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籌備接風宴
自行車拐過街角,沈硯遠遠就瞧見,福源祥門口烏泱泱堵著一堆人。
幾個穿著體面、戴著呢子帽的中年男人正跺著腳,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老李,你怎麼現在才來?買著了嗎?」
「甭提了!一聽雲梨松五味出爐,我立馬就過來了,可還是沒趕上!早上剛開門就搶空了!」
「聽說那點心裡加了名貴藥材,吃完滿口生津,一點不膩人。」
「就是太難搶!一天就出兩爐,掌柜的還咬死了不加量,這不存心急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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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人群里的抱怨,沈硯腳下蹬車的動作慢了半拍,這陣勢,比他想的還火爆。
變異五味八角的那股子清雅藥香,對這些吃膩了尋常點心的主顧來說,簡直是一記絕殺。
他沒往正門湊,車把一拐,順著巷子溜進後院。
推開虛掩的木門,後廚里熱火朝天。
幾個夥計正圍著案板揉面,石頭站在最前頭,手裡攥著擀麵杖,扯著嗓子指揮火候。
沈硯沒驚動眾人,徑直進了靜室。
剛在太師椅上坐定,茶壺還沒拎起來,門帘就被猛地掀開。
楊文學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連圍裙都沒顧上解。
「師父,賣瘋了!今天所有點心全瘋了!」
他抓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大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缸。
「而且那兩爐新點心,剛開門就被搶空了!還有幾個大主顧,非要包圓,我按您的吩咐,死活沒鬆口,一家最多限購半斤!」
沈硯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物以稀為貴,越買不到,他們越覺得金貴。口子一定不能松。」
楊文學連連點頭:「我明白!櫃檯那邊我親自盯著,絕不亂了規矩。」
沈硯敲了敲桌面,話鋒一轉:「前頭的事先放放,老趙那邊怎麼樣了?」
提到這事,楊文學神色一正,聲音壓到了最低。
「昨天半夜,趙經理又拉了兩車回來。」
楊文學比出兩根手指:「全是從偏遠大公社換的,棒子麵、黃豆、紅薯干,什麼都有,還特意繞了遠路,沒驚動任何人。」
「帳面呢?」沈硯問。
「陳經理是真厲害。」楊文學豎起大拇指,「帳目做得滴水不漏,下鄉用的點心、糖塊、粗鹽,全折算成了平價消耗和下鄉採購,絕對查不出半點貓膩。」
沈硯滿意地點了點頭。
「告訴老趙和平安,糧食的事,必須爛在肚子裡,寧可少收,也絕不能貪多走漏了風聲。」
「師父您放心!趙經理帶的都是嘴嚴的兄弟,陳經理也把帳本貼身帶著,出不了岔子。」
沈硯點了點頭。
「後廚的事,你接下來多放手。每天兩爐的雲梨松五味你親自把關,剩下的糕點讓石頭多盯著點。」
沈硯伸手拍了拍楊文學的肩膀,語氣緩和下來,「石頭是個好苗子,踏實肯干,你多鍛鍊鍛鍊他,讓他早點挑大樑。」
楊文學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沈硯。
沈硯看著他,「算算日子,你媳婦也快生了吧?」
楊文學連連點頭:「就這半個月的事了,大夫說隨時可能發動。」
「那就是了。」沈硯收回手,「女人生孩子就是闖鬼門關,你作為爺們兒,這陣子多抽點時間回家陪陪她,別讓她擔驚受怕。」
楊文學立馬明白了師父的意思,他衝著沈硯深深鞠了一躬。
「師父……我……」
「行了,大老爺們別整這齣。」沈硯直接擺手打斷,「去前頭盯著吧。」
楊文學抹了把臉,轉身出了靜室,幹勁十足。
沈硯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天色。
田姨今天第一天住進九十四號院,這可是保小雪平安的定海神針。
必須得辦一場接風宴,而且這接風宴,必須得辦得漂漂亮亮,把這老革命的胃給徹底拴住。
系統空間裡雖然堆滿了溫哥華弄來的牛肉、海鮮,還有各種精細糧,但這些東西來路太野。
家裡畢竟多了個人,想名正言順地拿出好食材,必須得去市場上走一趟,過個明路。
沈硯騎上自行車,穿過幾條胡同,直奔德勝門外。
這年頭,各種交易市場都是打游擊,地點換得勤。
沈硯來到一個破廟後頭,把自行車收到系統空間裡,隨後順著一條乾涸的排水溝,摸進了那片雜木林。
林子裡透不進多少光,三三兩兩的人影縮在樹根底下,大半個臉埋在破棉襖里,眼珠子警惕地掃著四周,面前的破布上,零星擺著點東西,隨時準備捲鋪蓋跑路。
沒人吆喝,沒人討價還價,全是用手勢和眼神交流,偶爾傳出兩聲壓抑的咳嗽。
沈硯揣著手,在林子裡慢悠悠地轉悠。
前面一個穿著破棉襖的漢子跟一個戴狗皮帽子的老頭正比劃著名手指。
漢子面前放著一小袋子棒子麵,老頭手裡攥著一塊灰撲撲的懷表。
兩人互相打量,滿眼防備,沈硯沒停留,繼續往深處走。
他今天來,一是為了給空間裡的物資找個由頭,二也是想看看現在市面上的物價,摸摸底。
越往裡走,賣的東西越稀罕。
一個裹著羊皮襖的男人蹲在樹底下,面前的麻袋敞著口,裡頭露出幾隻野雞的雜色羽毛。
沈硯走過去,蹲下身,男人警惕地掃了他兩眼,把麻袋口往回攏了攏。
沈硯伸出兩根手指,在麻袋邊緣敲了敲。
男人猶豫片刻,重新扒開袋口,裡面除了兩隻凍得梆硬的野雞,還有半扇帶著血絲的野豬肉。
「怎麼換?」沈硯嗓音壓得很低,透著股沙啞。
男人伸出三根手指,比劃了一個切的動作,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這是要三十斤細糧,沈硯沒搭茬,站起身就走。
也就半扇野豬肉,還又柴又腥,要三十斤細糧,這人窮瘋了,這物價漲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凶。
男人見他要走,當時就急了,伸手去拽沈硯的大衣下擺。
沈硯側身避開,冷眼掃了他一下。
男人縮回手,重新比劃了兩根手指,沈硯沒搭理他,徑直走向林子邊緣的一個角落。
那裡蹲著個穿黑棉襖的胖子,身前放著個不起眼的柳條筐,筐子上蓋著層破麻袋片,隱隱透出一股子腥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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