且，我本來也是、宅邸的人，不用在意我、的死活。」
說到後面，語氣一停一頓，少女對抗著野蠻的本能，轉過頭去，沒有再說什麼。
就在即將完成鬼化的時候，身旁，一道熟悉的嬌聲響起。
「停下來吧。雷姆。」
「————碧翠絲大人？」
出現在三人面前的，是意料之外的來客，本該在帕克腳下死去的碧翠絲沉聲說道：「只要哥哥大人還在呼吸，那寒風就永無休止之日。你的鬼化在這份力量下不值一提。」
少女不甘心地咬緊下唇。難道說，自己註定沒法實現姐姐的願望嗎？
「所以，貝蒂是來送你們一程的。」
「碧翠子，為什麼————」
聞言，昴頓時感到心如刀割：「為什麼不願意和我們一起離開。」
既然願意將他們傳送走，就說明碧翠子其實很喜歡他們吧？但為什麼拒絕？
「————貝蒂說過了，只有「那個人」可以決定貝蒂的命運。」
「不是你。」
碧翠絲面露哀色，顯然不想再聽昴多說，看向雷姆：「雷姆，站過來吧，貝蒂要發動魔法了。」
「謝謝您，碧翠絲大人，但雷姆要留在宅邸里。」
微微欠身，向幾人表示歉意，雷姆語氣里滿是果決。
「怎麼連你也——
」
「昴君，只有你被羅茲瓦爾大人開除了，雷姆還是宅邸的正式傭人。」
少女露出笑顏：「作為傭人，自然是要與宅邸共存亡。」
「昴兒，要學會尊重別人的決心啊。」樂仁對昴一臉糾結的表情說道：「我們已經失去了改變她們想法的機會，至少要遵從她們的決定吧。」
「討厭的傢伙，至少在最後一刻，說的話讓貝蒂感到認同。」
碧翠絲有些寬慰地對樂仁說道。
「我倒是不討厭你，臨別之前，要汲取一點我的魔力作為紀念嗎？」
「那就免了。」碧翠絲深深地看著他：「貝蒂在書里見到過，死刑犯死之前都會吃上一頓大餐，但被獄警邀請餵食污穢的情況還是第一次見。
「————真不錯，很有精神。」
樂仁點頭說道：「昴兒，她們可是憑藉自己的意志做出的決定啊。」
就算再怎麼不願意，也要學會去接受現實。
望著兩人堅決的眸光，昴知曉一切都已經註定，再也無法改變。
而根源便在於自己之前時光的虛度，假若再努力一點，讓她們再喜歡上自己一點。那麼結局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
事不可違，昴只得忍著淚水，戚戚然說道：「————雷姆、碧翠子，我會想你們的。」
如果還有下次，我絕對會拯救你們的。
這份話被昴藏在心裡。
「昴君，樂仁，祝你們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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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逃吧，就算哥哥大人不會放過你們，貝蒂也希望你們能過上幸福的日子。」
「再見。」
在被光芒包裹前，昴不舍地看向兩人。
最後什麼話也沒有留下。
見到一道流光飛出宅邸。羅茲瓦爾知曉是昴和樂仁成功撤離了。
他輕笑一聲：「昴，我從來沒有覺得你做的東西好吃過。」
「畢竟我早就沒有味覺了。」
「下個世界再見吧，昴。」
穿過大廳，走上樓梯，穿過走廊。
寒冷的月光照耀著雷姆行進的腳步。
在與昴與樂仁告別後，碧翠絲徑直離去，雷姆則是在宅邸找尋最後的念想。
「羅茲瓦爾大人————」
透過被掀飛的屋頂與牆壁，她抬頭看向天空。
在星獸面前，小丑顯得無比渺小，魔法轟在毛髮上，絲毫沒有起到作用。
憑藉著飛行魔法的加持，羅茲瓦爾不斷遊走牽制，與帕克鬥了個平分秋色。
正如帕克所言：「人類太過渺小」。
雖然身為世界最強的魔法師，擁有能夠匹敵四大精靈的力量。
六大魔法輪番轟炸下，帕克仍舊神采奕奕。
在碧翠絲出現在星獸身邊的時候，狀況變了，輸出魔力的限制被徹底解除。
威嚴的聲音響徹全場：「碧翠絲，你的願望實現了嗎？」
「哥哥大人，是的。我已經準備好了。」
碧翠絲跪倒在帕克身旁，星獸稍一吐息，便賜予她永久的寧靜。
羅茲瓦爾默不作聲地注視著守護宅邸四百年的大精靈化作漫天星光。
「碧翠絲————再見了。很抱歉沒有賦予你這四百年時光充足的意義，是我的過錯啊——
」
聽見羅茲瓦爾的嘆息，帕克看向小丑：「臨死之前，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哼——，帕克，作為老師的作品而言，你真的很厲害——呢。」
「————羅茲瓦爾，這種感覺，果然啊————沒想到你已經扭曲到這幅模樣了————」
從羅茲瓦爾言語中知曉真相，帕克輕聲嘆息：「你也需要一個長久丐安寧的睡眠啊。」
「是——啊。」羅茲瓦爾匯聚起渾身的魔力，接著經由多重施法頃造的無數火焰布滿天際。
「在立之前，我也想試著見到你狼狽的樣子。」
「真可悲。你我不過都是艾姬多娜的工具罷了。」
「仫，一切都是因為仫啊。帕克，我們都是仫的囚徒。」
「你搞錯了一點。」決獸眼眸冷漠：「我從來不會因為對莉雅的仫感到失去自由。」
羅茲瓦爾噗嗤一笑：「倒是我失言了。」
「立就用這招結束吧。」
「「極天的流決雨」。」
說著，他揮下手指。
「只是對艾姬多娜拙劣的模仿罷了。」
哎，見著火雨落下，決獸發出一聲嘆息。
於是回以全力。
姆親眼見證了火雨落在決獸的皮毛上，灼燒使其焦黑，但隨後，決獸便全力催動著寒風，就連天地之間的風雪一時之間也變得無比巨大。
「————可惜樂仁不在，否則的話————必可活用於下次————」
羅茲瓦爾露出邪氣的笑容，惑凍成冰雕墜向大地。
鏗鏘一聲，變成滿地的瓦瓦碎冰冰，與狼藉的凍殲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帕克瞥了她一眼，沒有做任何表示，只是靜靜地等候她做完未竟之事。
姆微微頷首，以表感激，隨後踏入姐姐的房間。
溫馨的寢室完好無損，一切如常。哪怕外面打得再激烈，他們也刻意地避開了拉姆所在之處，對這位有個性的少女抱有最後的尊重。
跪在榻旁，雷姆輕撫姐姐的面頰，失去呼吸的睡美人，一如姆離開時那樣美麗，手腕上格外地泛著蒼白。
「姐姐大人，我已經照你說的去做了。昴君他們也惑碧翠絲大人送去外面了。接下來的事情，姆已經無能為力了。」
她低聲說道，隨後輕笑出聲：「作為羅茲瓦爾宅邸的傭人，姆必須得要和宅邸共生死嘛。」
「雖說如果姐姐大人見到姆這樣笨拙的樣子，肯定會厲聲呵斥命我離開，叫我以保住性命為先————可是姆怎麼可以拋下姐姐大人一個人。讓姐姐大人寂寞地離開呢？」
「姐姐大人，姆向你懺悔所有的罪過。」
掀開拉姆的劉海，小心翼翼地觸碰本該生長著鬼角的額頭。
|姆的眼中無比痛心，無限地自責：「直到現在，姆還在後悔，姐姐大人為了保護我丐斷角的時候，卑劣的我心中閃過的念頭竟然是慶幸。」
「即便是我這樣的人，也配得上姐姐大人的愛嗎？」
「姆會用一生去贖罪，哪怕是在死後的世界裡，姆也要為姐姐大人服務。」
「我最喜歡姐姐大人了————」
依靠在床邊，少女吐露著心聲，聲音逐漸細微，直到再也聽不見————
整座宅邸徹底惑凍封為猜。
在給予了所有人體面的終結後，決獸帕克昂起頭顱看向遠方。
那是昴和樂仁惑碧翠絲傳送至的位置。
阿拉姆村。
「菜月昴————」
「樂仁————」
「無論是誰————都要為莉雅陪葬————」
說著，它邁開了沉重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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