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臥槽，原來是公公啊
燕京。
台豐區，西三環南路。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進滷煮店，把油膩膩的桌面照得發亮。
魏易坐在李代遠對面，面前一碗熱氣騰騰的滷煮火燒，他卻有點吃不下。
除了他不太喜歡吃這種首都地道老風味外。
還因為對面這傢伙也太他媽能聊了。
上午在法院裡，這人還一副「別以為傍上吳枕荷就能為所欲為」的粗俗市井老漢嘴臉。
和他開口閉口都是「勞資」、「你小子」、「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和我是一樣的人」、「你這兔崽子」等等。
可出了法院，到了滷煮店，他整個人就像換了張皮。
跟店老闆打招呼，他操一口地道的京腔。
點菜等菜的功夫，可以從滷煮的火候聊到炸灌腸的麵糊。
把七十多歲的老闆逗得哈哈大笑，還多送了兩碟小菜。
跟拼桌的上班族說話，他談的是股市和房價，一副深諳世道的老江湖模樣。
後來陳心怡帶著王雪麗來了，後面跟著吳枕荷、林思妍幾個。
李代遠又變了一副模樣。
對陳心怡，他和藹可親得像鄰家爺爺，噓寒問暖，關心她肚子裡兩個孩子怎麼樣，還特意讓老闆把滷煮里的肥腸給她換成瘦肉。
對王雪麗，他則是一副「嚴師」做派，板著臉說「今天表現還不錯，但第二輪的舉證節奏還可以再快一點」。
王雪麗低著頭，乖乖應了聲「是」。
那語氣，那神態，誰看了都會覺得，這就是一個對得意門生嚴格要求的老教授。
可魏易知道。
這老頭今天在法庭門口，還跟他說「雪麗其實是我的女兒裡面，生得最一般的」。
對吳枕荷，李代遠的態度又不同了。
他既不諂媚，也不疏遠，而是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學術界前輩對優秀後輩的欣賞。
誇她「巾幗不讓鬚眉」，又主動替她夾菜，分寸拿捏得妙到毫巔。
對林思妍，他居然能聊詩。
這老登一眼就看出林思妍的性子，要知道這輩子林思妍現在其實還沒考他的研究生。
魏易坐在旁邊，看得嘆為觀止。
什麼叫情商，什麼叫智商，什麼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什麼叫一人千面。
這就是。
一頓飯下來，在座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對這個老頭印象極佳。
魏易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被這老登「拿下」了。
醒悟過來的魏易想，這傢伙年輕時，恐怕跟自己是一類人。
什麼人？
胃口不好，去了醫院，醫生都讓吃軟飯的人。
只不過重生後的自己，走的是身體強化側。
內家拳、龍精虎猛、龍鳳胎。
而這老頭，恐怕是腦力側的。
而且自己還有不管是重生前，還是重生後，都有的李老頭沒有的姐姐掛。
意識到這一點以後，即使兩人年齡隔了幾十歲。
一接觸之下，竟成了忘年交。
這估計也是李老頭的本事。
只要這老傢伙願意，他能讓任何人都對他印象極佳。
這種本事，不管是用在泡妞上，還是用在工作上，簡直不比重生掛差多少。
飯後，眾女先回。
李代遠拉著魏易，在法院門口附近遛彎。
首都四月的天氣，只要不飛楊絮，其實很好。
老頭背著手，踩著老布鞋，慢悠悠地走。
魏易跟在他旁邊，心裡已經篤定了一件事。
「老登，王學姐真是你女兒？」
「你這不廢話嗎。」李代遠白了他一眼，「你倆的事，你姐已經告訴我了。你小子，你tm先斬後奏啊。」
魏易沒接話。
他猜測應該是老姐把鍋推到了自己頭上。
「不過說真的，雪麗，其實是我的女兒裡面，生得最一般的。」
李代遠忽然話鋒一轉，笑嘻嘻地看著他，「不過專業能力最像我。小子，我和你挺投緣，要不你再挑一個？我還沒嫁或者沒男朋友的女兒，還有好幾個呢。」
魏易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老登，你說什麼？」
「我說你再挑一個。」李代遠一臉認真，「我那還有幾個閨女，長得比雪麗好。有一個在復旦，一個在港大，還有一個出國了，還有兩個在讀高中。你要是有興趣，我把照片發給你？」
魏易：「…………」
這他媽是當爹的該說的話嗎？
「當然，你要是看不上我的女兒，也沒關係。」李代遠又補了一句，「你可以去人大挑。挑中了，我讓她變成我的學生。這樣，也算是我彌補你因為雪麗長相一般的缺陷。」
魏易徹底無語了。
他看著這張笑眯眯的老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老登，是真的神人。
面對這樣的神人，魏易逃也似的回了家。
棕櫚泉書房。
魏易把下午的事，原原本本對陳心怡和吳枕荷說了。
陳心怡聽完，笑眯眯：「弟，你咋不要啊？這老頭長得好，她除了王學姐外的其他女兒，應該都很漂亮。」
「為什麼這麼說？」魏易驚訝問：「姐，你怎麼敢肯定這老登其她女兒生的就好了？而不是和王學姐類似，畢竟她們都是親姐妹啊。」
「不一樣的。」
陳心怡笑著搖了搖頭：「我也是有了吳姐的幫助，有了她的信息渠道才知道。我導師有很多女兒，而王學姐比較不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法？」魏易好奇。
吳枕荷這時溫聲開口，笑著替自己老公解惑：
「老公，因為你的這個律師小老婆，她的母親，其實是李代遠的初戀，是他的第一個女人。」
「哈？！」魏易更驚訝了。
然後吳枕荷就講了講李代遠年輕時的故事。
簡單的說就是鄉下來的超帥大才子，來首都求學。
他在鄉下的女朋友也跟來了。
還一心一意，打工掙錢給男朋友讀書考研。
可男朋友太帥太厲害了。
又花心。
女朋友一堆！
即使如此，她也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這樣看來，應該很美滿對吧？
但天有不測風雲。
後來，她男朋友遇到了頂級豪門大小姐。
還被看上了。
這個大小姐還是性格狹隘，但占有欲爆炸那種。
李代遠還不知死活的惹了她，被她給愛上了。
至死不休那種。
後面的故事，我國上下五千年，有太多類似的了。
不同的是姓李的手段確實高超，居然真的有一段時間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就是豪門大小姐家一直沒有落魄。
老李頭也就沒辦法翻身後當主人。
「差不多就是這樣。」吳枕荷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所以王雪麗應該真的是他最喜歡的女兒，畢竟他初戀都死了十多年了。」
這複雜曲折的學子佳人豪門故事，聽的魏易簡直嘆為觀止。
「那這個老傢伙，還挺長情的。」魏易點評：「而且真的挺牛逼的。」
陳心怡卻不以為然：「他要是真厲害，就不會讓初戀到死都還是外室了。」
「還有一件事。」
吳枕荷臉上突然露出似笑非笑的的表情：
「心怡，有個事，你肯定不知道。你這位未來導師，大概在十年前左右，被他的正妻……刀了。」
魏易一愣：「刀了？什麼意思？」
連陳心怡也看向吳枕荷，表情好奇。
「就是把他切了。」吳枕荷微笑。
魏易目瞪口呆。
「切了？哪個部位？」
吳枕荷看了他一眼，害羞嬌笑：「還能是哪個部位。」
書房裡安靜了足足五秒。
陳心怡也愣住了，顯然這是她頭一回聽說。
「所以，你這便宜岳父……」吳枕荷再次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補了一句，「現在其實已經是太監了。」
魏易：「………………」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
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李代遠那張笑嘻嘻的老臉。
那老頭，在滷煮店裡談笑風生，在法院門口口出狂言，在遛彎時要把女兒們打包送人。
不說話裝正經人時，就一超級帥老頭。
臥槽……
原來是公公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