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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 我說能,便是能

  沈湄挽著君玄的手臂上前,讓他坐下,手掌放在他肩頭,偏頭看向沈天賜:「恩愛倒是不用秀,肉眼可見。我這趟過來,是想見見姑父。」

  提及應天,沈天賜微微一頓,抬眸看了她一眼,聲音平靜:「他可說不出什麼好話。」

  沈湄微微頷首:「我知道。但事關應崇,總要問清楚。」

  沈天賜深吸一口氣,起身道:「行,知道了。走吧,在樓上。」

  沈湄點了點頭,見君玄起身要一起,她搖了搖頭:「在這等我,很快下來。」

  君玄蹙眉,清絕的眉眼泛起淡淡的凝重,顯然不想讓沈湄離開他的視線。

  一旁的沈天賜忍不住輕嗤,挑起一邊的眉梢,笑道:「君玄將軍可與從前變了太多。阿湄是我妹妹,我還能將她弄丟了不成?坐著,等會兒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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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轉身上樓,肩背舒展如同獵豹一般。

  沈湄遞給君玄一個「安心」的眼神,轉身跟著沈天賜上了樓。

  君玄站起身,長身玉立。修長的身軀被戰鬥服勾勒,腰間寬大的腰帶勒出勁窄的腰身,銀白長發垂落身後。他抬眸追隨著沈湄上了樓,就這樣眼巴巴看著,和望妻石似的。

  沈天賜將人送上樓,沒有驚擾旁人。敲了敲房門,裡頭不多時就傳來一道中年男人的聲音,伴隨著幾聲咳嗽。顯然,經歷許多後,這位聯安帝國霸主身體也跟著垮了。

  「阿湄來了。」沈天賜聲音平淡。

  須臾,房間裡就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門打開時,裡面一股藥味。

  沈湄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記憶中,從小她被阿父架在肩上帶去王宮,都會與這位姑父碰面。他對她也是極好的,只是世事無常,許多事都不同往昔了。

  「姑父。」沈湄微微垂首,喚了一聲。

  應天望著她,只覺恍然。半晌,才低聲道:「阿湄倒是與從前,全然不同了。姑父都不敢認了。」

  說著,他又咳嗽了幾聲,敞開門道:「進來,進來說話。」

  沈天賜率先進了房間,然後才伸手將沈湄迎進去。

  房門關上,沈天賜靠著門扉,歪頭看向應天,淡淡道:「君玄將軍在樓下等著,有什麼話你快些說。不然大將軍等不及,可要親自上樓來要人了。」

  聞言,應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吟霜狼族,本該是聯安王族最忠心耿耿的臣民。可惜,一念錯,步步錯。

  思及此,應天又不由得看向沈湄。雖說當初他早就想騰出手來削弱吟霜狼族的軍權,可若不是沈湄將把柄送到他手裡,以君玄那樣的性子,他此生都尋不到良機。


  「阿湄,君玄能如此看重你,足見獸神的婚約並非隨意定下的。當初蒼狼要塞一事,確是我草率決定,才讓君玄如此憎惡王族。還請你念在與王族的親情上,多勸解勸解,讓他勿要因為此事心懷仇怨。我們同是聯安帝國的獸人,理應守望相助才是。」

  沈湄抬眸看向應天。

  在加尼斯帝國磋磨這麼久,病了這麼久,人也消瘦了許多。可即便如此,他端坐在那裡,脊背依舊挺得筆直,脖頸微微揚起,下頜線條繃著,仿佛還是從前高高在上的帝王。哪怕病骨支離,也放不下那副架子。說話時,那語氣不像是請求,倒像某種理所當然的安排。

  儀態倒與從前沒什麼兩樣,只是眼窩深陷,眼底渾濁,曾經那股子睥睨天下的銳利已經散了大半,只剩下一點勉強撐著的威儀。

  「姑父。」沈湄開口,聲音平靜,「我來這裡不是做你的說客,是想問問,那塊綠洲地圖的碎片,從哪兒來的?」

  她實在沒心思與他寒暄,直截了當。

  應天一頓,看向眼前的沈湄。

  從前那個驕縱任性的小雌性,已經徹底蛻變成了一個不受管束、高高在上的神祇。她已經不是他能拿捏的人。這一刻,應天才知兒子的話沒錯。沈湄已經變了。

  他搖了搖頭,斂去那副威勢,手掌抵在唇邊又咳嗽了幾聲,啞聲道:「阿湄,我見你這一面,只是希望你能給赤焰虎族最後一點尊嚴。日後,能照拂一番。」

  話落,不等沈湄開口,他已經說道:「這地圖是應崇母親留下的遺物。」

  沈湄心頭一凜。果然。

  她深吸一口氣,有些迫切:「還有其他東西嗎?」

  應天垂下眼,聲音滄桑:「沒有。你也知道,應崇母親當年是來聯安帝國是探望你母親的,並未帶多少東西。玄貓族弱勢,沒人會在乎這樣一個族群生在哪兒、長在哪兒。她在生下應崇後不久就大病一場,臨死前曾提起想帶應崇歸鄉回族。那地方,便是綠洲。」

  沈湄抿了抿唇,抬頭看向應天:「我知道了。姑父好好養病,阿湄不多打擾了。」

  她起身準備離開,應天卻仿若遲疑般,啞聲問道:「應崇,當真還能……」

  復生?

  這兩個字他沒敢提。這等違背規律的事,任誰都不敢想。

  沈湄沒回頭,突然笑了一聲:「你真的關心他嗎?當初逃離聯安帝國時,你嫌棄他被狂躁力量反噬,將人丟棄入海。如果不是他命多,應該早就死在海上了吧?」

  應天握在沙發把手上的手收緊,無法駁斥。

  的確,對這個玄貓族的幼子,他從未有過一分為人父的感情。放任他受人欺凌,從不肯給予一絲溫情,讓他屢屢身陷險境。哪怕到了這一刻,他所關心的也並非他是否能夠復生,而是這世間是不是真有逆天的復生之法。


  沈湄也不在乎他說什麼,走出門的剎那,聲音淡漠:「我說能,便是能。即便以神位來換,我都會讓他復生。」

  沈天賜關門的剎那,看著應天佝僂的脊背,眼底掠過一絲嘲諷。

  對一個帝王而言,最大的痛苦,莫過於帝國覆滅、財富盡傾、眾叛親離。

  「阿湄打算去綠洲尋找玄貓族?」沈天賜追上沈湄,低聲詢問。

  沈湄頷首:「過幾天就出發。」

  說完,她忽然想到什麼,停下腳步,側眸看向沈天賜。

  沈天賜被她看得眼神發毛,後退一步,雙手環胸,沒好氣道:「看什麼?沒憋好屁。」

  沈湄眉眼彎彎,笑道:「二哥,妹妹有個忙想讓你幫。」

  沈天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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