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福源祥獨領風騷
次日，天剛蒙蒙亮。
沈硯披著外衣走進廚房，灶膛里的火星還未完全熄滅。
他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截鐵棍山藥，拿到水槽邊把泥土清洗乾淨，隨後菜刀起落，將山藥切成均勻的長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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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鍋里添上清水，山藥段下鍋，蓋上木鍋蓋。
灶火重新點燃，火苗快速竄起，不一會的功夫水就開始咕嘟作響。
煮山藥講究火候，火太大容易煮散，火太小又煮不透裡頭的硬芯。
沈硯盯著鍋蓋邊冒出的白氣，掐算著時間。
半個鐘頭後，揭開鍋蓋，一股山藥特有的清甜味兒立馬就飄了出來。
沈硯拿漏勺把山藥段撈出，瀝乾水分，整齊的碼放在白瓷盤裡。
旁邊在配上一小碟白糖。
秦雪和田桂芳洗漱完走進屋，在八仙桌旁坐下。
「今天吃得清淡點，清清腸胃。」沈硯把盤子推了過去。
秦雪夾起一段山藥，蘸了點白糖送進嘴裡。
山藥煮得又面又糯，拿舌頭一抿就化成了泥，再配上白糖的甜，大早上吃著格外熨帖。
幾人沒怎麼說話，都知道福源祥今天要忙，全悶頭吃著早飯。
吃飽喝足，田桂芳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幫秦雪穿好，扣上扣子，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屋門。
院外，加了軟墊的自行車早就停在了牆根，田桂芳跨上自行車，秦雪坐穩后座，兩人直奔市局方向。
沈硯收拾完碗筷，推著自行車走出九十四號院。
剛出大門，遠遠就瞧見胡同口站著個人影，楊文學揣著手，正繞著電線桿子來迴轉圈。
沈硯皺著眉頭，加快腳步推著自行車走了過去。
「你不擱家照看媳婦，跑這兒幹嘛？」
楊文學停下腳步，解釋道，「師父，秀芹生完都好幾天了，現在平穩得很，我媽也不出去做零活了，和團團倆人天天在家守著。」
「她們女人伺候月子，我一大老爺們杵在屋裡反倒礙手礙腳。」
他湊近兩步，壓低聲音，「再說了，我都聽夥計說了，今兒個新規落地，福源祥要全面轉做高端點心。」
「石頭腦子活泛，管理沒問題，但我不放心他的手藝，高端點心對火候和手藝要求高，差一分一毫味道就不對，我想著去給您打打下手。」
沈硯看著徒弟認真的神色，點了點頭。
這徒弟是真沒白疼，有擔當，懂感恩，想的還周到，既然家裡都安排妥了，他在攔著反倒傷了徒弟的心。
沈硯偏頭示意，「上車。」
楊文學咧開嘴，麻溜地跨上自行車后座，沈硯腳下一蹬，朝著前門大街駛去。
兩人一路蹬得飛快，剛拐進前門大街，氣氛就不一樣了。
前幾日，這條街上人聲鼎沸，排隊搶購的隊伍能把路都給堵死。
今天，整條街都透著股冷清。
沿街瞧過去，好幾家餑餑鋪和副食店都上了門板，門縫裡沒有半點熱乎氣。
有的鋪子門上貼著街道辦的封條，有的是老闆自己扛不住新規，手裡沒配額，只能關門歇業。
唯獨福源祥的門口是另一番光景。
台階下，烏泱泱圍著一群人，人雖多，卻沒人往前擠，也沒人扯著嗓子叫嚷。
大夥全都把手揣在棉襖袖子裡，眼巴巴地往鋪子裡頭張望。
新規早就傳遍了四九城，老百姓的心裡跟明鏡似的，今天買點心，光有錢不行，必須得交糕點票，還得搭上糧票。
大伙兒根本不捨得花這麼多東西買兩塊糕點，多數人都是跑這兒湊熱鬧來的。
一方面想看看這公私合營的標杆鋪子，今天到底能擺出什麼稀罕物。
另一方面，總有人存著僥倖心理，不死心，盼著能撿個漏。
台階下，幾個裹著破棉襖的漢子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聽說了沒？除了張記，昨天還有好幾家鋪子都被封了！」
「該！誰讓他們坐地起價，倒賣物資，你看看人家福源祥，一點事沒有！今天照樣開門！」
「開門有啥用？今天買點心，不僅要錢，還得要糕點票和糧票！你有嗎？」
「就是沒票才來碰碰運氣啊！福源祥可是大鋪子，萬一今天大發慈悲，不要票也能買點邊角料呢？」
「別做夢了！不過我聽說他們今天要出高端細點，我倒要瞧瞧，這高端細點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沈硯聽著人群里的議論，推著車穩穩噹噹地往前走。
人群都堵在牆根下面，門口那一片只有幾個穿著考究的主顧等著。
沈硯捏住剎車，雙腳撐地。
以前為了躲避搶購的人群，他全是從後巷走，今天倒是省了麻煩。
他把自行車停在路邊，帶著楊文學邁上台階，跨進福源祥的正門。
一進門，前廳的布置大變樣。
原本掛在牆上，寫著「粗糧烤饃片」、「開口笑」、「雜糕」的木質水牌，全被摘了個乾淨。
櫃檯擦得鋥亮，上面空空蕩蕩的還沒擺上糕點。
最抓人眼球的，是櫃檯正中央的位置，一個精緻的木邊玻璃相框端端正正地立在那兒。
相框裡裱著的，正是喬主任昨天發下來的「特需糕點票」的樣票，票面上防偽暗紋清晰可見，右下角蓋著鮮紅的鋼印。
陳平安正站在櫃檯後面撥算盤，聽見動靜抬起頭。
「沈師傅！」
他快步繞出櫃檯，迎了上來，等他瞧見跟在後面的楊文學，頓時樂了。
「文學？你怎麼來了？」
陳平安上前拍了拍楊文學的肩膀，「恭喜啊！弟妹生了，家裡大人孩子都挺好吧？」
楊文學笑著點頭，「托大夥的福，母子平安！家裡有我媽照看著，妥妥噹噹。」
「我尋思著今天鋪子轉型，後廚肯定缺人手，就趕過來搭把手。」
陳平安豎起大拇指，「爺們，仗義！」
兩人寒暄幾句，陳平安看向沈硯。
「沈師傅，外頭的情況您瞧見了吧。」
「很多鋪子都關張了，剩下開門的，櫃檯上也只擺著幾樣粗糙的點心。」
「大夥全盯著咱們福源祥呢！」
沈硯瞥了一眼那張裱起來的特需樣票，笑了笑。
「那今天就讓他們開開眼，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高端細點。」
他解開大衣扣子，一把遞給旁邊的二嘎子。
「走，去後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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