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習慣了
蕭雲微微皺眉，開口道：「血神族那邊……是什麼情況？」
沈孤鴻和夏皇再次對視了一眼。
夏皇向前邁了半步，不急不緩地開口：
「你消失之後，血戾便直接帶領所有血神族撤退回了血陸。」
「並且，她當眾宣布，血神族與兩洲，停戰。」
夏皇頓了頓，目光落在蕭雲身上：「你之前是否與她私下達成了什麼協議？」
蕭雲微微頷首：「確實有過，但我並不確定她是否會履行。」
夏皇聞言，輕輕點了點頭：「她履行了，而且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徹底。」
「起初我們也顧慮重重，以為這不過是血神族的緩兵之計，是他們在血幽隕落之後的權宜之策。」
「我們加強了防務，加派了巡邏，時刻警惕著血神族的反撲。」
「但是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十年過去了。」
「血神族再也沒有踏出過血陸一步。」
「甚至當我們開始修復屏障，重新凝聚那些破碎的陣基時，他們也從未阻撓。」
夏皇說到這裡，語氣中帶上了幾分感慨：「就這麼……過了四十年，平平靜靜的四十年。」
蕭雲沉默了片刻，腦海中閃過血戾那張複雜至極的面容，閃過她在那場對峙中始終沒有真正動手的身影。
他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廳堂中安靜了幾息。
然後沈孤鴻開口了：「蕭雲……這四十年，你去了哪裡？」
「我們動用了所有能找到的手段，推演天機，探查秘境，遍尋兩洲每一寸土地，甚至派人與血神族那邊溝通，想從他們那裡得到線索，但所有的方法都如同石沉大海。」
「你就像是被這片天地徹底抹去了一樣，不留痕跡。」
蕭雲迎著沈孤鴻和夏皇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我見到了一個人。」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或者說……我見到了一個影子，血祖之影。」
「血祖」二字一處，眾人皆是心中一驚，屏息凝神。
「影子告訴我，這個世界，青玄、大夏、血陸三座大陸，只是血祖手中名叫『宇宙胚』的至寶內孕化出的一方小世界。」
「他以自身血脈演化出血神族，將一處隱世人族抹去記憶後分置兩陸，想看看兩族在完全隔絕的情況下各自發展，最終相遇時會是怎樣的結果。」
「他等了數千年，等了數萬年。」
「然後他告訴我，他錯了。」
蕭雲的目光緩緩掃過廳堂中眾人，掃過那些正在消化這些話而變得凝重的面孔：
「我們所在的這方世界，不過是血祖的一場實驗。」
「而這場實驗，已經結束了。」
現場沉默了良久。
窗外海雲城的喧囂聲遠遠地傳來，與廳堂中這片凝滯的寂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孤鴻最先打破了沉默。
他緩緩開口：
「那……你之後，有何打算？」
蕭雲的目光落在沈孤鴻臉上：
「我會離開這片小世界。」
「去往外界，去更廣闊的天地，去追尋更高的修為境界。」
他說到這裡時，目光微微偏轉，與夏皇的目光相遇。
二人對視的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在他們之間無聲地傳遞。
蕭雲能看到夏皇那雙經歷了風霜的眼眸深處，有一團火焰正在燃燒。
而在那火焰的下面，藏著一層極深的，從未真正消散的悲傷。
夏皇看著蕭雲，看著他那雙七彩流轉的眼眸中同樣翻湧著的東西。
火焰與悲傷交織，堅定與懷念並存。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那雙布滿歲月痕跡的眼眸中，蘊含著一種沉重而溫暖的堅定與鼓勵。
蕭雲收回目光，繼續道：
「而血神族，我會帶著他們離開這片小世界。」
「至於之後的路，只能靠他們自己走了。」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掃過廳堂中每一個人：「以後兩洲修士，若是有突破羽化者，也可自行選擇是否接觸外界的天地。」
「至於現在……」他的聲音微微壓低了一些，「我要先將這片小世界的事情處理完。」
沈孤鴻聽完這些話，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他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好。」
「做你想做的吧。」
蕭雲看著沈孤鴻與夏皇二人，沒有再說話。
他微微抱拳，向二人行了一禮。
然後他轉過身，朝著海雲閣敞開的大門走去。
陽光傾瀉而入，將他的身影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白衣在風中輕輕飄動，當他的腳尖觸碰到門邊的瞬間，身形便無聲地融入了那片澄澈的天光之中。
……
如今的這片小世界中，已經沒有任何一處地方，任何一個人能夠擋得住蕭雲。
當他的身影出現在血陸上空時，這片大陸與他記憶中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
其中最為明顯的，便是男女血神族的數量接近了平衡。
女性血神族不再像他記憶中那樣被封閉在血湖，盤膝承受痛苦，而是自由地在街道上行走，在營地中忙碌，在聚落間往來。
蕭雲的目光越過那些聚落與營地，最終落在一座高大的石殿前。
神識穿過石殿，籠罩了其中盤坐的身影。
血戾與蕭雲記憶中沒什麼不同，身材纖細卻富有力量感，面容秀美。
蕭雲沒有停頓，身形微微一晃，下一瞬，便已經站在了血戾面前，距離不過三丈。
血戾緩緩抬起頭，目光與蕭雲對視。
那雙血紅色的瞳孔中，沒有像先前沈孤鴻他們那樣的難以置信之色。
她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後便很快平復。
蕭雲微微一愣，目光在血戾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
他原本以為她會如同沈孤鴻和夏皇一樣，在看到他時震驚失態，卻不想她竟是這副如同早就預料到這一天的平靜模樣。
蕭雲有些疑惑道：「見到我，你不驚訝？」
血戾輕聲開口：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你已經創造了太多的奇蹟，我都已經習慣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