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楊文學歸隊
後廚的門帘子被一把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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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大步邁了進去，楊文學緊隨其後。
屋裡原本還在歸置傢伙什的眾人齊刷刷的停下手裡的活計，幾十號人全都看向沈硯，等著他發話。
沈硯掃了一圈，直接點名，「老馬，錢大勺。」
兩人趕緊上前一步。
「你們倆帶一半人，去做雲梨松五味。」
沈硯指著靠牆的大烤爐。
「配料、火候，按我之前教的來，一點都不能差，今天能買點心的可都是老吃家，嘴刁得很。」
老馬連連點頭，錢大勺也拍著胸脯打包票，「沈師傅放心，交給我們。」
沈硯轉過頭，看向剩下的幾人。
「文學，石頭，你倆帶上他們跟我過來。」
幾人趕緊湊上前，沈硯雙手撐在案板邊緣，視線掃過這幾個年輕的面孔。
「今兒個新規落地，外頭全在盯著咱們。」
「教你們兩樣新東西。」沈硯豎起兩根手指，「一款叫面果兒，撐的是咱們福源祥的面子；另一款叫孫尼額芬白糕，是咱們的里子。」
楊文學和石頭大眼瞪小眼，全都摸不著頭腦。
「面果兒？孫尼額啥糕？」石頭一臉的茫然，這倆名字別說做，連聽都沒聽過。
沈硯笑了笑。
「賣高端，就得有賣高端的規矩，端出去就能吸人眼球，正好，面果兒重在造型，要的就是個以假亂真。」
他敲了敲案板。
「至於這白糕，那可是正經的宮廷御點，外表看著不起眼，裡頭藏著真功夫。」
「一明一暗，面子裡子全齊活。」
說完，沈硯扯住案板底下一塊油布，用力一掀。
底下整整齊齊擺著三個粗瓷大海碗。
石頭探頭一瞧，碗裡裝著紅、黃、綠三種汁水，那顏色稠得都化不開。
「沈師傅，這是洋胰子廠的顏料？」石頭脫口而出。
沈硯斜了他一眼。
「吃進嘴裡的東西，能用那玩意兒？」他端起那個綠色的海碗晃了晃，「這是我托人弄來的冬菠菜，拿紗布硬絞出來的純汁，紅的是紅曲米水，黃的是地窖里捂透的老南瓜泥。這年頭，好東西就得費功夫。」
周圍的幾個夥計紛紛伸長了脖子，平日裡做點心，頂多是在面上點個紅戳，誰見過拿這些玩意兒往面里和的？
沈硯沒再廢話，抄起面瓢，從麵缸里舀出三大瓢上好的富強粉，在案板上堆成三座小山，隨後中間掏個窩。
他端起菠菜汁，手腕一傾，翠綠的汁水順著面坑流了進去。
雙手齊上，由外向內一抄，等麵粉裹住汁水，手指飛快地揉搓、按壓，麵團在沈硯的掌心裡滴溜溜地打轉。
不一會的功夫，三個麵團就全揉透了，一塊翠綠、一塊嫣紅、一塊明黃。
石頭咽了口唾沫，恨不得把臉湊到案板上去，「真能揉成這顏色？感覺比那綢緞莊裡的緞子還正！」
楊文學也有些愣神，他跟著師父學了這麼些年，自認也見過些世面，但今天這手活可是又開眼了。
「看好了。」沈硯揪下一團嫣紅的面劑子，放在掌心。
他沒有擀麵杖，更沒用模子，兩手交替，掌根發力，面劑子在手裡滴溜溜轉了幾圈，就搓成了一個圓溜溜的球。
沈硯用大拇指在頂端輕輕一按，壓出一個淺坑，接著從旁邊的案筒里抽出一根削尖的竹籤，順著那淺坑的邊緣，由上至下劃出四道均勻的凹槽。
力道吃得賊穩，深淺恰到好處。
最後，他揪下一點翠綠的麵團，手指捏拉幾下，做成個帶葉子的果蒂，穩穩的粘在頂端的凹坑裡。
一個「小柿子」就這麼立在了案板上。
紅艷艷的果皮，翠綠的果蒂，連那柿子瓣的紋理都透著股真勁兒。
圍在案板前的幾個夥計看得直咂嘴。
「我滴個乖乖……」小李都看傻了，「這哪是點心？這要是拿出去都得被當成真果子啃了！」
楊文學盯著那小柿子連連搖頭，師父這手藝真是以假亂真！
「別光看，上手。」沈硯退開半步，指了指剩下的麵團。
楊文學和石頭趕緊洗淨了手，一人揪了一塊麵團，學著沈硯的樣子揉捏。
兩人都有面案底子，搓圓按坑倒不難，可一用竹籤壓紋理就全變了樣。
楊文學壓出來的柿子深淺不一，像個漏氣的皮球。石頭更慘，果蒂捏得像個王八蓋子，趴在上面死活不服帖。
沈硯走上前，一巴掌拍在石頭的手背上。
「大拇指收口的力道太死！果子是活的，你這捏的是磚頭！」沈硯抓著石頭的右手，大拇指抵住麵團邊緣，「用指肚的巧勁，往裡收，往上提，形似不夠，得神似！」
他又轉身糾正楊文學劃線的角度。
兩個人滿頭大汗，反覆揉捏了七八次，總算捏出了幾個勉強能看的。
在沈硯的指揮下，幾個人合力用剩下的麵團捏出了蘋果、水蜜桃、核桃等幾樣造型。
案板上擺了一排，紅綠黃相間，看著就喜人。
後廚西邊的大蒸鍋已經準備好了，熱氣頂著鍋蓋直往外冒。
「上屜！」沈硯一聲令下。
石頭趕緊端起竹屜，小心翼翼地把面果兒碼放進去，蓋上鍋蓋。
沈硯走到灶台前，一把拽開爐門，又往裡添了兩鏟子煤塊。
「盯住這火！」他轉頭盯著石頭，「大火燒一分鐘，把形定住，立馬轉小火！慢蒸十二分鐘。」
「火大了，皮面開裂，成了爛果子。火小了，顏色發暗，光澤全無。」
「保住這層皮的色和亮，這面果兒才算成了。」
石頭連連點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火苗，生怕看漏了火候。
趁著蒸面果兒的空檔，沈硯走向另一口大鐵鍋。
「把奶倒進來。」
小李趕緊跑去角落，抱來兩個大鐵桶，裡頭裝的是之前區委批下來的鮮牛奶。
乳白色的牛奶倒進鐵鍋，沈硯抄起一把長柄木勺，隨後親自站在灶台前。
等鍋里的奶水慢慢泛起小泡，沈硯拿著木勺貼著鍋底，一圈一圈，不緊不慢地攪動。
水汽升騰，牛奶里的水分被一點一點的蒸發了出去。
「文學，知道這孫尼額芬白糕是什麼意思嗎？」沈硯一邊攪動，一邊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