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血色壓境
司徒蒼與中年男子又推杯換盞了許久,把具體的價格和細節一一敲定。
最後中年男子拍著胸脯保證,人送到古血洲邊境,絕不出岔子。
司徒蒼這才放下心來,又灌了幾杯酒,直到窗外天色泛白,他才起身告別,腳步微晃地走出了酒樓。
晨風迎面吹來,帶著街市上早點攤的煙火氣,他打了個哈欠,揉了揉太陽穴,朝著深山石殿的方向走去。
他推開石殿的大門時,鐵錘還在牆角的鐵砧上擺著,半成品的戰甲還沒收起來,桌上的靈材散落著,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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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同的是,平時這個點應該已經在煉器的那個身影,不見了。
石殿裡空蕩蕩的。
」小天?」司徒蒼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石殿裡迴蕩了一下,沒有回應。
他皺了皺眉,又喊了一聲:」血朗天?」
還是沒有回應。
司徒蒼站在門口,歪了歪頭,尋思著血朗天是不是一大早就去坊市了。
他這麼想著,隨手帶上門,打算去坊市那邊轉轉。
但他走到石殿中央時,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看到血朗天平日裡用來清點靈石的儲物袋,安安穩穩地擱在石殿的石桌上。
血朗天出門從來不會把儲物袋留下。
司徒蒼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兩息,隨後雙眸微閉,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從他體內擴散開來,朝著整片深山,朝著坊市的方向蔓延而去。
他細細感知著每一道氣息。
可什麼都沒有。
就連此前他刻意留在血朗天身上的感應印記,也像是被什麼東西憑空抹去了一樣,乾乾淨淨,不留痕跡。
司徒蒼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就當他正打算將神識擴散到更遠的範圍時。
一股強橫至極的威壓,毫無預兆地從天穹之上碾壓而下,如同一座萬丈山嶽,砸在他的神識之上,將其瞬間碾碎。
司徒蒼的身體猛地一震,臉色驟然發白,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他猛地抬頭,目光穿過石殿的屋頂,望向那道威壓降臨的方向。
只見上玄道宮之上,原本湛藍澄澈的天際,此刻正被一片濃郁到極致的血色緩緩浸染。
那血色如同浪潮一般,由遠及近,一層接著一層地壓過天空,將雲層染成暗紅,將日光吞沒殆盡。
整片天穹,正在以一種無可阻擋的速度,變成一片血海。
那血色的浪潮之中,隱隱有無數道凌厲的氣息交錯涌動,如同千軍萬馬正在逼近。
司徒蒼站在石殿門口,仰頭望著那片正在蔓延的血色,臉上所有的散漫、不正經,在這一刻徹底消失得一乾二淨。
下一瞬,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是在上玄道宮的山門之前。
他穿過宗門的石階,最後在宗門大殿前的廣場上,猛地停下了腳步。
他看到天空中,兩撥人馬凌空對峙。
一邊是上玄道宮的修士,以司徒榮為首,面色凝重,周身靈力涌動,陣法已經激活,靈光在廣場上明滅閃爍。
而另一邊,則是一片濃郁的血色。
那些人個個身高兩米有餘,肌肉虬結,皮膚暗紅如凝固的血液,頭頂生著暗紅色的雙角,周身散發著濃郁的血煞之氣,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暗紅。
他們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整齊列陣,如同等待獵物的狼群,沉默而冰冷。
為首之人,是一個面容冷峻的血神族,周身的氣息厚重如淵,與司徒榮身上那股登仙巔峰的威壓分庭抗禮。
他的身旁,還站著另外兩個血神族,同樣散發著登仙巔峰的氣息。
三位登仙巔峰的血神族強者,一字排開,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山嶽,壓在上玄道宮的上空。
而讓司徒蒼瞳孔驟縮的,是那個為首的血神族,正牽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血神族孩童,站在那個高大的血神族身旁,顯得格外矮小。
正是血朗天。
兩邊的人都看到了出現在此處的司徒蒼。
血朗天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隨後轉回頭,抓住身旁那個登仙巔峰血神族男子的手臂,聲音急促而懇切:
」父親!不是上玄道宮綁架的我!跟他們沒有關係,是邊境的人把我擄走的!」
那血神族男子聞言,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血朗天一眼,目光始終落在司徒榮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啊,奸詐的人族,不僅擄走我兒,竟然還用術法干擾我兒神智,使其認知出了問題。」
血朗天的臉色」唰」地白了,他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什麼,卻被男子輕輕按住了肩膀。
血朗天掙了一下,沒有掙開,只能死死盯著他父親的臉,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
司徒榮面色沉凝,負手而立:
」我上玄道宮行事光明磊落,不會行如此苟且之事,更何況我從未見過你的孩子。」
「今日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你兒的存在。」
血朗天的父親聞言,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我在尋到我兒時,發現他正被囚禁於一處深山石殿之中,而那石殿上的隱匿陣法,與你們上玄道宮的陣法同源,氣息如出一轍!」
他微微抬起下巴,周身的血色靈力緩緩涌動,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今日,我便滅你道宮,為我兒討回這個公道!」
話音落下,他身後那兩位登仙巔峰的血神族同時向前邁了一步,周身的威壓朝著上玄道宮的方向傾軋而來。
廣場上那些修為較低的弟子們臉色瞬間慘白,有人雙腿發軟,險些跪倒,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血朗天的身體猛地一顫,他拼命掙脫了父親的手,聲音比之前更加焦急,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
」父親!我是被邊境的人擄走的,然後被上玄道宮的人贖回來的!我一直住在石殿裡,我沒有被囚禁!」他的聲音越來越急,」上玄道宮的人待我很好!沒有關著我!我可以自由活動!」
司徒蒼臉色複雜,來到了司徒榮的身旁。
他對著血神族男子道:「那處石殿是我布置的,血朗天的事情,只有我一人知曉,與其他人無關。」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驚。
司徒榮卻少見的沒有生氣或是責怪,而是輕輕拍了拍司徒蒼的肩膀道:「不用說了,你還看不出麼,所謂的綁架囚禁一說,只是他們的一個藉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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