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門裡門外兩重天
賈張氏在地上乾嚎了半天,嗓子都喊劈了,屋裡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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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雙三角眼在院裡一掃,瞅見水池邊有半塊青磚,直接連滾帶爬的撲過去,攥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不開是吧!你個喪良心的,老娘今天就把你這屋砸個稀巴爛!我讓你躲在裡頭裝死!」
賈張氏掄圓了胳膊,作勢就要往玻璃上砸。
圍觀的街坊們嚇了一跳,前排的幾個大媽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生怕玻璃碴子崩著自己。
易中海端著搪瓷缸子,站在人群最前頭。他本來想看秦淮茹的笑話,可現在賈張氏要砸玻璃,這要是真鬧出打砸搶的動靜,那事可就大了。
他趕緊往前邁了兩步,衝著屋裡喊話,「淮茹啊,你把門打開。這大白天的,讓街坊四鄰看著你們婆媳倆鬧騰,像什麼樣子?趕緊開門,有什麼話咱們當面說清楚。」
屋裡還是沒動靜。
賈張氏見有人撐腰,膽子更肥了,她舉著那半塊磚頭又往前湊了半步,「聽見沒有!你師傅都發話了,你還不給我滾出來!」
「吱呀——」
賈家那扇緊閉的房門,終於拉開了一條縫。
院裡的議論聲頓時就停了,大伙兒齊刷刷的看向那扇房門。
秦淮茹站在門檻裡頭,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身上穿著件軋鋼廠新發的工服,領口平平整整,雪花膏的香氣直接把賈張氏身上那股餿臭味給蓋住了。
秦淮茹冷眼看著門外的賈張氏。
門裡頭是光鮮亮麗、穿著新工服的正式工,門外頭是滿臉泥垢、活像個叫花子的賈張氏。
這天差地別的模樣兒擺在一塊,街坊們全看直了眼,半天都沒人吭聲。
賈張氏看著秦淮茹這副打扮,牙都快咬碎了,「你個不要臉的騷狐狸,穿成這樣想去勾搭誰!」
她把那半塊青磚扔在腳邊,連滾帶爬地撲向門檻,伸手就要去抓秦淮茹的褲腿,「小娼婦,你終於捨得出來了!把房子還給我!這是我兒子的房子!」
秦淮茹不躲不閃,直接抬起右腿蹬在門框上,將賈張氏死死的擋在門外。
賈張氏沖得太猛,肚子直接撞在秦淮茹的腿上,彈得往後倒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喲!打人了!兒媳婦打婆婆了!老天爺啊,降道雷劈死這個毒婦吧!」
賈張氏坐在地上,雙手拍著大腿,又開始乾嚎。
秦淮茹收回腳,拍淨褲腿上的灰,連個正眼都沒給賈張氏,直接從兜里摸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
她將紙展開,上面白紙黑字,最下面還按著一個鮮紅的手印。
「大伙兒都看清楚了。」
秦淮茹的聲音在院裡響得真切。
「這是當初她自己要回鄉下的時候,當著街道辦幹事的面,親筆畫押按了手印的字據。」
秦淮茹把字據舉高,轉著圈地展示,讓外頭的街坊都看個清楚。
「這上面寫得明明白白,她賈張氏拿走家裡所有的錢,自願回鄉下養老。」
「還有這房子,那是我上班掙錢交的房租,也是軋鋼廠分給我這個正式職工的,可不是什麼賈家的私房。」
秦淮茹的手指點在那個紅手印上。
「這字據可是當著街道辦的面立的。怎麼著?現在鄉下的日子難了,就想跑回來耍賴?這四九城裡,還有沒有王法了?」
院裡頓時炸開了鍋,幾個月前賈張氏捲鋪蓋走人的事,大伙兒可都瞧得真真的,幾個大媽撇了撇嘴,看賈張氏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賈張氏坐在地上,盯著那張字據,乾嚎聲都憋了回去,老臉直抽抽,她怎麼也沒想到,秦淮茹居然把這東西拿出來說事。
她眼珠子一轉,索性往地上一躺,雙手雙腳亂蹬,「那字據不作數!是她逼我的!」
賈張氏唾沫星子亂飛,扯著嗓門喊,「這小賤人拿棒梗要挾我,我不按手印,她就要把我們賈家的獨苗餓死啊!」
她一邊喊,一邊在地上打滾,「鄉下已經吃不上飯了,我今天就是一頭撞死在這,我也絕不回鄉下!這房子有我一半,誰也別想趕我走!」
易中海皺了皺眉頭,暗罵賈張氏是個蠢貨。
他端著缸子往前邁了半步,清了清嗓子,「淮茹啊,字據歸字據,可她畢竟是你婆婆。現在鄉下確實困難,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餓死吧?這要是傳出去,你這軋鋼廠正式工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秦淮茹冷笑一聲,名聲?她現在臉都不要了,還怕這個?
她都沒搭理易中海,轉過頭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將視線落在了後院劉海中的二兒子劉光天身上。
劉光天正扒著前面人的肩膀,踮著腳尖看熱鬧。
「光天。」秦淮茹喊了一聲。
劉光天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麻煩你去趟街道辦。」秦淮茹指了指外面,「把王主任和婦聯的幹事請過來,就說九十五號院有人要強占公家分配的住房。」
「這天熱,你跑快點,我回頭給你買水果冰棍解解渴。」
劉光天聽到「水果冰棍」四個字,眼睛都亮了,他平時也就能喝喝涼水,哪捨得吃冰棍。
賈張氏一聽要叫街道辦,心裡咯噔一下,連在地上打滾的動作都停了,她最怕的就是穿制服的公家人。
劉海中一直站在旁邊沒撈著說話的機會,這會兒見自己兒子要替秦淮茹跑腿,頓時覺得臉上掛不住了。
他挺著大肚子,背著手往前走了一步,拿腔拿調地咳嗽兩聲,「光天,你站住!」
劉海中板起臉,「長輩們在這兒處理事,你跟著瞎摻和什麼?這事兒還沒定性呢,不用驚動街道辦。我來講兩句……」
劉光天翻了個白眼,壓根沒搭理他爹,講兩句?你講兩百句能變出水果冰棍嗎?
他扭頭就像泥鰍一樣鑽進人群,「秦姐你放心,我跑得快,保證把人給你叫來!」
話音還沒落,人已經跑出了中院的月亮門,劉海中的手僵在半空,老臉憋得通紅。
周圍傳來幾聲憋不住的輕笑,劉海中頓時就下不來台,只能重重地哼了一聲,退回人群里。
賈張氏坐在地上,嘴裡嘟嘟囔囔地罵著,但聲音明顯小了許多。
她還時不時往大門的方向看一眼,眼神里透著股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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