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天生邪惡的病嬌
秦嶼抬起頭看白川。
「她說，她是在阻止一件——她認為一定會發生的事情。」
「那個學妹現在是來幫忙的，但不代表以後不會喜歡上你。就算你不喜歡她，她也會喜歡上你。就算現在不喜歡，總有一天會喜歡。」
「蘇念的邏輯從頭到尾都建立在一個你永遠無法反駁的假設上——未來的事，你怎麼能保證不可能。」
秦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所以她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同意過，只是當時那個場景下，她的理智還壓得住她的恐懼。後來壓不住了。」
白川把茶几上的紙巾盒往秦嶼那邊推了推、
「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她的錯——她的問題需要專業干預，不是任何一個人用愛或者用耐心就能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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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嶼握著那個紙杯沉默了很久。
諮詢室里只有空調送風的輕微嗡鳴聲和他手指在紙杯壁上反覆摩挲的沙沙聲。
「我要是早點知道她心裡是這麼想的就好了。」
白川看著他，沒有說「這不是你的錯」之類的話。
要是誰能防範到這點那白川直接把他供自己家裡。
而且現在秦嶼需要的不是安慰，是一個能讓他把這些壓了太久的東西倒出來的出口。
秦嶼用力捏了捏鼻樑。
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眼淚。
大概是因為這段時間已經把能流的淚都流幹了，剩下的全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悶得發疼。
「我想過很多次。」
「想過我們什麼時候能攢夠錢開第一場正經的個人演唱會。不用多大的場子，幾十個人就行，她能站在台上把那些自己寫的歌一首一首唱完，台下的人舉著她自己設計的應援手幅。」
「她以前在劇場裡只能唱別人的歌，原創曲從來沒在大場地上唱過。」
「我們沒有預算請樂隊，沒有錢租設備。」
「我就想著啊，等攢夠了錢，讓她好好唱一次自己的歌。」
「我還想過她唱完之後會不會在謝幕的時候把我叫上去，我站在她旁邊，燈光亮的睜不開眼，但我知道她在笑。」
「之後等她不想唱了，我們就一起退下來，把劇場轉給別人。」
「然後去一個小一點的城市，開一家夫妻店。」
「她收銀我做飯，她算帳特別快，其實我做飯的手藝其實也就那樣，但她每次都說好吃。我知道她是在哄我，但我聽了還是很開心。」
「等穩定下來再生個孩子，那孩子甚至都不需要太優秀，只需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平淡淡地操心柴米油鹽就好。」
「只是...現在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現在已經想像不到那個曾經夢到過無數次的畫面了。」
「既然不知道，那就不用再思考。沒必要逼著自己想下去。」
白川順著秦嶼的話說下去。。
他看著秦嶼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心裡對病嬌的痛恨又多了幾分。
天生邪惡的病嬌心理居然又摧毀了一個原本應該幸福一輩子的家庭。
把兩個人從「以後我們」逼成了「現在我不知道」。
「不再思考？」
秦嶼愣住了。
他來這裡是想讓白川幫他理清楚思路的，結果白川告訴他不用想了？
這是什麼療法？
他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遇到問題要分析問題、解決問題、從問題中總結經驗教訓。
現在白川讓他別想了。
這跟他的認知體系完全對不上。
「沒錯，不用思考。人生不是所有事都要想清楚的。」
白川點點頭。
不管是什麼療法都是以人為本。
就算他現在幫秦嶼破除心結也沒用。
比起那個，現在他更需要休息。
「你多久沒好好睡一覺了？」
秦嶼張張嘴。
三天，還是四天，他記不清了。
每次閉上眼睛就會夢見那天的畫面，然後醒過來，然後再試圖入睡，然後再醒。
他慢慢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很小幅度地點了一下頭。
「好。我試試。」
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不小心撞到了茶几邊角，但他沒在意。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手搭在門把上，沒有回頭。
「白醫生——你覺得她會好嗎？」
白川坐在椅子上看著他，沒有猶豫。
「我會竭盡全力。」
秦嶼點了點頭，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秦嶼離開後，白川坐回辦公椅上沉思著。
他自認為自己剛才那番話對秦嶼說得挺漂亮。
不用思考，回去休息，人生不是所有事都要想清楚。
但輪到他自己，他做不到。
他腦子裡正在高速運轉著至少三件事。
第一，蘇念的精神狀態比他預想的更不穩定。
第二，秦嶼的創傷應激反應雖然被暫時安撫住了，但等他真正從那句「不用思考」里緩過來之後，等待他的會是一輪更猛烈的情緒反撲。
第三——也是最讓他心神不寧的事——他在想自己的父母。
說是向前看，但要是說說就能向前看就好了。
真是懦弱啊。
白川在心裡給自己下了這個評價，然後甩了甩頭把這些念頭暫時清出緩存區。
現在不是給自己做心理評估的好時機，他需要一個更安靜的時間段。
就在這時，幾聲敲門聲響起。
林且歌的腦袋從門縫裡探進來，臉上掛著一個燦爛到讓人無法拒絕的笑容。
「哈嘍哈嘍，白醫生在嗎？」
「你怎麼來了？」
白川有些疑惑。
林且歌不應該是典型的夜貓子嗎？
現在應該還在睡覺才對吧。
「哼哼，因為我又能看見幻覺了，而且這次的幻覺是蘇憐阿姨。」
林且歌推開門走進來，整個人從頭髮絲到腳尖都散發著一股莫名其妙的得意。
「啊？？？」
這傢伙在說什麼呢？
而且那副洋洋得意的樣子是要怎樣啊！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洋洋得意什麼？
「不是，你...你是受到什麼刺激了嗎？怎麼會突然看見的？」
白川不問還好，一問林且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她冷著臉湊近白川。
白川雖然疑惑，但也沒有退縮。
「白川，昨晚你很開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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