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 我沉不沉?

  沈湄偏頭看向窗外,風雪席捲,幾乎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她笑了一下,臉上沒什麼複雜憂愁的神色,而是轉頭看向明鏡。

  他懶洋洋地倚在沙發里,白襯衫領口的扣子沒系,領口大敞著,鎖骨下那片緊實的肌理在光影里若隱若現。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深棕色的瞳仁專注得近乎執拗。

  沈湄被他圈在臂彎里,能感覺到他微涼的體溫和沉穩心跳聲。

  他一隻手鬆松攬著她腰側,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她腰線,漫不經心似的。鼻尖上那顆小痣離她耳廓不過寸許,呼吸拂過來時帶著點溫熱的癢意。

  「明鏡,我們結婚吧?」沈湄俯身在他鼻尖的小痣上落下一吻,聲音溫柔。

  明鏡一僵,神色卻算不上多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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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垂眼,散下來的碎發掃過她頸側。他沒抬手去撥,就那麼懶懶壓著,薄唇微動,嗓音低而沉,尾音帶著點沙啞:「沈小姐,你在擔心什麼?」

  說著,手臂收緊了半分,把人往懷裡摁了摁,下巴抵著她肩頭蹭了蹭。骨子裡那點血腥暴戾的氣息湧上來,卻強壓著:「我不要一場好似暴風雨前最後寧靜的婚禮。」

  沈湄靠在他肩上,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聲音很輕,帶著幾分低喃:「世間事,許多都不會盡如人意。應崇身死,帶給我無數遺憾,我才知道,不問未來,只盼今朝。不是在擔心,只是不想留有遺憾。早前明元叔來找過我,為你。明鏡,無論是暴風雨前最後寧靜的婚禮,還是風雨後彩虹普照的婚禮,主角是你與我,就足夠了。」

  說著,她輕笑一聲,手臂環在他腰間:「阿予總黏著你。這個幼崽我可要親眼看著他出生的。往後,他就該黏著阿母了。到時候你別太吃醋。」

  明鏡喉結滾動了一下,闔上眼,遮住眼底的所有情緒,啞聲道:「好。」

  *

  「現在去?外面暴雪連綿,還是讓人把應天帶來吧。」君玄睡袍微敞,看著站在門前的沈湄,又轉頭看向窗外被風雪籠罩的夜色,微微蹙眉。

  「時間緊,儘早問清,我才能放心。」沈湄不想再等了。

  君玄看她執著的模樣,微微頷首:「好,我陪你過去。」

  他利落穿好衣裳,與沈湄下樓,推開門的剎那,風勁將門扉都撞開了。

  君玄拿了厚實的大氅將沈湄罩住,又為她戴好帽子、繫緊,才轉身背對著她,聲音清冽而沉穩:「風雪大,我背著你走。」

  去別人家中,沈湄也不好直接瞬移過去。看著身前寬厚的脊背,抿了抿唇。


  出了門,夜色都被滿地落雪照亮了,四下空無一人,靜得只剩落雪的簌簌聲。

  君玄身形高大,背著她好似毫不費力,踩過厚厚的積雪時,腳步穩健,半點不曾打滑。

  沈湄趴在他肩頭,看著他銀白長發隨風拂散,幾縷輕輕貼在下頜兩側。

  他眉眼清絕,臉型利落,線條鋒利,眉宇間總帶著淡淡的疏離冷意。儘管已經會說笑,隱約多了幾分從前的性情,可不笑時,依舊是一副孤冷的氣質,引得人望而生畏。

  陽光愛笑的君玄,終歸是從前的事了。

  「應天與你說什麼了?可後悔當初那麼對你,捨棄了蒼狼要塞?」沈湄聲音很輕。

  君玄腳步未停,側眸看她,琥珀色的眼眸里滿是柔和,聲音清冽:「後悔?其實我一句都沒聽。從前的事,悔之晚矣,不如向前看。我已經不是聯安帝國的將軍,也沒了繼續效忠帝王的心思,應天的悔意,對我而言毫無用處。至於蒼狼要塞,戰友埋骨,的確是我心中大痛。但海時代避無可避,蒼狼軍為帝國公民而戰,從不後悔。即便重來一回,也難以更改的局面,多想無益。」

  沈湄看著他清雋舒展的眉眼,微微怔忪。

  他琥珀色的眼瞳溫潤澄澈,目光平靜,乾淨雅致,一身風骨清冷如玉。

  她環在他頸間的手臂收緊了幾分,彎了彎唇,聲音又輕了幾分:「我沉不沉?」

  君玄輕笑一聲,笑意坦然熱烈:「還真有點沉。」

  說著,他托在她腿彎的手臂微微一掂,手掌托住她的腿臀,頷首道:「很沉。」

  「都說了,不許用這張臉說騷話!」沈湄抬手捂住他的嘴,自己的唇卻忍不住彎起好看的弧度。銀白的長髮與他的糾纏在一起,落雪紛紛,好似前路無盡。

  「那你喜歡這張臉嗎?」君玄頓住腳步,側眸看她。

  沈湄望著他清絕瀲灩,如高山白雪般的眉眼,神色微軟:「喜歡。」

  君玄睫毛輕顫,眉眼舒展,琥珀色的眼瞳帶著幾分熱忱:「那你要多看看我,讓我為你生下與我長得相似的幼崽。否則,這副皮囊可真要付諸流水了。」

  沈湄輕咳一聲,迎著風雪咬了一口他的側臉:「油嘴滑舌。」

  君玄忍不住大笑,眉眼炙熱,眼底盛著光,宛如風雪下的烈日:「只對你這樣。」

  他背著沈湄,脊背挺拔舒展,一步步踏過暴風雪,帶著蓬勃的生命力。

  不知過了多久,停在了一棟小樓前。

  「就是這裡。」君玄抬眸看了眼,神色淡淡,「回到家園樹後,應家兩兄弟就帶著應天搬到這裡,與大哥他們同住。」


  沈湄看著眼前這棟小樓,臉上沒什麼情緒。

  君玄上前叩門。夜深無人,但許是有人心事重重,也沒睡著,很快就問:「誰?」

  那警惕的聲音,赫然是二哥沈天賜。

  沈湄喚了一聲:「二哥。」

  下一刻,房門被猛地拉開。沈天賜看著沈湄,眉頭皺緊,忙側身道:「這麼大的風雪,跑過來做什麼?有什麼著急的事,讓君玄來喊人就是了。」

  進了門,君玄才將沈湄放下。他顧不上整理濕透的衣擺,將她帽子上的雪清理乾淨,聲音很輕:「冷不冷?」

  沈湄搖了搖頭,抬手握住他的手腕,神力流轉,將他的衣裳烘乾。

  沈天賜在一邊看著,原本想伸過去的手也收了回來。他掃了一眼君玄,心裡稀奇——從前在帝都見到這位吟霜狼族的將軍,連他都換不來一個好臉色,如今倒全然變了個人。

  「海神若知曉你的神力是這麼用的,怕是得氣死。」

  沈天賜輕笑一聲,走到沙發前坐下,一條腿掛在沙發把手上,拋了拋手裡的水果:「說吧,來干甚的?不會是專程帶你的獸夫跑來秀恩愛給單身二哥看的吧?太殘忍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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