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父子談心」
第162章 「父子談心」
「甚爾————君————」
半空中,暴散的血霧還未徹底涼透,虛空中仿佛還殘留著禪院直毘人最後的一絲嘆息。
可罪魁禍首—化作怪物的『特級過怨咒靈·禪院直哉』,連半點回眸的餘光,都未曾施捨給身後那灘屬於親生父親的碎肉。
因為前方,空了。
—甚爾君,為何?
——為何!
為何要看那個弱小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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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沉悶的空氣炸裂聲在耳邊迴蕩,天與暴君的移動甚至沒有留下殘影。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千分之一秒內,伏黑甚爾長臂一攬,如鷹隼攫兔,死死扣住伏黑惠的衣領,整個人化作一道暴烈的黑色閃電,撞碎了另一側的站台護欄。
接下來,是時隔十二年的父子談心time。
—啊,只希望待會兒,千萬別是父親把兒子的心臟親手掏出來的那種「談心」才好。
「等等我————等等我啊!甚爾君!!」
「那些不能理解你的廢物、那個死老太婆、躺在後面的那個死老太爺————他們全都是路邊的雜草!凡骨!連死在你手裡的資格都沒有!這個世界上能追上你背影的,只有我!
只有我啊啊啊!!」
沒有任何猶豫,禪院直哉將『投射咒法』的幀率壓榨到了肉體的極限,裹挾著刺耳的高超音速風暴與近乎瘋狂的告白,狂熱地追趕著那個神明般的背影而去,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月台廢墟一片死寂,只剩下直哉離去時留下的刺耳音爆在隆隆作響。
「————咳!」
被真希一腳踹飛的七海建人掙扎著從碎石堆里站起來,死死捂著滲血的腹部,眼鏡在剛才的衝擊中早已不知去向。
失去了眼鏡的遮擋,男人一向冷靜的眼眸里,此時滿是沉重。
那個死人————那個十二年前殺死了天內小姐,把那個混蛋變成真正的『怪物』,導致夏油傑背叛的怪物.....
一居然,在這個五條悟被封印物的時候覆活了!
—更糟糕的是,伏黑同學被帶走了。
七海的目光緩緩移動,落在了不遠處的真希身上。
真希單臂駐著『游雲』,大口喘著粗氣,額角的冷汗混著血水不斷滴落,斷裂的左側肩胛骨處還呈現著詭異的凹陷,整條左臂無力地軟垂著—
就在三秒前,她剛剛才用這具殘軀,虐殺了把禪院直毘人、伏黑惠、七海建人逼入絕境的特級咒靈陀艮。
看著這樣的真希,七海建人垂在身側的手指狠狠地攥緊了,指甲幾乎摳進肉里。
作為一個成年人,作為一個一向主張「保護後輩」的一級咒術師..
在這一刻,內心的理智與道德如同研磨血肉的磨盤,瘋狂地相互撕扯、折磨。
—把這種近乎必死的自殺式任務,交給一個剛剛重傷殘廢、無法使用反轉術式的二年級學生?
—算什麼成年人?算什麼咒術師?!
一可是————
七海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底只剩下近乎麻木的冰冷與決絕。
現實是殘酷的。
—啊..
一我·太·弱·了。
一級術師,在咒術界是百里挑一的強者,但在這群非人的怪物面前,連踏入戰場的資格都沒有。
一七海建人,清醒一點吧。
難道眼下這樣殘破不堪的禪院真希,就不能在三秒內殺了你麼?
五條悟被封印,他的混帳學生不在,除了擁有同樣「天與咒縛」肉身的真希,其他人去追那個殺死了五條悟一次的怪物,連直視他都做不到,只會成為毫無意義的活靶子。
必須違背原則。
在名叫涉谷的地獄裡,他不得不把後輩推向最深的深淵。
「真希同學。」
七海建人沙啞低沉的聲音在廢墟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愧疚。
真希聞言側過頭,眼神野獸般狠辣。
「去追那個男人————把伏黑同學救回來。」
七海建人死死盯著那條漆黑不見底的隧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血:「那個連咒力都沒有的怪物,只有你————才有可能在那頭野獸的手裡,咬下一塊肉來。拜託了。」
真希沒有回答。
她甚至沒有去聽七海語氣里的掙扎,只是用右手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污血,眼神死死鎖定在甚爾消失的方向。
下一秒,漆黑的雌豹再度暴起,拖著重傷碎裂的軀殼,悍然衝進了那片將要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幽暗、死寂的甬道中。
「虎杖香織」纖細溫柔的手,將已經全身赤裸的虎杖悠仁輕輕地抱起。
褪去了所有衣物的遮擋,少年那具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瘋狂磨礪、榨乾出的精壯肉體,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冰冷粘稠的空氣中。
每一縷肌肉線條都充斥著極具毀滅性的爆發力,宛如神明用大理石精心雕琢、卻尚未注入靈魂的完美容器。
她動作輕柔,像是在放下一個熟睡的嬰孩,小心翼翼地讓悠仁靠著斑駁焦黑的牆壁坐好。
做完這一切,虎杖香織緩緩直起腰。
在微弱閃爍的紅光中,女人臉上那近乎聖潔的母性光輝,顯得愈發荒誕而詭異。
她抬起右手,流淌著異樣光澤的玻璃試管夾在她蔥白般的指尖。
試管內部,正裝滿了大半管不斷蠕動、散發著刺鼻氣味和咒力波動的白色粘稠液體。
「呵呵————」
看著手裡這管凝聚了無數罪孽的粘稠液體,「虎杖香織」那張知性的面孔上,嘴角再度拉扯出一個近乎神經質的滿足笑意。
緊接著,她的左手伸進懷裡,再次探出時,掌心裡整整齊齊地排布著十根乾枯、紫黑、散發著滔天不祥氣息的斷指。
兩面宿儺的手指。整整十根。
「來吧,悠仁————」
溫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呢喃聲在甬道里迴蕩。
虎杖香織捏開昏迷中少年的下顎,將那十根詛咒之王斷指,一根接一根,毫無憐憫地全數塞進了虎杖悠仁的喉嚨深處。
咕嚕。
伴隨著肉體本能的吞咽,最後兩根斷指沒入喉管。
嗡——!
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一切都已不同。
虎杖悠仁眼瞼下方,突兀裂開了第二雙猩紅如血的眼眸。
他裸露的精壯皮膚上,無數道代表著詛咒之王的漆黑刺青宛如無數條瘋狂復甦的毒蛇,在肌肉表面狂亂地蔓延、重組,將少年原本溫厚的面孔瞬間渲染得如惡鬼般猙獰。
死亡千年之後,總計十六根手指的詛咒之王,在這一刻,睜眼。
四隻猩紅的鬼眼冷漠地轉動著。
然而,暫時掌控了這具力量暴漲的嶄新肉體後,宿儺連半點目光都沒有施捨給自己長滿刺青的雙手。
詛咒之王微微側過頭,不加掩飾自己的嫌惡與譏諷,死死釘住了眼前那個額頭上長滿縫合疤痕的女人。
「————千年來,你淨做些讓人作嘔的噁心事啊,羂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