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就憑他魏易，生得好看，命好，會投胎嗎？
「……ofo是不是也應該先向首都市政府支付創意使用費？」
首都智慧財產權法院裡。
王雪麗聲音剛落下。
方律師臉色是一變。
但王雪麗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關於原告方的第一條證據——ofo前員工張某。張某2014年7月從ofo離職，2014年9月加入踏歌。他根本不是什麼區域運營，他只是個勤工儉學的大學生，擔任的是北大附近的車輛調度員，時薪十五元。」
她抬起頭，目光銳利，和在魏易床上時完全是兩個人：
「一個時薪十五元的調度員，還只是個勤工儉學的兼職大學生，能接觸到ofo的核心商業秘密？方律師，您是不是對『商業秘密』這四個字有什麼誤解？」
「而且方律師，為什麼這位張某員工，他會從ofo辭職？轉而來踏歌工作？」
「原因就在於ofo給大學生的兼職時薪，平均不到3.45元一小時！而踏歌是ofo的四倍以上，我們不能阻止人類用正當手段，追求美好生活的嚮往吧？」
旁聽席上，金世琳「噗嗤」笑出聲來，被姜晚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關於第二條證據——APP界面相似。我方已經委託第三方機構做了司法鑑定。鑑定報告顯示，踏歌APP與ofo早期版本的界面相似度不足百分之八，遠低於行業通用設計範式的重疊範圍。而且，我方APP上線時，ofo的APP根本還沒有對外開放註冊。時間線上，不存在抄襲可能。」
王雪麗推了推眼鏡，目光轉向戴偉。
「最後，關於第三條證據——我方當事人魏易先生曾在公開場合表示『受到啟發』。這句話的完整出處，是踏歌發布會上的原話：『看到北大有個學生在做類似的事情，我覺得這個方向很有意思，所以想試試能不能做得更好。』」
她停了一下，聲音放輕，卻字字清晰：
「戴先生，商業競爭的本質，是做得更好，而不是做得更早。您不能因為自己做了一個不太成熟的嘗試，就禁止後來者做得更出色。」
整個法庭，鴉雀無聲。
戴偉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灰白。
方律師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忍住了。
事實上，他還能從最少十個以上的角度來反駁。
甚至找出對已方更有利的證據。
可他沒有。
因為實際上，方律師其實也不太想接這個案子。
他又不缺錢。
這種各方面都明知道必輸的案子，他接了，是有苦衷的啊。
現在看起來要輸了，對他來說，反而鬆了一口氣。
能給某些人一個交代，又不用太過得罪某些人。
他十分隱秘地看了一眼旁聽席上的吳枕荷。
又偷偷瞧了瞧角落裡，正和魏易「親密竊竊私語」的李代遠。
老方心想：你他喵的，這種陣容，怎麼打？你告訴我應該怎麼打？
打贏了，自己就完蛋了。
輸了，反而是解脫。
所以，輸了就輸了吧。
掉一點點勝率。
但可以保住長遠的未來。
咦？自己輸了其實還算是給對方抬咖。
那應該也算是給姓李的，小小的一個小人情了吧？
旁聽席上，陳心怡愉快地小聲對吳枕荷說：「看見沒？這就是我們家的刀。今天只是牛刀小試。」
吳枕荷點頭，語氣難得認真：「雪麗，確實是這方面的天才。」
雖然這場官司勝利的原因，其實主要在場外。
但她也看出來了。
王雪麗確實是這塊料。
和她日常生活中的內向社恐，簡直是兩種極端！
角落裡，魏易正為遠處王雪麗的表現暗自叫好。
忽然，旁邊的李代遠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喂，小子。」
「嗯？」
「你真的沒什麼秘方嗎？」
魏易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秘方？」
「就是讓你的女人個個懷孕都是雙胞胎，而且都是龍鳳胎的秘方。」
李代遠湊近了一點，語氣里居然帶著一絲掩不住的羨慕，「你知不道，你這事在圈子裡都傳開了。」
魏易忍不住了：「老登，這事是誰告訴你的？」
「呵呵，你要知道姓吳的在年輕一輩里，可是大明星。她懷孕了，還是雙胞胎，還是龍鳳胎，這事她自己也沒遮掩。現在很多人都說你是當代嫪毐。」
李代遠的語氣甚至有一點酸溜溜的。
他看了看眼前這個年輕人——
英俊高大，生得極好，很有女人緣。
和他自己年輕時有幾分相似，他當年也是大帥比啊！
可眼前這傢伙，同時又有著讓他羨慕嫉妒恨，而且是他沒有的能力。
這小子的生育能力。
那是真TM猛啊。
「其實如果只是當代嫪毐，也就那樣。」
李代遠小聲說，「可你這個邪門的生育能力，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惹眼？很多人，很多大人物，都想要你的秘方。」
我去！
魏易震驚。
還有這種事兒？
他剛想追問，李代遠卻已經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樣，端起保溫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庭上。
審判長宣讀判決。
「原告戴偉（ofo公司）訴被告踏歌科技不正當競爭糾紛一案，證據不足，駁回全部訴訟請求。案件受理費由原告承擔。」
戴偉坐在原告席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方律師低頭收拾文件，臉色輕鬆。
在注意到某些人的視線後，趕緊又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王雪麗朝審判長微微鞠躬，然後開始收拾自己的材料。
她的動作很慢，和開庭前一模一樣，好像剛才那場屠殺般的辯論，只是她日常工作中普普通通的一部分。
散庭後。
戴偉走出法庭，經過魏易身邊時，停了一下。
他低聲說：「魏易，你贏了。我退出。還有今天這場官司，不是我家想打的。」
魏易看著他，還沒說話。
旁邊正和魏易「聊得熱火朝天」的小老頭李代遠，已經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誰啊？滾滾滾，不要打擾我們！」
戴偉頓時一滯。
他原本想好的、設計好的「華麗退場」，還沒得到正主的反饋，就被一個路人甲打斷了。
他有些惱怒地看了一眼這個穿著舊夾克、踩著老布鞋的老頭，正想開口。
他身後快步走過來的父親戴禾艮，已經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低聲吼道：「你閉嘴！」
然後戴禾艮壓低聲音，滿臉堆笑地轉向李代遠：
「李院長，抱歉抱歉。我兒子不認識您，抱歉抱歉。打擾您和魏先生了，非常抱歉。」
如果說今天硬著頭皮站出來，和踏歌對峙，和吳枕荷小小打一場擂台戲。
是身後有人硬逼著推出來，因為共享單車這塊肉。
那還情有可原的話。
但是眼下，如果因為一點小事，就和李代遠這個難纏的傢伙對上，那可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李代遠看都沒看戴禾艮一眼，只朝魏易努了努嘴：「走，陪你老岳丈吃碗麵去。對面那家，滷煮不錯。」
魏易站起身，跟在老頭身後。
經過戴偉身邊時，他腳步沒停，只輕輕說了句：「慢走。」
戴偉父子站在原地，目送那一老一少走出法院大門。
戴禾艮臉上的笑容，直到那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才慢慢收了起來。
他轉頭看了一眼兒子，嘆了口氣：「走吧。這局，我們輸了。但輸得不冤。」
戴偉沉默著，沒說話。
他知道父親說得對。
可他心裡，總歸是不甘心的。
憑什麼呢？
就憑他魏易，生得好看，命好，會投胎嗎？
他攥緊了拳頭，又慢慢鬆開。
法庭外的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可他覺得，今年的春天，比往年都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