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賈張氏要飯歸來
沈硯這一覺睡得很沉,系統的宜居模塊一直在悄然運轉,熬夜和幹活積攢的疲憊不知不覺間散了個乾淨。
他轉頭看了眼窗外,日頭已經偏西,這會兒估摸著得是下午四點了。
沈硯趿拉著布鞋下地,穿好衣服,推開房門。
院子裡的葡萄葉搭成了一大片陰涼,秦雪正坐在架子底下的竹藤椅上,手裡捏著針線。
她懷裡放著個沒成型的虎頭帽,紅彤彤的軟布料,上面用黃線勾了個虎鼻子的輪廓。
田桂芳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手裡搖著把大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給秦雪扇著風。
老太太指著秦雪手裡的針腳,「這兒,往左邊偏兩分,這虎鬚得挑長點,看著才精神,你這針腳太密,布料容易起皺。」
秦雪聽話地把針退了出來,重新找准位置紮下去,「田姨,這做小孩子的東西,講究太多了,我這手笨,怕做出來不好看。」
「哪能啊,媽媽親手做的,孩子戴著才踏實。」田桂芳換了一隻手拿扇子,掏出手帕替她擦了擦汗。
沈硯沒出聲打擾,他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涼水一激,整個人徹底精神了。
他扯過一條毛巾擦乾手和臉,溜達到石桌旁。
桌上放著個倒扣的青花大海碗,旁邊還擺著兩個洗乾淨的空盤子。
沈硯拉開凳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小雪,這都下午了,肚子餓不餓?我去廚房給你下碗手擀麵,或者攤個雞蛋餅墊墊?」
秦雪聽見動靜,抬起頭,把手裡的針線別在布料上。
隨後笑著搖了搖頭,指著桌上那個青花大海碗,「不用忙活了,我一點都不餓。中午文學過來了一趟,送了這麼大一碗純肉的餃子。」
「皮薄餡大,一咬一包湯,我跟田姨這會兒還撐著呢。」
田桂芳停下搖扇子的手,樂呵呵地接話,「文學那孩子是個實誠的,他送餃子的時候,聽說你還在睡,死活不讓叫。」
「還特意留了話,說他去福源祥頂班了,讓你今天在家安心歇著,鋪子裡的事有他盯著,保准出不了岔子。」
沈硯聽完,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
楊家這事辦得敞亮,換做隔壁那些白眼狼,拿了肉只會關起門來偷偷吃,吃完還要罵你給得少。
但楊文學沒有,楊家沒有。
他們把肉全包成了餃子,還端來孝敬師父,連鋪子裡的活兒都攬了過去,生怕師父累著。
知道念好,不把別人的幫襯當成理所應當,這樣的人,沒讓他白花心思提攜。
沈硯剛想叮囑秦雪歇歇眼睛,一牆之隔的九十五號院,突然傳出一嗓子嚎喪聲。
「哎喲喂!老賈啊!東旭啊!你們睜開眼看看吧!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這動靜颳得人耳膜生疼,震得整個胡同的人都聽見了。
正在樹下下棋的大爺、擇菜的大媽,全停了手裡的活計,紛紛探頭往九十五號院的方向張望。
田桂芳反應極快,她站起身,一把扶住秦雪的手,「這又是鬧哪出?聽這動靜,像是在中院。」
秦雪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了一下,手裡的虎頭帽掉在腿上。
「這聲音怎麼聽著有點耳熟?」她小聲嘀咕著。
沈硯站起身,「田姨,你陪著小雪在院裡待著,我去看看。」
田桂芳點頭答應,扶著秦雪往正房走,「放心吧,有我在,誰也別想碰著小雪。」
沈硯推開院門,大步跨了出去。
胡同這會兒已經聚了不少人,下班回來的工人連東西都沒放,扎堆往九十五號院的大門裡擠。
「這誰啊?叫得怪瘮人的。」
「快去看看,好像是賈家出事了!」
沈硯混在人群里,順著前院的抄手遊廊擠進中院。
中院這會兒已經圍得水泄不通。
易中海端著個搪瓷缸子站在何雨柱家門口,眉頭擰成個疙瘩。
劉海中背著手,挺著個大肚子,站在人群最前面。
閻埠貴剛進中院,眼鏡都快掉下來了,還扯著脖子往裡瞅。
街坊們圍成了一個大圈指指點點,嗡嗡的議論聲混著中間那人的乾嚎,吵得人頭疼。
沈硯個子高,站在外圍也看清了圈子中央的狀況,地上坐著個老太婆,拍著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
那老太婆的頭髮亂成了一團枯草,身上的灰布褂破了好幾個大洞,腳上趿拉著一雙底子都快磨穿的布鞋。
風一吹,一股子發酸的餿臭味順著風散開,離得近的幾個街坊被熏得捂著鼻子,連連後退。
沈硯仔細一看,雖然那張臉上糊滿了泥垢,但那三角眼和塌鼻樑太好認了,這跟叫花子似的老太太,正是被秦淮茹哄回鄉下的賈張氏!
這才幾個月沒見,當初那個滿臉橫肉的賈張氏,硬生生瘦脫了相,臉頰都凹了進去。
賈張氏這會兒也不管什麼臉面不臉面,兩隻手在地上胡亂拍打,撲騰起一陣陣塵土。
她那雙三角眼,死死的盯著自家那扇緊閉的房門,「秦淮茹!你個喪門星!你個黑心肝的小娼婦!」
賈張氏扯著破鑼嗓子,口水噴得老遠,「你把你婆婆騙回鄉下,自己在這城裡吃香的喝辣的!你良心被狗吃了啊!」
她雙手撐著地,往前爬了兩步,半截身子撲在賈家的門檻上。
「開門!你給我開門!我可是棒梗他親奶奶!你憑什麼霸占我賈家的房子!」
「老賈啊!你帶她走吧!這毒婦不給老娘活路啊!」
賈張氏越罵越起勁,門板撞得梆梆響。
周圍的街坊聽著這動靜,交頭接耳的聲音更大了,「這賈張氏怎麼混成這副鬼樣子了?」
「我聽說現在鄉下的日子難過,連棒子麵都吃不上了,她這是在鄉下待不下去,逃回來的吧。」
「這秦淮茹也夠狠的,真就把婆婆關在門外啊?」
「你懂什麼,秦淮茹現在可是軋鋼廠的正式工,人家穿新衣服抹雪花膏,日子好著呢!把這老虔婆放進來,她還能安生?」
沈硯站在外圍,看著那扇緊鎖的木門。
秦淮茹剛過兩天好日子,新衣服都還沒穿熱乎,這賈張氏就找上門了,這婆媳倆估計是要徹底撕破臉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