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血戾已經數不清血幽到底經歷了多少道雷劫了。
一道道暗金色的劫雷如同暴雨傾盆,從頭頂那片翻湧的劫雲中接連不斷地落下,密集得仿佛天地之間只剩下這一種顏色。
每一道劫雷都帶著足以讓化神巔峰修士灰飛煙滅的恐怖力量。
他的法相已經殘破不堪。
那對曾經凝實的羽翼如今焦黑碎裂,如同被燒毀的枯葉,隨時都可能徹底崩碎。
法相的身軀上布滿了焦痕與裂紋,光芒暗淡而脆弱,仿佛輕輕一碰就會消散。
但血幽的氣息,卻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攀升。
這是一種蛻變。
那些劫雷在摧毀他的法相的同時,也在淬鍊著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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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劫雷落下,都會有一絲微弱的,與天地同源的玄奧氣息融入他的體內,與他的血肉、靈力、神魂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存在本身,漸漸脫離「修士」的範疇。
血戾遠遠地看著,她感受著那股從血幽身上散發出的,越來越濃郁的氣息。
這是一種更加本質的,仿佛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的玄奧共鳴。
血幽的身影在劫雷的光芒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高大,仿佛他正在朝著某種更高層次的生命蛻變。
雷劫依舊一道比一道強。
從金色化作近乎透明的璀璨,如同天地的意志在傾瀉最後的審判。
血幽的法相已經縮小到只有最初的三成,羽翼已經徹底崩碎,他的身影赤裸地暴露在劫雷之下,但那股與天地共鳴的氣息,卻越來越濃,越來越厚重。
他渡過了最初的毀滅,進入了最後的蛻變。
而頭頂那片劫雲,終於開始消散了。
雖然速度很慢,但它的邊緣確實在一點一點地變薄,暗金色的電光的頻率也在以緩慢的速度降低。
這說明,血幽快要成功了。
羽化之劫的考驗已經接近尾聲,他即將踏入那個所有修士都夢寐以求的境界。
一旦劫雲徹底消散,血幽就會成為這片天地間唯一的,真正的羽化境強者。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血幽後腦勺處那張虛幻的詭異面容,驟然放大了。
它原本只有巴掌大小,虛幻到近乎不可察覺,可就在劫雲邊緣消散,血幽的氣息攀升到某個臨界點的瞬間。
它猛地膨脹了。
瞬息之間,原本巴掌大的面孔便被拉伸,擴張到了直徑十丈的大小,如同一張被強行扯開的破布。
它緩緩移動,最終懸浮在血幽的身前,一對漆黑月牙眼盯著血幽,慘白而光滑的表面在劫雷餘光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由於它像是被從四角硬生生拉扯開的,因此面容變得扭曲而滑稽。
那雙漆黑的月牙眼被拉成了兩條細長的彎月,一高一低,歪歪扭扭地掛在臉上。
那張嘴角咧到耳根的嘴巴更是被拉得不成比例,幾乎橫貫了整個面容,歪歪斜斜的,像是一個蹩腳畫師隨手畫上去的塗鴉。
整個面孔看起來比例失調,帶著一種荒唐的不協調感。
血幽的臉色驟然劇變。
那雙血紅色的瞳孔中,滿是震驚與警覺。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渡劫前檢查過周身的一切,沒有任何異常,沒有外物侵入的痕跡。
可此刻,眼前這個詭異的玩意,卻確確實實是從他後腦勺那個位置飄出來的。
羽化之劫中自帶的?
這是他第一時間的想法。
畢竟天道玄奧莫測,劫數千變萬化,偶爾出現一些異象,也在情理之中。
但這個念頭剛一浮現,便被他迅速否決了。
那面孔的氣息,與羽化之劫的威嚴、浩瀚、毀滅一切的壓迫感截然不同。
它沒有那種代表天地意志的沉重,沒有那種讓人心生敬畏的宏大。
相反,它散發出的氣息,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詼諧。
一種與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滑稽感。
就像是一幅莊嚴的畫卷上,被人用墨水塗了一隻歪歪扭扭的小烏龜。
突兀、荒唐,讓人感到莫名其妙。
血幽死死盯著那張詭異的面孔,眉頭緊鎖,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
而就在這時,那張詭異的面孔突然張大了嘴巴。
那雙歪歪扭扭的月牙眼猛地眯起。
然後……開始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在空曠的蒼穹中迴蕩,穿透了劫雷的餘波,穿透了空間的碎裂,穿透了下方的白骨山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笑聲中有一種近乎癲狂的愉悅,就像是一個惡作劇得逞的頑童,在放聲大笑。
血幽的眉頭擰成一團,額頭上青筋微微凸起,周身的靈力猛烈翻湧。
一股邪火,直衝天靈。
他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麼,不知道它是從何而來的。
但他知道,他被人算計了。
而那個算計他的人,似乎並不在乎被他發現,甚至故意用這種荒誕至極的方式,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笑聲還在繼續。
那張詭異的面容懸浮在血幽身前,尖銳的「哈哈哈」聲從那張口中源源不斷地湧出,如同決堤的洪流,充斥了整片蒼穹。
第一波笑聲還未消散,第二波又至,第三波緊隨其後,層層疊疊,相互交織、碰撞、共鳴。
如同一面面無形的銅鏡在虛空中來回反射,將那原本就尖銳刺耳的笑聲不斷放大、增強、扭曲,最終化作一片鋪天蓋地的音浪,將整片天地都籠罩其中。
血幽一邊催動殘破的法相抵擋著天空中仍在降落的劫雷,一邊感受著那股不斷疊加的笑聲。
隨著笑聲的不斷疊加,那聲音開始變得詭異起來。
它不再是單純的聲音,而是帶上了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如同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入他的識海深處。
一陣輕微的刺痛,在他識海中蔓延開來。
雖然很輕微,如同被蚊蟲叮咬了一下,但這也能說明,這笑聲確確實實開始影響到他了。
而那張面孔,還在笑。
笑聲還在疊加。
那刺痛也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一點一點地加深。
血幽見此,冷哼一聲,抬手一翻,一枚血色的鈴鐺出現在他的掌心。
那鈴鐺通體暗紅,散發著古老而深邃的血光。
隨後,他抬手一推,那血色鈴鐺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張詭異的面孔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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