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大隊長找上福源祥
秦雪早就饞壞了,她接過筷子就迫不及待地夾起一片。
藕片上掛滿了拉絲的糖稀,一口咬下,先是蓮藕的脆甜,緊接著是糯米的軟糯,嘴裡滿是紅糖的濃香和桂花的清氣,甜而不膩,糯而不粘。
秦雪吃得直點頭,咀嚼的速度都加快了幾分,「好吃!這藕燉得太透了,連芯子都是甜的。」
田桂芳也拿起筷子夾了一片嘗了嘗,她仔細咂摸了一下味道。
「小沈這手藝,真是絕了。」田桂芳指著盤子裡的藕片,「這糯米選得好,塞得也緊實,一般人家做這個,糯米容易夾生,或者煮爛了糊成一團。你這個倒好,米粒個個分明,而且吃進嘴裡軟和還一點都不粘牙。」
沈硯拉過椅子坐下,端起茶缸喝了口水,「特意挑的圓糯米,提前泡足了時辰。」
田桂芳咽下嘴裡的食物,拿手帕擦了擦嘴角,轉頭看向秦雪。
「好吃歸好吃,但你可不能多吃。」田桂芳的語氣嚴肅了幾分,「這東西到底是用紅糖和糯米做的,太甜太膩。你現在腸胃弱,嘗個鮮解解饞就行,可不許貪嘴吃多了,不然晚上該積食了。」
秦雪嘴裡含著藕片,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筷子卻又伸向了盤子裡最大的一片。
田桂芳坐在旁邊,也不說話,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她。
秦雪被盯得心裡有些發毛,又過了兩秒,她這才戀戀不捨地把那片藕擱回盤裡。
沈硯見狀站起身,把石桌上剩下的桂花糯米藕連盤端走,隨後又拿起旁邊的暖瓶,倒了半搪瓷缸子溫水,推到秦雪手邊。
「喝口水,漱漱口,把嘴裡的甜味壓一壓。」
秦雪端起缸子喝水,眼神卻還止不住的往那盤被端走的糯米藕上飄。
田桂芳站起身,跟著進了廚房。
沈硯剛把剩下的藕放進碗櫥,田桂芳就壓低聲音喊了一句,「小沈,你過來一下。」
沈硯關好碗櫥,走到田桂芳身邊。
「小沈,你疼媳婦,這我明白。」田桂芳瞥了瞥院子,「可疼人也得有個度,不能她想吃什麼,你就給她做什麼。」
沈硯拿著干毛巾擦手,沒插話。
「這紅糖、糯米,全是齁甜又長膘的東西。」田桂芳指了指碗櫥,「她現在雙身子,平時本來就走動得少,你在天天的變著花樣喂,那營養不全堆在胎兒身上了。」
田桂芳板起臉,「我接生過多少產婦?那些條件好、天天吃精細糧的,到生的時候胎兒太大,硬生生卡在骨盆那兒下不來!那時候可就是一腳踩在鬼門關上!」
沈硯想起王秀芹難產時那一盆盆血水,應道,「田姨,您教訓得是,我光顧著讓她解饞,欠考慮了。」
「以後她的吃食,我都控制著來,絕不瞎慣著。」
田桂芳點點頭,臉色緩和下來,「你是個有本事的,這院裡院外你都能料理得清清楚楚。但生孩子這事,還是得聽聽老規矩的。」
沈硯鄭重點頭。
......
次日清晨。
天剛擦亮,胡同里靜悄悄的。
沈硯輕手輕腳的起身,用涼水抹了把臉,昨晚田桂芳的話還在耳朵邊轉悠,今天這頓早飯,必須得粗細搭配。
他一頭扎進廚房,取了兩碗棒子麵、半碗黃豆面,外加一點白面,全倒進一個大黑陶盆。
涼水一衝,筷子順著一個方向快速攪打,三兩下功夫,麵疙瘩就被攪成了一盆濃稠的雜糧糊糊。
灶膛里生起火,沈硯把一口平底鐵鏊子架在灶眼上,等鐵板燒得發燙,他拿過一塊帶皮的肥豬肉,在鏊子面上蹭了一圈。
等油脂受熱化開,冒出青煙,他舀起一大勺麵糊倒在鏊子的正中間,木刮板順勢一推一轉,麵糊便勻成了一張薄餅。
沒一會兒,雜糧的香氣就飄了出來,餅的四周向上翹起,烤出了焦黃的脆邊。
沈硯拿平鏟貼著鍋底一鏟,手腕一翻,整張餅就翻了個面,幾秒鐘後,一張金黃酥脆的雜糧煎餅出鍋。
攤完煎餅,他從籃子裡抓了一把帶著泥土的小蔥,在水池邊仔細洗淨,隨後掐去老葉,露出青白相間的蔥白和翠綠的蔥葉,看著就水靈。
沈硯走到牆角,從小缸里舀了一小碗自家發酵的大醬。
這大醬是剛開春時自己下的,發得透亮,顏色是醬紅色,聞著就咸香撲鼻。
最後,他又在小鍋里添上水,煮了幾個土雞蛋,等全部齊活,他把飯菜端上石桌,田桂芳扶著秦雪從屋裡出來。
秦雪坐好,看著桌上的雜糧煎餅和生蔥大醬,食指大動。
她拿起一張煎餅,又拿了根小蔥,在醬碗裡蘸了一大坨醬,卷進煎餅里,張嘴就咬了一大口。
「咔嚓」一聲,煎餅酥脆,滿口生香。
田桂芳剝著雞蛋,看著秦雪的吃相,連連點頭。
「這就對了。」田桂芳把剝好的雞蛋放進秦雪碗裡,「粗糧養胃,小蔥通氣,大醬開胃,粗細搭配,頂餓還不長虛肉,這才是正經的養人飯。」
沈硯咬著煎餅,沒接茬,只是把醬碗往秦雪那邊推了推。
吃過早飯,田桂芳照例留在院裡,陪著秦雪散步消食。
沈硯則是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一路騎到前門大街,福源祥的鋪板剛卸下來,幾個夥計正在前廳打掃衛生。
沈硯把車停在門口,剛邁過門檻,櫃檯後面的趙德柱就抬起頭,眼神往後院瞟了一下,手裡的抹布直接扔在櫃面上。
趙德柱繞出櫃檯,幾步走到沈硯跟前,「沈師傅,您可算來了,後院說話。」
沈硯看他這架勢也沒多問,跟著他穿過前廳,直接進了後院的靜室。
趙德柱反手把門關嚴,還特意拉了門閂,確認外面沒什麼動靜,他轉過身,搓著手,苦著張臉。
「出什麼事了?」沈硯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撥弄了一下桌上的茶杯。
趙德柱湊近兩步,壓低聲音。
「昨天半夜,我鄉下的一個老朋友找了過來,他是底下村裡的一個大隊長,以前我下鄉收糧,沒少跟他打交道。」
沈硯靠在椅背上,「他來幹什麼?咱們鋪子現在不收散糧了。」
「不是糧。」趙德柱搖搖頭,咽了口唾沫,「他想問問,咱們鋪子收不收活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