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苦不堪言
血色鈴鐺最終停在了那張詭異面孔的前方，懸停於半空中，鈴身微微晃動，發出一陣清脆而悠長的「叮鈴鈴」聲。
那聲音在空氣中擴散開來，如同水面的漣漪，將那層層疊疊的笑聲音浪擾動、打散，使其無法繼續疊加共鳴。
面孔的笑聲被鈴鐺的聲波干擾後，音浪的疊加效果明顯減弱，那些尖銳的笑聲在空氣中不再能夠形成持續的共鳴。
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失去了先前的威脅。
血幽感知到識海中那股輕微的刺痛也隨之減輕，眉頭微微一松。
他掃了一眼那張依然在笑的面孔，冷哼一聲，便不再理會它了。
這東西來歷詭異，在羽化之劫下都能安然無恙，顯然不是尋常手段可以摧毀的。
他若是此刻分心去對付它，反而會影響渡劫。
反正那血色鈴鐺已經暫時壓制住了笑聲的疊加，只要它不鬧出更大的動靜，便隨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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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
血幽收回目光，重新將心神沉下，抵禦天空中仍在降落的劫雷。
然而，他還沒安生一會兒……
那張面孔忽然不再笑了。
它歪著腦袋，那雙一高一低的月牙眼直勾勾地盯著面前那隻血色鈴鐺，仿佛在看一個討厭的東西。
鈴鐺還在「叮鈴鈴」地響著，聲波一圈圈地擴散，將面孔周圍的笑聲餘波攪得七零八落。
面孔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它的嘴角從咧到耳根的誇張笑容緩緩收斂，變成了一條不耐煩的直線。
它似乎對這隻鈴鐺非常不滿，覺得它打擾了自己的興致。
然後，它的嘴又張大了幾分：
「呔呔呔呔呔呔呔呔呔呔呔呔呔呔呔呔！！！！」
「草！」
血幽雖然外表看著年輕，但其實他已經活了很久了。
再加上長時間身居高位，涵養極高，一般是不會爆粗的。
但是現在，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那聲音比之前的笑聲要尖銳百倍，如同千萬根細針同時划過玻璃，刺耳到讓人頭皮發麻。
它如同一道無形的衝擊波，從那面孔的口中轟然炸開，瞬間將血色鈴鐺的聲波撕碎、吞沒。
鈴鐺在音浪的衝擊下劇烈震顫，發出幾聲悽厲的嗡鳴，然後搖搖晃晃地偏轉開來，仿佛被一巴掌扇飛，再也無法維持先前的壓制。
那聲音還在繼續，如同連珠炮般不停歇地轟擊著血幽的耳膜，直直地沖入他的識海，讓他的腦仁都跟著一陣陣發脹。
血幽剛壓下的那團邪火，噗的一聲，又竄了上來，比剛才更旺，更烈。
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看著那張面孔，眼神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而那面孔則歪著腦袋，正盯著那隻被震飛的血色鈴鐺，嘴裡還在「呔呔呔呔」個不停。
然後，它緩緩轉過頭來，那對歪歪扭扭的月牙眼與血幽的目光對在了一起。
它的嘴再次張大了幾分，仿佛要發出更尖銳的厲喝。
血幽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那股已經到了喉嚨口的怒意壓了回去，轉過頭，不再看它。
他還有雷劫要渡。
他不能跟一個來路不明的滑稽面孔較勁。
最重要的是，隨著面孔聲音的轉變，雖然這「呔呔呔」的聲音更讓人惱火，但比起之前的笑聲，卻沒有讓血幽的識海再感到刺痛了。
但那面孔似乎並不打算放過他。
它歪著腦袋，飄到了他的視野中央，月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
血幽的拳頭握緊，又鬆開。
一股邪火在他胸口翻湧，卻無處發泄。
罷了，罷了……
待我突破成功，再揪出背後之人，好好處理。
血幽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口的邪火，將注意力重新凝聚到渡劫之上。
然而方才那段被騷擾的時間，終究還是影響了他。
有幾道劫雷在他分神之際精準地轟在了法相的薄弱處，將他本就殘破的身軀又撕開了幾道裂口。
暗金色的電弧在他的傷口處遊走，撕裂著他的血肉，吞噬著他的靈力。
雖然不致命，卻讓他傷上加傷，渡劫的難度比之前又提升了幾分。
血幽心中惱火，卻無暇顧及。
他只能將這筆帳記在心頭，待突破成功後再一併清算。
突破要緊，突破要緊……
可就在這時，那張面孔忽然停止了「呔呔呔」的厲喝。
血幽的眼皮微微一跳。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告訴自己不要去看它，不要理它，可他的神識卻不由自主地鎖定了那張面孔，如同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引著。
然後……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那面孔終於發出了新的聲響。
比之前的笑聲更加猥瑣，更加欠揍。
每一個「嘿」都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種讓人牙痒痒的節奏感，在空氣中一浪接一浪地迴蕩。
與一開始的笑聲一樣，這「嘿嘿嘿嘿」同樣能夠疊加、共鳴、放大。
一層的「嘿嘿」還沒消散，第二層又至，第三層緊隨其後，層層疊加，如同潮水般湧向血幽的識海。
那刺痛感再次襲來，比一開始更加猛烈，如同一根燒紅的細針，直直地扎入他的神魂深處，讓他的太陽穴一陣陣跳痛。
血幽的拳頭攥緊了。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催動那隻血色鈴鐺。
鈴鐺被靈力裹挾著飛向面孔，開始「叮鈴鈴」地晃動，聲波擴散開來，試圖壓制那猥瑣的笑聲。
而鈴鐺一開始干擾，那張面孔便立刻收起了笑聲，重新張開嘴，發出一陣「呔呔呔呔」的厲喝，將鈴鐺震飛。
然後，鈴鐺被震開後，面孔又恢復了「嘿嘿嘿嘿」的猥瑣笑聲。
血幽只能再次操控鈴鐺飛過去，再次干擾，再次被震飛。
如此循環往復，不斷循環。
鈴鐺飛過去，面孔「呔呔呔」。
鈴鐺被震飛，面孔「嘿嘿嘿」……
面孔的笑聲和厲喝交替進行，如同一個永遠逃不出的黑洞。
血幽被騷擾得苦不堪言。
他一邊要抵禦劫雷，一邊還要分心操控鈴鐺與那張面孔周旋。
雖然並未被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心神被如此反覆干擾，渡劫便變得沒有之前那麼順利了。
原本有幾道本可以輕鬆擋下的劫雷，也因為他反應慢了半拍而落在了身上，讓他的傷勢又重了幾分。
他明顯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溫度升高了許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