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第一把鑰匙
第261章 第一把鑰匙
「艾琳她,現在......還沒有出現剛才那種情況。」
「沒有?」餘弦有些意外。
「嗯。」妮爾點了點頭:「至少白天沒有,我前幾天一直跟著她,如果她也會像剛才那些人一樣,突然在某個時間停下手頭的事情,我應該能發現。」
她又朝樓下看了一眼,補充道:「她平時的生活也沒有什麼特別固定的規律。有時候上午出去,有時候下午出去,也有時候一整天都待在旅館裡。」
餘弦皺起眉頭,這樣似乎有些矛盾。
妮爾的妹妹艾琳,明顯和那些人一樣,是在沒有必要理由的情況下,來到格魯森伯格的,而且到了這裡以後,無論如何都不願意離開。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可另一方面,她卻沒有出現那些人身上已經十分明顯的行為規律。
餘弦沉默片刻,忽然問道:「那昨天晚上呢?你剛才不是說,每天十點五十以後,旅館裡的那些房間都會安靜下來嗎?艾琳也是一樣吧?」
「對,這個有。」妮爾點點頭:「每到那個時間點,她就說自己困了,然後就把我趕出房間了。」
餘弦陷入了沉思之中,如果艾琳白天並沒有剛才那種「課表」一樣的行為,卻又會在晚上固定的時間進入那種奇怪的安靜狀態..
那至少說明,這兩種現象並不是完全等同的,或許它們是兩個不同的過程。
「所以我覺得,晚上不出門,和剛才這種「課表」,可能不是同一件事。」妮爾低聲道:「晚上是一種情況,白天又是另一種,這兩件事情只是碰巧同時出現在這些人身上了。」
「嗯,」餘弦點了點頭,又凝重道:「但也可能,它們其實是一回事,只是程度不同。比如會先出現晚上這種變化,然後慢慢地,白天也開始出現。」
「你是說......」妮爾的臉色一下變得有些難看:「艾琳以後也會變成剛才那些人那樣?」
餘弦沒有回答,轉而問道:「你妹妹是什麼時候到這裡的?」
妮爾想了想,說道:「大概兩周前,十三天。」
「那你什麼時候開始發現她晚上這樣的?從剛來就這樣了?」餘弦追問道。
「這個我不確定。」妮爾搖了搖頭:「她比我來的早,我不知道她剛來的時候是不是這樣,但我來了之後就已經是這種情況了。」
餘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樣的話,艾琳現在的狀態反而變得更重要了。
她已經出現了夜間固定時間的異常,卻還沒有進入剛才街上那些人那種明顯的「課表」狀態。
如果這種變化真的是在人來到格魯森伯格之後逐漸發生的,那艾琳或許恰好處在一個非常關鍵的階段。
而這意味著,只要跟著艾琳,就有機會弄清楚這種變化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對了,」餘弦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追問道:「每天晚上十點五十以後,艾琳在房間裡到底在做什麼?你有沒有進去看過?」
「我不知道。」妮爾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她不讓我進去。白天還好,有時候我去找她,她雖然不耐煩,但至少還會給我開門。」
她頓了頓,語氣里滿是擔心:「可是到了晚上,只要她回了房間,我再去敲門,她就沒有回應過,打電話也不接了。」
「完全不回應嗎?」餘弦眯了眯眼,這種情況讓他的心裡有了個不好的預感。
「對。」妮爾遲疑了一下說道:「第二天早上我問她的時候,她只說自己睡得太沉了,沒有聽見。」
餘弦皺眉問道:「她以前睡覺有這麼沉嗎?」
妮爾想了一會兒,搖頭:「小時候是沒有,但長大後我還不知道,我們已經很多年沒住在一起了。」
餘弦心裡的那個預感越來越強烈,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了另外一些畫面。
宿舍里拉得嚴嚴實實的床簾,從枕頭邊垂下來的白色耳機線。
還有雲水山莊趙一鳴的房間裡,那些橫七豎八、層層疊疊的肉體。
艾琳每天晚上到了差不多的時間就回房間,隨後無論敲門、打電話都沒有反應。
當然,這有可能只是因為她真的睡得很沉,或者是嫌妮爾太煩,故意不想開門。
可如果每天都是這樣,不只是艾琳,旅館裡那些房客,總是在差不多的時間一起安靜下來..
餘弦心裡冒出了一個難以遏制的念頭,他們安靜下來以後..
該不會是都進入了夢裡吧?
「怎麼了?」妮爾見他半天不說話,有些疑惑地問道。
餘弦回過神來,想了想說道:「今晚你最好想辦法確認一下,艾琳到底在房間裡在幹什麼,她是真的睡著了,還是只是不回應你。」
「怎麼確認?」妮爾怔了怔。
「比如等到那個時間以後,去找旅館的人證明你是她姐姐,擔心她出事,讓他們做個安全檢查。」餘弦嚴肅道:「如果白天的那種變化,和晚上這段時間有關,那或許還有機會阻止它惡化。」
「好。」妮爾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她看著回旅館的方向:「那......我現在就去想辦法,先看看能不能拿到她房間的備用鑰匙。」
說完,妮爾也沒再耽擱,跟餘弦告別,朝著樓梯口走去。
餘弦站在原地,看著妮爾的背影消失在小門外,鐵門重新合上,屋頂頓時只剩下了連綿不斷的雨聲。
他走回磚牆邊,低頭看向樓下。
剛才那些突然改變行動的人,早就重新混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難以辨認。
餘弦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到十點半了,他們竟然在天台上聊了這麼久。
波爾上午離開的時候,只說要去見幾個人,也不知道他回來了沒有。
就在餘弦剛準備離開天台的時候,腳步卻忽然停了下來。
等等。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漏掉了什麼。
餘弦盯著下面那些撐著雨傘的行人,腦海里反覆回想著剛才發生的那一幕。
剛才在街道上,那些莫名其妙改變行為方式的人.
這種情況,他好像是在哪裡見過?
餘弦慢慢皺緊眉頭,仔細回憶著,忽然,他的腦海里閃過了江大宿舍的那個下午,還有那首稚嫩的童謠..
「小雨滴,落地下,落進水裡沒水花..
」
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一縮,猛地抬起頭。
「小雨滴。」餘弦下意識低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就在他們進入這座城市之前,就在距離格魯森伯格不遠的那家休息區的小店裡。
那個店裡的音響播放的,正是那首《小雨滴》。
可問題是,這真的只是一首普通的兒歌嗎?
江大的那個下午,史作舟只不過無意間哼出了幾句「小雨滴」,原本還坐在電腦前討論事情的兩個人,就像是同時被什麼東西撥動了一樣,突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跟著唱了
起來。
而他和史作舟,卻沒有任何反應。
張洋和李博學與他們之間最大的區別,就是張洋兩人長期沉迷於「午夜公交車」那些帶著黑盒的音頻。
後來,餘弦一點點把線索拼起來,得出了那個可怕的猜想。
童謠和午夜公交車應該是配套使用的,就像是一個遙控炸彈,一端是「遙控器」,另一端是「炸藥」本身。
小雨滴只是一個觸發器,而這首童謠出現以後,只不過把那段已經埋進大腦里的東西重新喚醒了。
餘弦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細密的雨絲飄落在格魯森伯格的屋頂和街道上。
一個讓他後背發涼的念頭,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如果......這批來到格魯森伯格的人,也聽過類似「午夜公交車」的東西呢?
如果,他們也曾在某個自己根本不記得的夢裡,被反覆訓練過幾千次、幾萬次呢?
只不過張洋和李博學被訓練出來的,是在聽見童謠以後跟著唱歌。
微笑自殺案里的那些人,被訓練出來的,是微笑和極端行為。
那麼眼前這些人呢?
他們被訓練的,又是什麼?
餘弦的心跳一點點快了起來,他抽絲剝繭地分析著。
應該不是剛才這種「課表」的情況,如果午夜公交車在夢裡訓練的和課表有關,那麼這種異常沒有理由只出現在格魯森伯格。
那些人最早在夢裡被反覆強化的,應該是一個更加簡單,也更加隱蔽的目標,比如..
去某個地方?
去黑嶺市、去慶典鎮,還有現在的格魯森伯格。
想到這裡,餘弦忽然覺得之前很多無法解釋的地方,一下子出現了一條若隱若現的連接。
這些看似毫無關係的人,總能為自己的行動找到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
可無論理由是什麼,最後卻都像是被一條看不見的河流裹挾著,匯聚向了同一個地方。
會不會......「前往某個地點」,就是他們曾經在夢裡接受過的訓練?
而「小雨滴」的作用,就是把這種沉睡在潛意識裡的目標喚醒?
餘弦的心跳越來越快,那麼,這首忽然從各大社交媒體冒出來的《小雨滴》...
真的只是最近突然流行起來的一首兒歌嗎?
還是說......它本來就是刻意放給某一批人聽的?
餘弦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一直把這兩件事分開了。
一邊是小雨滴,一邊是黑嶺、慶典鎮和格魯森伯格的人群遷移。
可如果,它們本來就是同一件事呢?
「午夜公交車......」餘弦低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那輛神秘的午夜公交車,可能早就已經駛過黑嶺,駛過佛羅里達,現在又穿過比利時和德國邊境,一路開進了格魯森伯格。
餘弦的眉頭越皺越緊,如果是這樣,那事情就更複雜了。
來到這座城市、晚上躲進房間,還有白天的「課表」,這顯然是三種不同的行為。
按妮爾的信息來看,後面兩個或許是在抵達格魯森伯格之後,才進一步出現的變化。
也就是說..
如果真的是按他分析的這樣,小雨滴......很可能只是第一把鑰匙?
它只負責把這些人送到這裡。
難道,格魯森伯格里......還藏著第二把鑰匙?
餘弦猛地轉過身,再次走到樓頂邊緣。
雨幕下的城市鋪陳在視野里,灰色的屋頂、濕漉漉的街道、亮著燈的商店、緩慢駛過的車輛......似乎和他印象里的歐洲小鎮沒有什麼區別。
可是如果這座城市真的什麼都沒有,為什麼偏偏要把人送到這裡?
在餘弦過去的意識里,歐洲幾乎就是諾貝爾科學聯邦影響最深的地方之一。
如果連這裡都存在「午夜公交車」那樣的東西,那究竟是有人瞞著諾貝爾科學聯邦在做這些事,還是...
這些東西原本就在聯邦的眼皮底下運行?
他忽然又想到了波爾,波爾帶他來到這座城市,就是因為那個隱藏的「學派」想要進行的實驗。
該不會......餘弦皺了皺眉。
該不會那輛自己查了這麼久,卻始終不知道從哪裡開出來的午夜公交車,它的「駕駛員」......就藏在自己身邊吧?
那些神秘的夢境音頻,和波爾,和他的學派有沒有關係?
餘弦猛地意識到,如果波爾所說的實驗和眼前這些事情有關,那麼他或許從踏進格魯森伯格開始,就已經站在實驗之中了。
餘弦的手機振動起來,是「拯救C0S哥小隊」群聊發來的消息。
他愣了一下,點了進去,最上面是邵又又剛發的一條消息:「今天平安夜,國內已經快六點了,結果我們現在都不在一個地方,我爸也去出差了。」
緊接著,她又發了一條:「大家現實里肯定湊不到一起了,要不晚上去夢網過平安夜?」
下面安靜了幾秒,溫曉第一個回覆:「可以呀。」
「我也沒問題。」楊柳依依的消息。
邵又又趁熱打鐵,問道:「@COS @旮旯給木糕手,你們兩個呢?」
餘弦看著屏幕,如果是在平時,他大概不會有什麼猶豫。
可此刻,他剛剛才把「午夜公交車」和這些異常聯繫到一起,腦子裡想的全都是夢境訓練,偏偏群里討論的又是去夢網。
不過幾個人確實已經很久沒有真正聚在一起了,他也有些信息要跟幾人同步,餘弦想了想,還是回復了一句:「我可以。」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