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食材過明路

  沈硯走到那胖子跟前,蹲下身子。

  胖子左右踅摸了一圈,伸手捏住柳條筐上的破麻袋片,掀開一個角,露出裡頭暗紅色的肉塊。

  那股特有的腥膻味順著風就飄了出來,沈硯聞了一下立馬認了出來,這是黃羊肉!

  他掃了一眼柳條筐,連骨帶肉大概二三十斤,凍得梆硬,表面還掛著沒剔乾淨的白筋。

  胖子沒比劃糧食,直接伸出五根手指,聲音壓得極低:「不散賣,只要現錢,五十。」

  沈硯掃了眼四周,從兜里摸出四張大黑十遞了過去:「帶骨帶筋,還沒處理乾淨,最多四十,能一口氣掏出這麼多現錢的,你在這林子裡找不出第二個。」

  胖子盯著那四十塊錢猶豫了一下,沈硯手一縮,作勢就要收回,這買賣愛做不做。

  胖子咬了咬牙,一把抓過錢,胡亂得揣進懷裡。

  他雙手抓住柳條筐的邊緣,連筐帶肉一塊兒推到沈硯懷裡,隨後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鑽進林子深處,幾秒鐘就沒影兒了。

  沈硯提著柳條筐原路折返,他一路上避開人群,順著乾涸的排水溝摸回了破廟後頭的隱蔽處。

  

  確認四周無人,沈硯心念一動,手裡一輕,那筐凍得梆硬的黃羊肉直接進了系統的恆溫保鮮倉,這東西腥膻味重,處理起來費工夫,今天用不上,留著以後再說。

  今晚不單是接風宴,田姨上了年紀,早年還在戰場上風餐露宿,底子虧,得溫補,還有秦雪,現在是雙身子,飲食更得精細有營養。

  沈硯打開系統兌換庫,開始挑選食材。

  他先挑了一塊肥瘦相間的極品牛腩,上面還帶著一層薄薄的筋膜,這樣的牛腩燉出來才黏糊,在配上幾個起沙的黃心土豆,軟糯入味,最是下飯。

  接著是兩斤黑豬精排,根根帶脆骨,配上圓潤飽滿得板栗,做個板栗燒排骨,最適合秦雪吃。

  湯更得講究,沈硯直接兌換了一隻三年以上的散養老母雞,外加半斤鐵棍山藥,紅棗和枸杞。這些好東西放在一起小火慢煨,燉出的雞湯正適合給一老一小補身子。

  中午送飯的時候,秦雪挺愛吃那蝦仁,沈硯又兌換了一斤鮮活的渤海灣大對蝦,打算拿來白灼,吃那一口鮮甜。

  沈硯想了想,最起碼湊個四菜一湯,他又挑了一塊老南瓜準備清蒸,吃完大魚大肉,吃口南瓜解解膩,正合適。

  沈硯往剛才那個柳條筐里墊了張油紙,隨後把這些高品質的食材全裝了進去,在把破麻袋片蓋好,邊角掖緊,從外頭連根菜葉子都瞅不見。

  他從空間裡挪出自行車,把柳條筐擱在后座上,抽出一條粗麻繩,繞著筐底和車架纏了好幾道,用手晃了晃,紋絲不動。


  沈硯跨上車座,雙腳發力,蹬車離開了破廟。

  九十四號院。

  沈硯剛推著自行車跨過院門檻,西廂房的門帘就掀開了。

  田桂芳正端著個搪瓷盆準備潑水,瞧見沈硯推著個大柳條筐進來,她把盆往牆根一擱,迎了上來。

  「小沈回來了,我來搭把手。」

  田桂芳走到車后座,手腳麻利地去解那幾道扣子,麻繩一松,上面蓋著的那塊破麻袋片順勢滑落到地上。

  筐里的東西直接露了底,帶著血絲的精排、紅白相間的牛腩、肥碩的老母雞,還有旁邊網兜里正撲騰亂跳的大對蝦。

  田桂芳解繩子的動作直接停住了,現在的市面上連棒子麵都得排隊,她太清楚這半筐東西有多稀罕了,這根本不是有錢就能買得到的!

  她盯著那些東西,暗自心驚,但硬是一個字都沒問。

  沈硯把自行車支好,笑著提起柳條筐,「田姨,晚上咱們吃大餐,用這些東西給您辦桌接風宴。」

  田桂芳一聽這話,立馬就急了,「小沈,你這是幹什麼!」她壓著嗓子,「現在外頭是什麼光景?買點粗糧都得排半宿的隊!你給我做什麼接風宴!」

  她指著那隻老母雞,「這些好東西留著給小雪補身子!我一個老婆子,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吃這些就是糟蹋東西!」

  沈硯停下腳步,把柳條筐擱在廚房門檻上,他拍了拍筐沿。

  「田姨,您把心放肚子裡。您可能不知道,我不僅是福源祥的大師傅,還替外事辦和市局掌過勺,別的我不敢托大,但論這吃喝的門路,四九城裡可沒幾個比我廣的。」

  沈硯指了指筐里的排骨,「這接風宴必須得有,這是規矩,也是晚輩的心意。等今晚這頓吃完,以後關起門來,咱們一家人該怎麼吃就怎麼吃,細水長流。」

  田桂芳聽著那句「一家人」,心裡一陣熨帖。

  這小子,是個有本事的,也是個重情義的,秦山的閨女沒嫁錯人。

  「行。」田桂芳也是個爽快人,既然沈硯把話說到這份上,她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她挽起袖子,「那我給你打下手,這雞我來剁,排骨我來洗。」

  沈硯笑著點頭。「成,那田姨您受累,先把母雞和排骨洗出來。算算時間,小雪快下班了,我得去接她。」

  田桂芳一揮手,拿起門檻上的柳條筐,「快去快去,這頭三個月最金貴,天又冷,別讓丫頭凍著。」

  沈硯轉身出門,跨上那輛綁了坐墊的自行車,直奔市局。

  市局大門口,下班的人流湧出,沈硯單腳撐地,停在車棚外。


  秦雪穿著警服,跟王大姐並肩走出來,一眼就看見了等待的沈硯。

  王大姐用手拍了拍秦雪,壓低聲音打趣:「瞧瞧,你家沈師傅來站崗了,這風吹得多透,人家硬是連個哆嗦都不打。」

  秦雪心裡暖烘烘的,她快步走過去。

  「等急了吧?」秦雪剛開口,沈硯就從車把上扯下一條厚實的圍巾,直接繞在她的脖子上,又把她的衣領子豎了起來。

  「風大,別灌了冷風。」沈硯動作利落,把她裹得嚴實,外面只露了一雙眼睛。

  秦雪扯了扯圍巾邊緣,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紙糊的,局長都把我調到檔案室了,我今天連門都沒出。」

  「那也不行,重點保護對象就得有保護對象的待遇。」沈硯拍了拍后座,「上車,田姨在家裡等著呢。」

  聽到「田姨」二字,秦雪的眼睛一亮。

  父親的老戰友,這層身份讓她既期待又有些緊張,她側身坐上加了軟墊的后座,雙手自然地環住沈硯的腰。

  自行車穩穩地駛入胡同,回到九十四號院。

  廚房裡,田桂芳已經把老母雞剁成了均勻的小塊,黑豬排骨也洗淨控幹了水分,正碼在粗瓷盆里。

  秦雪走上前,看著眼前這位頭髮花白、面容硬朗的長輩,眼眶泛紅。

  「田姨。」秦雪叫了一聲,聲音都有些發顫。

  田桂芳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仔細打量著秦雪的眉眼。

  像,太像了,尤其是那股子倔強的眼神,簡直跟當年的秦山一模一樣。

  「好孩子。」田桂芳的心裡也有些酸澀,但還是強忍著沒掉眼淚,她拍了拍秦雪的手背。「回來了,趕緊進屋暖和暖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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