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自責
司徒榮說完後，沒有再看司徒蒼。
他收回手，目光穿過那片血色天穹，落在血神族男子那張冷峻的面容上。
他的聲音混合著靈力，響徹天地：」你們血神族，能如此暢通無阻地出現在我上玄道宮的地界，邊境的修士沒有絲毫阻攔。」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恐怕此事，沒有這麼簡單吧。」
他的目光從血神族男子身上移開，掃過那片翻湧的血色浪潮，聲音壓低了幾分：」方才，我向其他宗門求援，卻沒有一個宗門回應。」他沉默了一息，然後緩緩道，」看來，我上玄道宮，已經成為人族的棄子了。」
血神族男子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那雙血紅色的瞳孔深處，寒芒微閃。
他靜靜地看著司徒榮，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司徒榮收回目光，重新與血神族男子對視，聲音平靜：」你們達成了什麼交易，我不管。」
「但是……」他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想要覆滅上玄道宮，就做好被咬下一塊肉的準備吧。」
血神族男子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絲弧度。
」噢？」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沒想到你們人族，倒也有幾分血性之人。」
他說完這句話，緩緩抬起了右手。
身後的血色浪潮如同聽到了號令，同時涌動起來，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血神族戰士紛紛握緊了手中的法器，周身的血煞之氣如同被點燃的燃料，沖天而起，將那片本就暗紅色的天穹染得更加深沉。
那兩位登仙巔峰的血神族也同時向前邁出了一步，周身的威壓朝著上玄道宮的陣法壁壘碾壓而去，靈光明滅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
下一刻，大戰爆發。
血色浪潮如同傾瀉的洪流，從天空中俯衝而下，朝著上玄道宮的山門轟然砸落。
上玄道宮的護山大陣瞬間亮起，數十道靈光交織成一道厚重的光幕，將那道血色洪流死死擋在外面，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靈光與血光在交界處瘋狂撕咬，迸發出刺目的火花，將整片廣場照得忽明忽暗。
雙方的修士開始交戰。
靈光與血光在天空中交織碰撞，術法的轟鳴聲、金鐵交鳴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將原本清朗的天地變成了一座修羅場。
上玄道宮的弟子們結陣迎敵，與沖入陣法的血神族戰士拼死廝殺，但血神族的數量遠勝於他們，更遑論那三位登仙巔峰的強者如同三座大山，壓在所有人的頭頂。
司徒榮一人迎戰三位同境界的登仙巔峰強者，周身雷霆涌動，銀白色的電光如同狂龍般纏繞著他的身軀，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如同雷神降世。
他手中有一道閃電化為的長槍，每一次揮出都攜帶著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力量。
但他畢竟只有一個人，面對三名同境界的強者，終究還是節節敗退。
他的衣袍逐漸被鮮血浸透，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紅色的血液順著手臂滴落。
下方，司徒蒼往日的散漫與不正經，在這一刻徹底消失，臉上只剩下一片凌厲的殺意。
他閉上雙眼，再睜開時，一道萬丈法相自他身後轟然浮現，雷光在其中翻湧流轉。
他的身形纏繞著閃電，瞬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是在半空中一名化神前期的血神族戰士身旁。
那名血神族戰士甚至還沒來得及轉頭，司徒蒼的手掌已經拍在了他的胸口。
掌中蘊含著恐怖的雷霆之力，電光瞬間炸裂，將那名血神族戰士的身體完全吞沒。
他的骨骼在雷光中碎裂，皮膚在高溫中焦黑，整個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化作了一具焦炭，從半空中墜落下去。
司徒蒼沒有停留，身影再次消失，出現在另一個方向，雙指併攏如劍，一道雷光貫穿了另一名元嬰血神族的胸膛。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身形在戰場上來回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會帶走一條生命。
天空中，血朗天被層層血神族戰士保護著。
他看著下方那片已經化為戰場的上玄道宮，看著那些正在倒下的上玄道宮弟子，看著那個曾經躺在躺椅上，翻著話本，哼著小調的懶散身影，此刻正在戰場中瘋狂地衝殺。
血朗天的嘴唇劇烈顫抖著，眼眶泛紅，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站在這裡，看著這一切在他的眼前發生，如同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隨著戰鬥的推進，司徒蒼的身影在戰場上穿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過四周。
到處都是倒下的身影。
那些他熟悉的、不熟悉的同門，那些曾經在他路過時會笑著喊一聲」蒼少爺」的弟子，此刻正成片成片地倒在血泊之中。
他看到卓老的頭顱被一個登仙初期的血神族戰士提在手中，那白髮蒼蒼的面容還凝固著最後一刻的驚愕與不甘。
那名血神族戰士提著卓老的頭顱，暢快大笑，聲音在戰場上迴蕩。
司徒蒼站在半空中，身周雷光依舊在跳躍，但他的動作頓住了。
他的臉色變得蒼白，眼中那種凌厲的殺意被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將他吞沒的悲愴所覆蓋。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的發生，其實與他關係並不大。
他與血朗天的事情，只是一個藉口。
但他無法不去想，無法不去自責。
如果不是他喝了那頓酒，如果不是他好奇，如果不是他出了那五顆仙元石，可能，這場戰爭就不會來得這麼快。
上玄道宮，沒準還能有轉機。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瘋狂翻湧，如同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割著他心。
而就在此時，他忽然感覺到一股偉力從天而降。
他甚至來不及反應，眼前的光影便開始模糊，耳邊的廝殺聲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然後，他的意識徹底沉入了黑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