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涉谷事變
第147章 涉谷事變
20:14分,涉谷,Markcity餐廳大道入口。
漆黑粘稠的『帳』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曾經霓虹閃爍的涉谷徹底吞噬、咀嚼,化作一片死寂的黑域。
在五條悟尚未到達的這幾分鐘裡,守在邊緣的禪院直毘人正半閉著眼,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手裡的酒壺,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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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希姐,別衝動。」
釘崎野薔薇站在後方,有些不安地扯了扯制服衣角。
前方,禪院真希靜靜地立在黑色屏障前,指尖輕輕觸碰著那層虛無的邊界。
原來如此啊,因為沒有咒力,所以,我不是『咒術師』麼?
在旁人眼中如同銅牆鐵壁的封鎖,在她的面前卻像是一層稀薄的霧氣。
真希抬腳跨了進去,隨即又好整以暇地退了回來。
沒有阻礙,沒有排斥,甚至連結界術最基礎的漣漪都未曾激起。
作為將體內咒力徹底抹除、直至歸零的代價一此刻,禪院真希在術式的判定中,等同於一棟「建築物」或是一塊「頑石」。
世間一切結界術,對她完全無效!
「啪。」
躺在後方喝酒的禪院直毘人,捏著酒壺的手驟然一僵,原本渾濁微醺的酒眼在一瞬間變得清明而冷冽,瞳孔狠狠收縮。
——這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感覺,是『甚爾』回來了麼。
—『釋魂刀』和『游雲』,還有那樣的肉體..
曾經足以把整個禪院家踩在腳下、只是不想才沒有毀滅禪院家......『天予暴君』的身影,仿佛跨越了十二年的時光,重疊在了這個「吊車尾」的侄女身上。
一樣的零咒力,一樣的無視『帳』,一樣......讓咒術師本能感到驚悚的壓制力。
直昆人握著酒壺的手微微收緊。
禪院家追求了一輩子的所謂「血脈」與「術式」,最後竟然是在兩個「棄子」的身上重現了啊。
他又灌了一口酒。
「嘖,突然想改遺囑了啊————」老頭子低聲嘟囔了一句。
「到此為止吧,禪院。」
日下部篤也面色陰沉地按住了真希的肩膀,語氣里滿是老油條的謹慎:「下面不僅有改造人,還有好幾個特級咒靈。就算你現在強得不像話,一旦在那樣的深淵裡不帶咒具被圍攻,也是必死無疑。」
「我帶著咒具進去也一樣。」真希冷聲反駁。
「不,帶咒具的話,咒具本身會暴露你的存在,瞬間就會和我們一樣被針對。」日下部寸步不讓,隨即拍了拍身旁學生的肩膀,語氣突然變得異常愜意:「別擔心,那可是五條悟,把所有事都交給他就好了。」
我有上將五條,可斬一切口牙!
話音未落,突如其來的聲音卷過了街道。
「是的喲,真希醬,別這麼緊張嘛~全部交給老師就好了。」
『最強』降臨。
剛剛結束了與觀月誠的爭論,此時的五條悟,神色已經恢復了往常那副沒心沒肺的輕佻模樣。
真希大步上前,在老師即將跨入『帳』的前一刻攔住了他,單手按在『釋魂刀』的柄上,咬牙道:「眼罩混帳,結界術對我無效,就算你展開領域,也對我無效!我跟你進去。」
來自出發前,觀月誠給她的最後一個「錦囊」!
如果有深愛的學生陪在身邊,即使是那個平日裡肆無忌憚的白毛笨蛋,在面對絕境時,也絕對不會再動搖、再猶豫了。
五條悟停下腳步,微微拉下一點眼罩。
蒼藍色的六眼在在萬聖節破碎的霓虹燈下,閃爍著冰川般的光芒。
他靜靜地看了真希幾秒,隨即露出了一個燦爛卻不容置疑的笑容。
—真是的,誠那小子是不是上次談心被我嚇到了?因為把兩面宿儺的爛攤子留給了他,所以壓力大到開始胡思亂想了?
一老師我可是『最強』啊,就算可能打不過兩面宿儺,但也不會因為這種程度就輸掉好吧!?怎麼搞的像我今天晚上走進去就要死掉了一樣啊,真是讓人不爽啊!
——又是獄門疆、又是開放式領域對策什麼的......好煩啊這小子!莫非把自己當我老媽了麼!
一嘖,果然,還是別把宿儺留給那小子了吧,老師我就辛苦一點,努努力幹掉詛咒之王好了。
「不行哦,真希醬。」
他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語氣輕浮得讓人火大:「裡面的人實在太多了,那種密度的空間,我會稍微有點放不開手腳」。如果你待在旁邊,老師我還得費心思保護你,那也太麻煩了。」
「你這傢伙————!」
「放心放心~而且你出事的話,誠醬會傷心的吧。」
五條悟錯身走過她的身邊,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誠醬剛才也跟我說了同樣的話。你們這些學生,怎麼一個兩個都對我這麼沒信心啊?好傷心~直芘人老頭,幫我看好真希醬,那可是你們禪院家的未來,別讓她隨便進來哦。」
隨著他踏入那道漆黑的屏障,空氣中最後一絲屬於『最強』的咒力波動也消失殆盡。
真希站在原地,看著五條悟消失的方向,握緊了拳頭。
一旁的禪院直毘人仰頭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他斜眼看著自己的侄女,語氣複雜地低聲嘟囔了一句:「————還是那樣的眼神啊,『暴君』。」
涉谷站,副都心線站台。
這裡已經徹底淪為了一場由鮮血和絕望編織的噩夢。
數以萬計的普通人像沙丁魚一樣,被強行塞進狹窄的地下空間,驚恐的尖叫與混濁的空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近乎窒息的壓迫感。
五條悟走在空氣中央,每一步踏下都仿佛踩在人群顫抖的心尖上,微微挑起眉。
六眼反饋回來的信息讓他瞬間洞悉了這道「圍牆」的本質。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們的計劃嗎?」
利用普通人作為肉盾,將他困在無法使用領域、無法肆意宣洩『蒼』與『赫』的狹窄空間裡。
從他那份「人性」入手,進行精準狙擊!
「有趣,和傑那時的想法一模一樣啊。」五條悟自言自語地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懷念,更多的卻是徹骨的冰冷,「但是,計劃里最重要的那個盾牌」米格爾那傢伙,現在可正滿頭大汗地在肯亞陪著憂太呢。」
沒有了米格爾那條能干涉術式的黑繩,這群雜魚到底憑什麼覺得會是我的『對手』啊?
隨著海拔的不斷下降,空氣中的咒力濃度達到了一個恐怖的臨界點。
當五條悟踏上最底層的站台時,三道強悍且扭曲的氣息早已在那裡等候多時。
老熟人—漏壺。
那顆火山頭此時正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興奮還是恐懼。
在它左側,是一個留著奇怪髮髻、面容冷峻且帶著血腥氣的男人—九相圖長子,脹相。
而最讓五條悟感到一絲意外的,是站在右側的那個東西一通體漆黑,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與寄生氣息,無數複眼在甲殼縫隙中不安地轉動。
黑死沐,罰索為了應對這個時代的「最強」,不惜提前解封、專門用於清場與消耗的遠古特級咒靈。
「火山頭,上次被擰掉腦袋的教訓,這麼快就忘記了?」五條悟停下腳步,在無數普通人的包圍中,依然張狂得不可一世:「還有旁邊這兩位————一個是玩血的移動屍體,一個是從土裡刨出來的爛蟲子?你們該不會真的覺得,靠人數就能填平我們之間的「距離」吧?」
他攤開雙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獨屬於『最強』對螻蟻的俯瞰。
「來吧,讓我看看你們能撐過幾分鐘。」
然而,就在五條悟準備動手的瞬間,一道粘稠、濕潤,且帶著某種病態迷戀的聲音,順著風壓精準地鑽進了他的耳朵。
仿佛是從腐爛的蜜糖里擠出來,帶著讓人脊背發涼的顫音,在空曠且死寂的站台底部迴蕩開來:
」
悟君。」
動作,在那一剎那出現了極其微小的停滯。
六眼捕捉到那個身影。
但這聲稱呼,以及其中蘊含的那種扭曲到極點的「愛意」,卻讓他產生了一種荒謬感。
並不是那個摯友。
這聲音里透出的,是某種更深、更黑、更加非人的————惡意。
「哈?!居然是?」
五條悟猛地轉頭,目光刺向黑暗深處。
在那裡,原本絕對不該出現在涉谷的身影,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緩緩從陰影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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