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現實編程協會> 第254章 「上課鈴響」

第254章 「上課鈴響」

  第260章 「上課鈴響」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雨水打在頭頂的鐵皮頂棚上噼啪作響,把樓下街道上的喧鬧遮得模模糊糊。

  餘弦低頭想了片刻,忽然問道:「你為什麼會去觀察這些事情?」

  「什麼?」妮爾怔了一下。

  「你為什麼會觀察這些房客?」餘弦看著她問道:「或者說,你來這座城市,是為了什麼?」

  妮爾臉上的表情一下變得有些僵硬,她轉過頭看向磚牆外的街道。

  雨霧籠罩著整片老城區,樓下偶爾有行人撐著傘匆匆走過,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道:「因為我妹妹。」

  「你妹妹?」餘弦有些錯愕。

  「嗯。」妮爾點了點頭:「她就住在這家旅館裡。」

  餘弦皺了皺眉,問道:「她住在幾號房間?」

  妮爾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她住在306,就在你隔壁。」

  餘弦愣住了,昨晚走廊里的畫面瞬間重新浮現在腦海里。

  306,他當時還專門停在那裡聽了一會兒,房間裡面安靜得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我本來就想住在307的。」妮爾說道:「因為想離她近一點,但怕她生氣,就住在了三樓另一邊。」

  「你們......不是一起來的?」餘弦試探道。

  「不是。」妮爾低頭看著頂棚邊緣的雨簾,緩緩說道:「我和我妹妹原本住在聖維特附近,那邊離這裡還有一段距離,在比利時的東邊。」

  「聖維特......」餘弦回憶了片刻,對這個地方沒有什麼印象。

  「一個很小的地方,你沒聽過也正常。」妮爾搖了搖頭:「我們那裡人不多,附近幾個鎮子加起來,大概都沒有格魯森伯格這麼多人。」

  「你們那裡......」餘弦遲疑了片刻,問道:「也發洪水了嗎?」

  「沒有。」妮爾搖了搖頭:「我們那裡地勢比較高,這次雖然一直下雨,但鎮子大部分都在山坡上,最多只是幾條路不好走,但那一片沒有被淹,也不需要撤離。」

  餘弦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他疑惑道:「所以,你妹妹不是來避難的?」

  「不是。」妮爾面色凝重:「她離開的時候,根本沒跟我說要來格魯森伯格。」

  餘弦點點頭,看來妮爾的妹妹應該就是那些獨自來到格魯森伯格的人之一了,他問道:「她......當時是怎麼說的?」

  「她說要去外地辦一點事情。」妮爾皺了皺眉:「她平時偶爾也會一個人出去,所以我一開始沒有多想。她走之前還跟我說,最多十天就回來。」


  妮爾抬頭看向遠處那座模糊的教堂尖頂:「她本來肯定是要回家過聖誕的,我們父母住在原來的房子裡,我和她平時都不在那裡。但每年十二月二十三號或者二十四號,我們都會回去,今年原本也已經說好了。」

  明天就是聖誕節了,餘弦看著樓下那些紅色綠色的聖誕禮燈,沉默了片刻:「後來呢?」

  「後來她突然跟我說,她可能要晚幾天。」妮爾說道:「我問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她說沒有,只是臨時想去格魯森伯格見一個朋友。」

  「什麼朋友?你認識嗎?」餘弦趕忙問道,這個朋友身上或許有什麼線索。

  「我不認識,或者說,我以前根本就沒聽她提過這個人。」妮爾面色難看:「後來我問她什麼時候回來,她總說再等等,我問她到底在等什麼,她只是說那個朋友有事,還沒來得及見她。」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些焦慮和不安:「所以我當時就覺得她在撒謊,然後我就也開車過來了,我想看看她到底在幹什麼。」

  「你見到她那個朋友了嗎?」餘弦追問道。

  「沒有。」妮爾裹了裹外套,聲音有些發抖:「她在這裡幾乎連門都不出,要去哪見那個所謂的朋友呢?」

  餘弦愣住了,他遲疑道:「所以......她那個朋友,一直沒有出現過?」

  「對,我自始至終都沒見過。」妮爾沉默了片刻,說道:「說實話,到現在我都不確定,這個朋友到底存不存在,實際上有沒有這個人。」

  餘弦的眉頭越皺越緊,妮爾又繼續道:「我當時是背著她來的,到這裡後才讓她來接我,她看到我的時候,跟我大吵了一架」

  O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情緒也越來越激動:「罵我不尊重她,跟蹤她,像控制狂一樣什麼都要管,還問我是不是覺得她二十歲了還不能自己決定去哪。」

  「她以前也這樣嗎?」餘弦忽然問道。

  妮爾愣了一下,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她思考了片刻,說道:「說實話,她一直脾氣不好,以前我們也經常吵架。」

  聞言,餘弦沉思了片刻,看向妮爾:「所以,她————..——還是那個「她」?」

  他覺得這樣說有些模糊,又補充道:「我的意思是......她還正常嗎?有沒有變得不像她自己?比如性格、說話的方式,或者記憶,有沒有出現什麼變化?」

  妮爾理解了餘弦的意思,她想了想,點頭道:「她是正常的,說話方式、脾氣性格、做事情的習慣,都和以前沒什麼區別。」

  餘弦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妮爾繼續道:「其實,我一開始來的時候,也想過很多可能。比如她是不是被人騙了,是不是欠了錢惹了麻煩,甚至是不是.....


  她猶豫了片刻,說道:「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或者被人下了巫毒......但據我觀察,應該是都沒有。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無論如何,都不願意離開格魯森伯格。」

  餘弦沒有說話,他回想著妮爾說的這一切。

  一個原本住在安全高地的人,沒有必須離開的理由,卻突然獨自來到格魯森伯格。

  給出的理由是「要見一個朋友」,可等來了以後,那個所謂的朋友又始終沒有出現過o

  這種感覺,和那些聚集到黑嶺、聚集到慶典鎮的人,實在太像了。

  每個人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理由,而且聽起來似乎都說得過去,但問題是,這些人都來到了同一個地方。

  想著想著,餘弦的思路又有些不連貫了,他看著妮爾問道:「你妹妹現在還會聯繫家裡嗎?」

  「會,昨天下午媽媽還給她打過電話,問她到底什麼時候回去。」妮爾說道:「她們說了十幾分鐘,最後又吵起來了。」

  餘弦點點頭,果然,仔細想來,這三個地方之間,又似乎存在著一些不同之處。

  慶典鎮的那些人,按史作舟所說,很多已經處在一種近乎「失蹤」的狀態,在前往佛羅里達以後,和家人的聯繫陸續中斷。

  可格魯森伯格這裡,至少從妮爾妹妹的情況來看,並不是這樣。

  至於黑嶺市,那裡的情況又不一樣。

  國內發現得很早,那些不斷往黑嶺匯聚的人,大多還沒完全聚集起來,就已經被各地陸續發現攔截了,不少人甚至連城都沒能出去。

  所以餘弦到現在也不知道,如果當初沒有人阻止,等那些人真的全部進入黑嶺以後,那裡最後會變成什麼樣。

  想到這裡,他心裡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這三個地方,究竟是同一件事,進行到了不同的階段,還是.....

  他們本來就在做不同的事情?

  餘弦忽然想起波爾在路上說過的那個「苦藥」比喻,他的心臟莫名跳得快了一下。

  一直在側頭看著樓下的妮爾,表情突然凝重起來:「到時間了。」

  「什麼時間?」餘弦從思緒中回過神來,愣了一下。

  妮爾沒有解釋,只是立刻快步走到磚牆邊,低聲說道:「你過來看。」

  餘弦跟著走了過去,妮爾抬手指向老城區另一側。

  餘弦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從旅館樓頂看過去,下面正好是一條斜穿老城區的街道。

  街邊商店亮著暖黃色的燈,一家咖啡館門口掛著聖誕花環,櫥窗里擺滿了紅綠色的裝飾。


  路上的人並不算多,有人撐著傘走著,有人站在屋檐下面抽菸,看不出什麼異常。

  他正準備開口,咖啡館的門忽然被人從裡面推開了,一個穿黑色大衣的男人走了出來,撐開傘,沿著街道朝東邊走去。

  緊接著,旁邊一家小店裡,也有一個女人走了出來,轉身朝和那個男人不同的方向離開,兩個人前後相差大概十幾秒。

  沒過多久,街對面一家小餐館的雨棚下,有人站起身來,和老闆說了幾句,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很快也離開了。

  「這......」餘弦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知道妮爾想讓他看的是什麼了。

  「繼續,你仔細看。」妮爾立刻道。

  餘弦仔細觀察著,藥房門口一個原本靠在牆邊打電話的中年人,突然把手機從耳邊拿了下來。

  聽不到他說了什麼,但只見他低頭看了眼屏幕,掛斷電話,撐起傘,徑直穿過馬路。

  與此同時,馬路另一邊,一個已經在公交站牌下面站了好一會兒的年輕人,忽然離開了站台。

  公交車還沒有來,他也沒有繼續沿著公交線路往前走,而是拐進旁邊的一條小巷裡。

  餘弦的表情漸漸變了,他的目光快速在人群里移動著。

  一輛停在路邊的銀色轎車亮起了車燈,坐在駕駛位上的人發動車子,慢慢駛出了停車位。

  再遠一些,一把紅色的雨傘走到路口的時候,忽然停住了,調轉方向沿著剛才走過的路重新往回走去。

  這些人沒有任何交流,甚至沒有互相看過一眼。

  有人離開店鋪、有人走進店裡、有人掛斷電話、有人上車、有人改變方向,也有人只是從原本站著的地方離開。

  這些事情之間沒有什麼關聯,可這些原本毫無關係的事情,卻在短短一兩分鐘裡,突然密集地發生了。

  就像是原本靜止在不同格子裡的棋子,忽然在同一回合里,一個接一個地動了起來。

  餘弦愣愣地看著樓下,那家咖啡店的雨棚下又站起了一個人,可店門口的那個小男孩卻趴在玻璃櫥窗前,盯著裡面的聖誕蛋糕不肯離開。

  他又看了一會兒,很快意識到了不是所有人都有這種情況,街道上仍然有很多人保持著原本的狀態。

  「看見了嗎?」妮爾低聲問道。

  餘弦點了點頭,卻沒有離開視線,剛才那陣短暫的變化似平已經結束了,街道很快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如果不是餘弦剛才一直刻意盯著這裡,從高處目睹了整個過程,他甚至不會覺得這條街發生過任何事情。


  「你說的「課表」......就是這個?」餘弦緩緩問道。

  「對。」妮爾點點頭:「是不是很像以前在學校里,上課鈴響起的時候?」

  餘弦沉默了片刻,說道:「如果是課表的話,應該會告訴你要去上什麼課吧?比如數學課、歷史課、體育課。」

  他看著妮爾,疑惑道:「樓下的這些人......他們每天的路線也一樣嗎?」

  妮爾怔了怔,搖搖頭:「不會,我有跟著旅店裡的一個人出門過,他每次去做的事情都不相同。」

  她又看向樓下,說道:「就好像,對他們來說,下一節課是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

  」

  妮爾停頓了一下,低聲道:「重要的是,該上課了。」

  雨水從鐵皮頂棚落下,在兩人面前形成了一道斷斷續續的水簾。

  餘弦看著下面那條重新恢復平靜的街道,快速思考著。

  這麼說來,真正相同的,是這些人在某一個時間,幾乎同時結束了原來的行為,開始了一件新的事情。

  至於這件事是什麼,至少目前妮爾還沒發現有什麼規律。

  「這種情況一般幾點發生?」餘弦問道。

  「不是只有一個時間。」妮爾搖了搖頭:「下午會有,晚上也會有,我沒辦法一直盯著,所以肯定還有我沒注意到的時候。而且不是每次所有人都會動,準確來說,我甚至不知道哪些人會動。」

  「等等......」餘弦忽然反應過來,他趕忙問道:「那你妹妹呢?她現在有沒有這種情況?」

  妮爾遲疑了一下,說道:「這也是我覺得最奇怪的地方。」

  「艾琳她,現在......還沒有出現剛才那種情況。」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