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滿滿一大碗肉餃
沈硯看著秦雪那副眼饞的模樣，忍不住樂了。
他故意夾起一塊最肥厚的腸段，在半空中晃了晃，紅亮的滷汁順著腸壁往下滴。
沈硯把肥腸送進嘴裡，故意嚼得吧唧響，「嗯，這火候卡得真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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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嚼，還一邊嘟囔，「皮兒筋道，裡頭的腸油一咬滋滋冒油，滿嘴都是肉香，再配上這紅油蒜泥，絕了。」
秦雪坐在對面，聽著動靜，在看著沈硯那油汪汪的嘴唇，咽了咽口水，她低頭瞅了瞅自己碗裡僅剩的一塊肥腸，又看了看沈硯面前的那一堆滷味。
田桂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沒好氣地白了沈硯一眼，「你少在那兒顯擺！多大個人了，還逗她。小雪現在懷著身子，腸胃弱得很，這下水本來就難消化，滷料又重，吃壞了算誰的？」
沈硯見田桂芳發了話，趕緊見好就收，他咽下嘴裡的肉，喝了口粥往下順了順。
轉頭看向秦雪，低聲哄道，「田姨說得對，這東西現在你真不能多吃。等你把孩子生下來，出了月子，我給你做全套的滷煮火燒，火燒做得透透的，大腸、肺頭、炸豆腐管夠，讓你敞開肚皮吃個痛快，行不行？」
秦雪聽他這麼一說，這才滿意地低下頭，慢慢吃起碗裡那點為數不多的滷味。
一頓早飯吃完，太陽已經升起，院裡漸漸熱了起來，沈硯幫著田桂芳把碗筷收拾進廚房。
他已經熬了一整夜，殺豬、剔肉、洗下水的疲乏勁兒這會兒全返了上來。
沈硯跟田桂芳交代了兩句，讓她受累多看著點秦雪，隨後轉身進了正房，脫了鞋和衣服，扯過薄被，倒在炕上沾枕頭就睡了過去。
日頭越爬越高，臨近中午，胡同里的各家各戶都開始生火做飯，到處是棒子麵和白菜幫子的澀味。
九十五號院，楊文學雙手端著一個青花大海碗，上面倒扣著一個大號的搪瓷盤子，他步子邁得又大又穩，順著前院的抄手遊廊往大門外走。
那海碗裡裝的是一碗純肉水餃，楊文學早上把沈硯給的那塊通脊肉拿回家，李芳蘭一點菜沒摻，全剁了肉餡兒，拌著大蔥香油包成了餃子，剛出鍋就讓兒子端了過來。
雖然碗上面扣著盤子，但那股香味還是順著縫隙飄了出去。
前院，閻埠貴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個破蒲扇扇風，他早上就著沈硯家飄來的肉香味吃了個硬窩窩頭，這會兒心口還噎著呢。
那股香味飄過來，閻埠貴的鼻子立馬抽動兩下，他停下扇風的手，順著味兒一轉頭，立馬瞅見楊文學端著個大海碗正往外走。
閻埠貴眼睛一亮，騰地站起身，三兩步就跨了過去，正好擋在楊文學前頭，「呦，文學啊，這是幹嘛去？」
閻埠貴臉上堆起笑，眼睛盯著那個碗，脖子拼命的往前伸，恨不得把鼻子貼上去聞個真切，「這大中午的，端著什麼好東西呢？大爺隔著老遠就聞著香味了，這不過年不過節的，你家這是遇上什麼喜事了，捨得下這麼大本錢？」
楊文學停住腳，看著擋在前面的閻埠貴。
他心裡清楚的知道這四合院裡的人都是些什麼德行，尤其是眼前這位，雁過拔毛，你要是敢搭理他一句，他能順杆爬上來咬你一大塊肉。
「閻老師，您讓讓，我趕時間。」楊文學一點笑臉沒給，他端碗的手臂往懷裡一收，側過身子護得死死的。
閻埠貴眼珠子一轉，又往前湊了半步，厚著臉皮套近乎，「哎呀，你這孩子，咋跟大爺還生分上了？大夥都在一個院子住著，我這不是看你媳婦剛生完孩子，關心關心嘛。」
「怎麼著，這是去給你師父送好吃的？你師父那條件那手藝，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還能稀罕你這點東西，不如……」
楊文學根本沒讓他說完，肩膀往側邊一撞，借著這股勁兒直接從閻埠貴身邊擠了過去，大步跨出院門，直奔九十四號院。
「哎！你這……」閻埠貴被擠得一個趔趄，蒲扇差點掉地上。
他站在原地，看著楊文學的背影乾瞪眼，隨後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小聲地罵罵咧咧，「呸！什麼東西！不就是攀上個好師父嘛，尾巴都翹上天了，吃點肉還藏著掖著，防誰呢！」
楊文學沒理會身後的動靜，他快步走到九十四號院門口，在門環上輕叩了兩下。
院裡傳來一陣腳步聲，門軸轉動，田桂芳打開了半扇門。
「文學？怎麼這會兒過來了？」田桂芳見是他，側開身子讓他進院。
楊文學沒往裡走，就站在門檻外頭，揭開上面扣著的搪瓷盤子，把手裡的大海碗往前一遞。
熱氣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白胖白胖的餃子擠在碗裡，表面泛著油光，隔著麵皮都能看見裡頭的肉餡。
「田大媽，這是我媽剛煮出來的餃子。」楊文學端著碗，「早上我師父給了我一塊通脊肉，讓我拿回來給秀芹補身子，我媽給剁成餡，包了不少餃子。」
」秀芹吃得挺好，這碗是特意給我師父和師娘留的，您趕緊拿進去，趁熱吃。」
田桂芳看著那滿滿一大碗的純肉餃子，心裡清楚這分量。
「你這孩子，你師父給你們肉，就是讓你們自家吃的，小雪這兒什麼都不缺，你端回去吃。」田桂芳伸手推拒。
「田大媽，您就別推了。」楊文學態度堅決，直接把碗塞進田桂芳手裡，「沒有我師父，哪有我們楊家的今天，秀芹母子倆的命都是師父和您救的，您收著，要不然我媽該罵我了。」
說完這番話，楊文學拿著空搪瓷盤，往院裡正房的位置看了一眼。
「田大媽，我師父還睡著呢吧？我就不進去打擾他了。」楊文學壓低聲音，「您等師父醒了，替我轉達一聲，我去福源祥上班了，後廚那邊有我盯著，讓師父安心在家休息，今天就別往鋪子裡跑了。」
說完，楊文學沖田桂芳鞠了個躬，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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