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談判?
第169章 談判?
二月,草長鶯飛。
玉門關內,依舊嚴寒。
鄭仲夫一身戎裝,隨著本地官員在關城外列隊等候。
「這天氣,可真冷啊!」
他忍不住抱怨道:「大督護什麼時候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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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
站在他身前的男子名叫王受,世襲蓋侯。
其祖父,是王信。
一生平平無奇。
但王信有一個妹妹,名叫王。
也就是漢武帝的生母。
王信的兒子名叫王充。
不是東漢末年獻貂蟬的王充,是另一個王充,蓋傾侯王充,一生也沒有太多建樹。
王充的兒子,就是王受。
與其祖父和父親卻截然不同。
少好武功,自幼力大無窮,好王氏獅虎。
又喜歡讀兵書,十八歲從軍,三十歲戌守張掖,三十六歲拜酒泉太守,
至今已八載。
無赫赫之功,卻令酒泉安穩如太山。
匈奴人稱之為王老虎,也代表著低王受的敬重。
鄭仲夫歸降之後,在劉進的求情之下,並沒有受到責罰。
其歸宗認祖,重回滎陽鄭氏。
之後又在家族的安排之下,來到酒泉,官拜都尉。
王受對他,也還算重視。
一開始鄭仲夫不太明白,後來在一次酒後,王受告訴他,皇太孫殿下曾寫信給他,讓他好生磨練鄭仲夫,言此人是個人才。
鄭仲夫聞聽,感激不盡。
李廣利慘敗夫羊句山,王受也是援兵的一部分。
但是,路博德並沒有讓他上前線,而是留守玉門關。
對此王受沒有意見。
但鄭仲夫,卻有些不滿。
他是叛軍出身,雖為滎陽鄭氏之後,但在族中地位不高。
這次礙於劉進的面子,鄭氏族人沒有追究鄭仲夫的過往,但其實還是以手若不然,你何曾見鄭氏這種地方豪強家族,會把子弟丟在邊塞?
鄭仲夫也是一心想要建功立業。
但守在玉門關,又如何建功立業?
只是,身在軍中,鄭仲夫也知令行禁止,軍令如山。
心裡再不痛快,也只能暫時忍耐。
突然,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而來。
陽光下,一隊鐵騎飛馳而來。
那密密麻麻的騎軍,個個身罩黑甲,披火紅色大擎,頭戴覆面鐵盔,火紅纓子在風中飛舞。
騎軍為首,兩員大將。
在即將抵達玉門關下時,為首大將口中吹響魚鷹哨,勒馬停下。
王受大步上前,「敢問何方兵馬?」
「西域大都護先鋒軍,虎豹龍騎軍司馬馮奉世(龍就)奉明馳援至居水,懇請通關。」
說完,一員小將催馬上前,把通關文書遞給了王受。
「霍禹?」
王受看清楚小將的面容愣了一下。
他旋即笑道:「你父親放你出來了?」
「家父還在塞北,管不到我,是我母親同意的。」
「好小子!」
王受哈哈大笑。
他認識霍禹,結果文書,一目十行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馮司馬,請!」
「多謝蓋侯通融。」
馮奉世在馬上也不客氣,再次吹響魚鷹哨,縱馬疾馳。
而他身邊那員大將,則在這時候掀起了面罩,朝鄭仲夫看了一眼,而後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便拉下面罩,催馬跟上了馮奉世。
鄭仲夫,呆若木雞。
這隊騎軍,全都是一人雙騎。
通關文書上寫的很清楚,兩千人馬。
「大督護什麼時候抵達?」
「很快,我們是在三十里外和大隊人馬分開。」
「皇太孫對你們,倒也捨得。「
「嘿嘿,主公說了,我們此次出征,代表他的臉面,自然不敢懈怠。
這一身裝備,花了主公五萬金打造呢。
到底是個孩子,口無遮攔。
王受身後等人,一個個都面露羨慕之色。
皇太孫,可真捨得。
鐵騎呼嘯而過,竟絲毫不亂。
霍禹也拉下了面罩,翻身上馬。
「好馬!」
王受又贊了一句。
「此主公的青龍,他怕我出事,所以將此馬贈予了我。」
「好了,別炫耀了,快跟上吧。
「蓋侯,長安再見。
霍禹說著,催馬就走。
青龍後面,還跟著一匹大青,上面馱著兵器和輻重。
這隊鐵騎,清一色長矛大刀,馬背上還掛著手弩。
那裝備,讓人眼紅。
「仲夫,何以發愣?隨我快去迎接大督護。」
王受喊了鄭仲夫一聲,便上了馬,往前飛馳而去。
鄭仲夫,卻失魂落魄。
剛才那人,是龍就?
聲陽之升結市後陽請罪當時龍就曾邀請他一起加入虎豹龍騎,但鄭仲夫卻拒絕了。
不對,當時還不是虎豹龍騎,而是虎豹營騎。
鄭仲夫覺得,虎豹營騎的體量太小,不足以讓他施展才華。
劉進地位雖高,卻畢竟只是皇太孫。
陛下之後是太子,皇太孫—對鄭仲夫而言,是高不可攀,但又過於遙遠。
在虎豹營騎中消磨時光,倒不如憑藉自己本事,爭取一個封候拜將。
可剛才那廝,好威武!
看得出來,皇太孫對虎豹龍騎確實重視而陛下對皇太孫,更信任有加。
鄭仲夫在馬上甚至想,如果當初他投奔劉進魔下,而今是不是也能如龍就那般威武?
人這一輩子,一步錯,步步錯啊!
趙充國,終於抵達玉門。
隨行著還有八校尉,共三萬兩千人。
除此之外,後續還會有近五萬人馬在路上。
王受聽罷,也愣住了。
「豈不是說,此次有八萬兵馬抵達?
「那五萬人,你不用指望,皆王侯公卿派來的子弟及扈從。」
「何以如此?」
「陛下此次的目標宏大,需要大量的人馬補充。那些扈從兵,只能為我們製造聲勢,真要上陣搏殺,指望不上。不過你也不用擔心,他們所費糧餉,皆由各家王侯公卿所出,與我等無關。」
王受論起輩分,和劉據一輩兒,是漢帝的表侄他點點頭,說道:「陛下雄才大略,我等臣下無法猜測。大督護放心,
我會全力配合,絕無差池。」
「貳師將軍已經走了?」
「三日前,隨天使離開。」
「軍前如今什麼情況?」
「一切穩定,路都尉和沈都尉聯手穩住了陣腳,在至居水和匈奴前鋒軍對峙。」
「匈奴人呢?沒有乘勝追擊?」
20/
都尉偃渠部曲,大約兩萬餘人。其餘匈奴各部兵馬,在范夫人城集結,據說已經集結了近十萬人——其中還有三萬人,是樓蘭各國組成的聯軍。看聲勢,頗為浩大。」
「他想對我們施壓!」
趙充國坐在圍榻上,微微一笑。
「真要打,他們自己也沒底兒。
整個玉門關府衙,已經被趙充國占用。
親隨正在七手八腳收拾,十幾張書案並排擺好,十名壯漢抬著沙盤,慢悠悠走了進來,小心翼翼把沙盤擺放在書案上。
趙充國起身,拉看王充走上前。
「這是—.」
『此皇太孫在我臨出京時,贈予我的禮物,是整個西域的地形圖。』
王充走上前仔細觀瞧,不由得噴噴讚嘆。
「皇太孫殿下,有心了!」
他扭頭,看向趙充國。
「大都護,打算如何迎戰?」
趙充國在王受身邊站定。
『我離京之前,曾與皇太孫交談了三日。
我與皇太孫一致認為,狐鹿姑在夫羊句山一戰,真實目的並非是要和我們決戰,而是想通過這邊的戰事,施壓朝廷,緩解塞北壺衍的壓力。壺衍那邊,可不輕鬆。金日、霍光和趙侯三人聯手合圍,壺衍雖善戰,也難以抵禦.
狐鹿姑是想圍魏救趙。
他越如此,就越不能示弱·—皇太孫的意思是,狐鹿姑想要圍魏救趙,
我們就在范夫人城逼迫狐鹿姑決戰。我們,同樣可以圍城,但最終目的,是要拖住狐鹿姑。」
「嗯?」
王受的目光,在沙盤上徘徊。
他一開始死盯著范夫人城。
但慢慢的,隨著視線的轉移,他看出了另一個方案。
「大都護,那我們現在——
「先談一談,不著急!我們的人馬還沒有到齊,我們需要時間,狐鹿姑也需要時間。」
「若狐鹿姑不願意談呢?」
趙充國聞聽,不由得笑了。
他輕聲說道:「他不願意談,那就逼著他談。,
王受眼中靈光一閃,已明白了趙充國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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