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桂花糯米藕

  楊瑞華把洗衣盆往旁邊一擱,湊到人堆里撇了撇嘴,「我看這事兒挺邪乎,她一個鄉下來的,平時連銼刀都拿不穩,能一把過?」

  旁邊一個穿著碎花半袖的大媽湊近了些,捂著嘴,「剛才那身行頭你們瞧見沒?那白襯衫連個褶子都沒有,料子好得很,少說也得十幾塊錢,這還沒算布票。」

  「她前腳把賈張氏哄回鄉下,後腳就闊綽起來了,這錢哪來的?就她那十幾塊錢的學徒工資,能買得起雪花膏?」

  眾人交頭接耳,唾沫星子亂飛,越說越離譜。

  「你們還不知道吧?」一個穿著灰布褂子的大媽,神神秘秘地湊到眾人跟前,「我侄子在軋鋼廠二車間當學徒,他說這秦淮茹在廠里天天買肉去孝敬那些老鉗工,整的好幾個老師傅手把手教她。」

  「你們想想,她一個月才幾個錢?這背後要是沒人給她出錢,打死我都不信!」

  有個瘦高個的大媽拿手肘拐了拐楊瑞華,擠眉弄眼道,「要我說啊,這寡婦那狐媚樣,指不定是攀上了廠里哪個領導,你看她剛才走路那腰扭的,哪像個守寡的本分人?」

  「以前在院裡見誰都低著頭裝可憐,現在倒好,下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楊瑞華一聽,滿臉的不屑,「呸!什麼孝敬老鉗工,說白了就是賣弄風騷!以前有易中海護著她,現在易中海在廠里說話不管用了,她立馬就攀高枝。」

  

  「這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可憐賈張氏那個老虔婆,算計了一輩子,最後被自己兒媳婦給掃地出門了,連個屁都沒放。」

  這幫大媽平時沒少在賈家身上找優越感,現在眼看著秦淮茹翻了身,一個個酸水直往外冒,各種編排全衝著中院去了。

  一牆之隔,九十四號院的大門後頭。

  田桂芳看完了這場熱鬧,慢慢直起身,重新把門關嚴實。

  她轉過頭,看著旁邊的沈硯,壓低了聲音,「這寡婦可不簡單。」

  沈硯跟著直起身,「田姨,怎麼說?」

  「聽剛才那意思,她這是在廠里轉正了。」田桂芳搖了搖頭,「上次柱子跑來說的那些事……」

  「像她這種從泥坑裡爬出來的人,窮怕了,一朝起勢,要是走正路還好,可要是走歪路……」

  田桂芳沒把話說全,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她當了大半輩子的醫生,什麼樣的人沒見過?為了往上爬而不擇手段的人,早就已經沒了底線,一旦嘗到了甜頭,必定會變本加厲,甚至反咬一口。

  沈硯順著田桂芳的話頭接茬,「田姨,您看人是真准,這人已經有這個苗頭了,不然她不敢在院裡這麼高調。」


  「她今天這身白襯衫,擺明了就是向整個院子示威,她以前靠著易中海接濟,得夾著尾巴裝可憐。現在底氣足了,自然要把以前受的氣全找補回來。」

  田桂芳一邊往葡萄架那邊走,一邊搖頭嘆氣。

  「隔壁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她停下腳步,回頭叮囑沈硯,「小沈,你以後進出多留個心眼,她能把婆婆趕走,能攀附領導,說明她已經豁出去了。咱們可別把這些腌臢事沾到自家身上。」

  沈硯笑著應下,「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我現在就是盯著小雪的肚子,還有鍋里的飯菜。不管外頭這幫人怎麼折騰,都跟咱們沒半點關係。」

  兩人走回葡萄架下,秦雪手裡捏著那頂縫了一半的虎頭帽,好奇地往外張望。

  「外頭吵吵嚷嚷的,出什麼事了?」秦雪見兩人回來,開口問了一句。

  田桂芳拿過那頂虎頭帽端詳了兩眼,伸手理了理上面的紅線,扯開話題,「沒什麼大事,隔壁院裡幾個老娘們閒著沒事幹,湊一塊嚼舌根呢。」

  「誰家多吃了一口肉,誰家買了件新衣裳,都能讓她們眼紅半天。這幫人啊,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她拉過小馬扎坐下,拿起針在頭皮上蹭了蹭,繼續指點秦雪縫合的針腳,「你現在可是雙身子,少聽這些亂七八糟的,平白惹人煩心。有這工夫不如把這虎頭帽的耳朵縫結實點。」

  秦雪撇了撇嘴,隔壁那幫人的雞飛狗跳,她早就聽膩了。隨後往藤椅里縮了縮,低頭擺弄手裡的虎頭帽。

  沈硯算了算時間,廚房裡的火候應該差不多了。

  「你們先歇著,我去廚房看看那鍋藕。糖汁應該收的差不多了。」

  秦雪聽到這話,眼睛一亮,「多淋點紅糖汁,我想吃甜點的。」

  「行,管夠。」沈硯應了一聲,轉身鑽進廚房。

  灶膛里的明火已經熄了,只剩下幾塊暗紅的炭塊還散發著餘溫,他拿過一塊濕抹布墊著手,一把揭開大鐵鍋的鍋蓋。

  白氣騰起,一股紅糖得焦香混著蓮藕和紅棗的甜味撲面而來。

  鍋里的糖水熬得咕嘟咕嘟冒泡,那幾節粗壯的白蓮藕已經被糖汁完全浸透,外皮染成了誘人的紫紅色,表面還掛著一層亮晶晶的糖光。

  沈硯拿過一把大號漏勺,將三節沉甸甸的糯米藕撈出,放在大案板上稍微晾涼,剛出鍋的藕太燙,裡面的糯米還沒定型,這時候下刀容易切碎。

  等表面的熱氣散去大半,沈硯伸手拔掉固定藕蓋的那幾根牙籤,隨後換了把薄刃快刀,在清水裡蘸了一下,左手按住藕段,右手手腕發力,刀刃順著蓮藕的橫截面就切了下去。


  「嚓」的一聲輕響,刀鋒切開藕身,藕孔里的圓糯米吸飽了糖汁,脹得鼓鼓囊囊,還透著漂亮的琥珀色。

  隨著刀身提起,糯米和蓮藕之間拉出細長的糖絲。

  沈硯拿過一個長條形的白瓷盤,將切好的藕片順著盤底,一片一片的碼成扇形。

  接著,他拿起一個青花小碗,用勺子從鍋底舀出兩勺紅糖濃汁,又打開那個封著泥口的罐子,挖出一大勺金黃的糖桂花,和碗裡的紅糖濃汁攪和均勻。

  最後他端起小碗,手腕微微傾斜,將那碗濃稠的糖汁順著碼好的藕片均勻地淋了下去,金黃的桂花點綴在藕片上,糖汁順著邊緣流下,在盤底聚成一汪糖稀。

  整盤糯米藕色澤紅亮,香氣撲鼻。

  沈硯拿了兩雙筷子,端著白瓷盤走出廚房,穩穩地擱在葡萄架下的石桌上。

  「來,嘗嘗。」沈硯遞過去一雙筷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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