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羽化之劫
黑海的臉上閃過極致的不甘與痛苦。
他萬萬沒想到,血幽竟然對他的血種做了手腳。
那些他以為天衣無縫的控制手段,在血幽眼中不過是小把戲。
他更沒想到,血幽竟然能夠通過改造血種,直接吸收那些族人的本源之力,將他們的生命化作自己的力量。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利用血種掌控他人,卻不知血幽早已在他的血種中留下了更深的暗門。
而他這個施術者,竟然從未察覺。
他沒有退路了。
他感覺自己的體內如同一片翻湧的亂流,如同一個正在崩塌的熔爐,那些詭異的力量,正撕扯著他的經脈,吞噬著他的本源。
他必須馬上找一個地方,全力抵抗這種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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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他甚至不需要血幽動手,就會自己崩潰。
而如果他逃走了,血幽真的成功渡過了羽化之劫……那他必死無疑。
一旦血幽踏入真正的羽化境,即便他找到了壓制體內反噬的方法,也絕無可能再與血幽抗衡。
到那時候,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黑海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口帶著血腥和不甘的氣息咽回腹中。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直接轉身,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這座白骨山峰,消失在了血色的天際盡頭。
他的身影漸漸遠去,如同在逃亡的野獸,狼狽而倉皇。
血幽依舊懸浮在半空中,法相收縮在周身,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的目光落在頭頂的劫雲之上,雙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靜。
他知道,屬於他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那些他壓制的力量,那些他逃避了數千年的劫數,此刻終於降臨在了他的頭頂。
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而這,也正是他等了數千年的那個時刻。
另一邊,血戾的戰鬥,在黑海逃走後便迅速落下了帷幕。
沒有了被血種控制的化神戰士的幫助,那些黑海原本的下屬,面對化神巔峰的血戾,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血戾的血神槍橫掃而過,血海道域鋪天蓋地,將殘餘的抵抗者盡數鎮壓。
投降的被封印了靈力,昏迷的被拖到一旁,沒有人再敢反抗。
血戾收槍而立,長發在風中微微飄動。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被鎮壓的化神修士,又掃過那些癱倒在蓮台上的女性族人,面無表情地抬起了右手。
一道柔和的血色靈力從她掌心湧出,如同無形的巨手,將血湖上那些面色蒼白,昏迷不醒的女性血神族一一托起。
她們的身體輕飄飄地懸浮在半空中。
血戾帶著她們,緩緩降落在白骨山峰外的荒原上,將她們安置在遠離戰鬥餘波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後,她才抬起頭,望向天空。
那片漆黑的劫雲,正在血幽的頭頂緩緩旋轉,如同一隻遮天蔽日的巨眼,隨時準備降下毀滅一切的審判。
電光在雲層中穿梭,帶著一種讓天地都為之顫抖的恐怖氣息,將整片蒼穹壓得低垂如同觸手可及。
血幽的身影在法相之中顯得渺小無比,如同一葉扁舟,面對著即將傾覆的巨浪。
血戾看著那片劫雲,感受著那股比當初蕭雲突破時強烈了不知多少倍的天劫之力,她的目光再次出現了恍惚。
畢竟,這不是她第一次見到天劫。
良久之後,她眼中的恍惚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她安靜地注視著天空中的劫雲,注視著血幽的身影,等待著對方渡劫。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最終……天,塌了。
劫數落下的瞬間,血戾只覺得整片天地都在戰慄。
第一道暗金色的劫雷撕開雲層時,她仿佛看到蒼穹裂開了一道貫穿天地的傷口。
那雷電的直徑足有百丈,如同從九天之上刺下的審判之矛,帶著一種不屬於這片天地的,仿佛來自更高維度的毀滅意志。
它落下的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的。
但它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碎,連那些裂隙邊緣的微光都在劫雷的威壓下黯淡熄滅。
劫雷砸在血幽的法相之上。
那一瞬間,整個白骨山峰方圓千里的大地都在劇烈震顫,地面上的裂痕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將整片荒原撕成無數碎片。
血戾腳下的土地也在晃動,她不得不催動靈力穩住身形。
那些被她安置在遠處的女性血神族們,即使昏迷著,身體依舊在顫抖,仿佛被某種無形的恐懼攫住了神魂。
血幽的身影在劫雷的轟擊下猛地一沉,法相表面的光芒劇烈波動,那對凝實的羽翼展開到極致,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死死地擋在身前。
劫雷的餘波在法相表面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電弧四散飛濺。
一道劫雷結束,血幽的法相雖然依舊挺立,但邊緣處已經出現了細微的焦痕與裂痕,顯然硬抗這樣的天劫對他來說也並非易事。
但這只是開始。
頭頂那片劫雲翻湧得更加劇烈,其中暗金色的電光穿梭的速度越來越快,頻率越來越高,發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聲。
第二道劫雷落下。
比第一道更加粗壯,更加狂暴,如同一整片金色的星河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
那劫雷所過之處,空間不再是碎裂,而是融化。
它們如同一張被投入火焰的白紙,在劫雷的高溫與意志下無聲無息地消融。
血幽的法相被那道劫雷正面擊中,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從半空中砸落數十丈,整座白骨山峰被餘波削去了一截,碎石如雨,揚塵蔽日。
血戾雖然距離極遠,但還是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她感受著那股從蒼穹之上傾瀉而下的餘波,感受到那種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碾碎的毀滅意志。
她甚至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都在微微震顫,仿佛隨時都會不受控制地潰散。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一道接一道的劫雷落下,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加恐怖,更加不可阻擋。
整片天地被照得如同白晝,仿佛人間也化作了天劫的一部分。
血幽的身影在劫雷的轟擊下不斷下沉,法相上的裂痕越來越多,那對凝實的羽翼被灼燒出無數焦黑的孔洞。
但他依舊沒有倒下,反而在每一次劫雷後重新站穩。
血戾能感覺到,那些劫雷中蘊含的毀滅之力,比起蕭雲當初突破時的劫雷,不知強了多少倍。
如果說蕭雲的天劫是一片湖泊,那麼此刻血幽面對的就是一片汪洋。
無邊無際,深不見底,足以吞噬一切。
而此時此刻,包括血幽,沒有任何人注意到,血幽的後腦勺處,有一個虛幻的詭異面容正在凝聚。
這面容慘白,光滑如紙,沒有五官,只有一對漆黑的月牙眼和一張嘴角咧到耳根位置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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