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漢式鞠戲大賽(四)
第113章 漢式鞠戲大賽(四)
「兒臣拜見父皇母后。」
「臣拜見陛下皇后。」
觀戰台上,原本等的有些不耐煩的人們,在兩位老人上來之後,一個個都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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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紛上前見禮。
「翁叔,你不是生病了嗎?」
漢帝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躲在觀戰台角落裡的金日禪,嘿嘿笑了一聲。
「臣聽聞皇太孫創辦鞠賽,不覺氣血上涌,竟痊癒了!」
「你就胡扯八道吧。」
漢帝,氣笑了。
一雙龍目掃視台上,越想就越生氣。
鞠賽第一天,他就聽說了。
本打算昨日就過來,卻不想政務纏身。
好不容易今天偷了些閒暇,準備來看看劉進弄的這鞠賽是什麼情況。
結果到了之後才發現,九卿之中,竟有三分之一的人過來了。除此之外,各部官員也都有來。最讓他惱火的是,今日一早金日派人送信入宮中,說是偶然風寒,請假一天。
漢帝還好心的寬慰一番,更派人送了禮物過去。
結果·——·
欺君之罪,欺君之罪啊!
但心裡,又有些哭笑不得。
與此同時,大校場內的氣氛有點變了。
人們意識到,有事情發生。
果然,隨著虎豹營騎的兵力增加之後,又有一隊兵馬進入校場,氣氛更加凝重。
「誰來了?」
「怕不是陛下真的來了吧。
「陛下?怎麼可能-—-——-今日長安元夕燈會,按照慣例,陛下會登上井幹樓賞燈,與民同樂吧。」
「那是羽林軍!」
「你確定?」
「廢話,我侄子就是羽林軍的軍侯。」
「失敬,失敬!」
「客氣,客氣!」
人們,議論紛紛。
也就在這時,劉進陪著漢帝和皇后,出現在了觀戰台上。
劉進站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式樣很奇怪的東西。
經過這幾日的觀戰,人們已經知道,那玩意叫喇叭筒,是一種可以放大聲音的工具。
據說,是皇太孫劉進設計。
音量很大。
這兩日賽場的解說,就是靠著這東西,把解說傳送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若不然,恁大操場。
兩個說書人就算扯著嗓子喊,喊破了嗓子,其他人也未必能夠聽到。
「今日,元夕。
也是漢式鞠戲大賽第三日,對陣者為老黑隊和白駱駝隊。很抱歉,開賽時間推遲,因為陛下與皇后來觀戰了!陛下欲今日與民同樂,共度元夕。兒郎們需拿出看家的本領,若是陛下看的不精彩責罵我,那參賽兩部人馬,從明日起大操演。」
陛下,真的來了!
校場中,先是一陣安靜。
緊跟著,也不知道是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好像是起了一個頭,而後尋思引發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觀眾席上的觀戰者們紛紛起身,朝著觀戰台方向躬身行禮,一聲聲『萬歲,迴蕩在校場上空,並傳了出去。
原本在外面的人們,正焦急等待開賽。
忽聽山呼海嘯的『萬歲』聲傳來,立刻意識到,剛才轅門外的混亂,是皇帝來了。
剎那間,校場外,也響起了山呼海嘯般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漢帝頓時笑逐顏開。
站在衛子夫身後的倚華,看了劉進一眼。
她敢肯定,第一個高呼『萬歲』的人,一定是劉進安排。
不過,效果不錯。
漢帝看上去非常高興。
真是個狡猾的小傢伙!
他太懂漢帝的心思了—···
最初,漢帝只是想來消遣消遣。
可這山呼海嘯的『萬歲』,絕對撓到了他的癢處。
倚華雖然看不到漢帝的表情,但是能夠猜出,他現在一定是慈眉善目。
「祖父,可要說兩句?」
「說甚?該說的你都說了,不該說的你也說了·—--朕進校場時就提醒過你,
不要興師動眾。朕只是陪著皇后來看熱鬧。結果倒好,這人盡皆知,簡直就是胡鬧。」
我胡鬧?
你微服私訪還帶著羽林軍。
人還沒有進場,羽林軍先行進入。
這可不是其他地方。
奉明雖小,但也算是長安的衛星城,誰還沒見過羽林軍?
羽林軍出現,你老人家的行跡又怎可能隱藏?
劉進心裡嘀咕著,卻恭恭敬敬道:「祖父教訓的是,是孫兒莽撞了。」
「好啦,開賽吧。」
劉進點點頭,立刻走到了台前,舉著簡易喇叭筒,大聲道:「開賽!」
鐺!
銅鑼聲響起。
「進,快做祖母身邊來。」
衛子夫眉開眼笑,衝著劉進招手。
他不敢怠慢,快步走過去,在衛子夫身邊坐下。
不遠處,劉胥露出了羨慕嫉妒之色。
【再這樣下去,怕是孫子變成親兒子了!
你親兒子如今還被關在家裡閉門思過呢---不過,這小子是真能折騰啊!一個莫名其妙的鞠賽,居然引得長安都沸騰起來。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裡,都聽到了風聲。
活該你被老頭子寵愛!
你老子但凡有你三成的折騰勁,也不至於現在可憐巴巴的待在家裡。
嘿嘿,他那兩個兒子可慘嘍。現在還在掖庭獄裡沒出來,估計要吃大苦頭了叱嗟母婢之的膽大妄為,朝廷命官都敢殺?】
不過再一想,這種事他似乎也做過。
但沒有那麼膽大妄為,沒有那麼囂張跋扈,只是偷偷摸摸而已-————
比賽,開始了!
兩支隊伍,各顯其能。
漢帝和皇后坐在觀戰台上,一開始被雙方激烈的交鋒嚇了一跳。
那撲殺,是真撲啊!
衛子夫忍不住問道:「不會受傷嗎?」
「有護甲保護,會防止大部分傷害。而且隊員都經過專門的訓練,知道該如何避傷。」
「這護甲,花費不小吧。」
「還好,是孫兒專門設計,可以在最大程度上保護隊員。」
「我孫兒果然厲害。」
衛子夫的注意力,明顯不在比賽上,拉著劉進的手,東拉西扯說著家常話。
「進,朕聽說你打算推廣此鞠戲?」
「魯王世子和路叔都準備組建球隊了-喏,他們今天專門跑到了賽場邊上觀戰。
還有陸城候劉貞,也表示願意回去勸說中山王組建球隊。」
「誤誤,他們這是做什麼?」
賽場中,摩力持球沿著邊線狂奔。
他是跑鋒,速度奇快。
樊勝客這邊的隊伍則不斷進行攔截,而白駱駝隊則在李賢的指揮下,竭力阻擋老隊的隊員。眼見摩力就要突破包圍圈,樊勝客突然從斜里衝出來,砰的一下子把摩蔑力抱摔在地。
場邊,有裁判拼命揮舞旗幟。
老黑隊,防守犯規。
觀眾席上,咒罵聲此起彼伏。
樊勝客從地上爬起來,笑嘻嘻伸出手,把摩蔑力從地上拽起來。
「老樊,你這是吃撐了嗎?」
「嘿嘿,總不能讓你輕鬆達陣就是。」
兩人互相拍了拍手,再次投入了比賽。
賽場邊,說書人語速飛快的解說著,
而劉進也在耐著性子,把這鞠戲的規則向漢帝講述。
漢帝連連點頭,興致盎然。
看他那樣子,若非是年老體衰,甚至也想上去來一把。
半個時辰過去,雙方打平,進入休息。
觀眾席上的人們也紛紛起身,有的去解決生理問題,有的則跑出校場,買些吃食。
今日的比賽,與昨日又不一樣。
如果說咋天鶴仙人和鐵鳶兩隊的比賽是一種戰術上的對決。
那麼今天,則是一場角力。
不管是樊勝客還是摩蔑力,都駛出了全部本事。
郭命人送來了漿水和果子。
為觀戰台上的諸公,補充體力。
劉進則陪著漢帝和皇后說話,這時候卻見劉胥突然湊了過來。
「平輿候,你剛才說推廣?」
「是啊,如果算上中山王,已經有三支隊伍了。」
「那三支?」
「魯王世子劉慶忌,路叔,再加上中山王。另外,路叔已經拜請大宗正寫信與楚王劉純,邀請他在楚國建隊。他要是同意,就是五支球隊。等魯王世子和路叔在長安的球隊建成,也會加入我虎豹營騎的鞠賽—-魯王那邊,會找其他人建隊,在青州舉辦鞠賽。而後楚王會在徐州找人舉辦鞠賽,最後各州勝者,歲末將至長安,與我們這邊的勝者比賽,決出今年大漢第一漢式鞠戲大賽的最強者。」
「我可以參加嗎?」
劉胥來了興趣。
漢帝扭頭,看了他一眼。
「正經事不見你主動,這種玩鬧的事情,你就沖在前面。」
「嘿嘿,兒臣只是覺得有趣。」
「那要看四叔你打算在那邊參賽,是去徐州,還是在長安。」
「徐州!」
劉胥二話不說,就做出了決定。
他嘟囊道:「你這邊已經有了雛形,等我組建好了球隊,你們比賽都不知道打了多少。我若是在關中參賽,鐵定出不得頭。但若是在徐州,我不信劉純能贏我。」
「你那出息!」
漢帝忍不住罵道。
劉胥則叫屈道:「兒臣也是沒有辦法—-平輿候這邊父皇也看到了,我就算現在組隊,也不是對手啊,根本無法在關中勝出。兒臣,還想參加長安大決戰呢。」
「未戰先怯,我看你在徐州也難勝出。
漢帝罵了一句,突然道:「進啊,回頭讓你的人過來,為朕出謀劃策一下。
朕也向組建一支鞠隊,到時候也和你們比賽。嗯,就叫,就叫-—---皇后,叫什麼名字?」
衛子夫對漢帝和劉胥之間的爭吵,並不在意。
她就坐在那裡,笑盈盈看著她那英俊的孫兒。
聽到漢帝詢問,她愣了一下。
想了想,說道:「就以未央宮為名,叫未央宮隊。
或者,羽林隊,期門軍隊都可以。」
期門軍,是漢帝組建的第一支軍隊,以建章營騎為基礎,
羽林軍,是在期門軍基礎上改建而成。
雖然很重要,但總覺得失了些氣魄。
「還是未央宮隊好,就叫未央宮-—---進啊,到時候咱祖孫也比試一下,看是你的虎豹營騎厲害,還是朕的未央宮厲害。朕可不會像某個人,欺軟怕硬,未戰先怯。」
劉胥聞聽,臉色發黑。
但又有什麼辦法呢?
誰讓那是他老子!
不過心裏面,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不止是劉胥,觀戰台上其他人,也都心動。
可一來呢,覺得浪費。
劉進也說了,組建這種鞠隊,花費不低。
錢又不是風颳來的—···
二來呢,劉進所說的這些決定組建鞠隊的人,大都是宗室。
要麼是王,要麼是侯!
一個個家大業大的,身份還尊貴。
他們就算想湊上來,也未必能夠被接受。
看看,先看看再說!
比賽,繼續。
雙方的博弈,越發激烈。
樊勝客一邊的老黑隊,開始占居上風。
倒不是他們有多強,而是樊勝客這邊的副將張勝,在上半場一直沒有登場,
而是在場邊進行觀察。
下半場,張勝出場了。
經過半場觀察之後,他已經發現了白駱駝隊的破綻。
所以比賽一開始,便盯著白駱駝隊的破綻窮追猛打。
三次達陣之後,分數已遠超白駱駝。
摩蔑力這邊,也漸漸失了心氣。
若比分相差不大,還可以拼一下。
但這比分·—
取勝無望。
見白駱駝沒了士氣,老黒們也沒有繼續猛攻。
戰況,緩解。
雙方開始不再以勝負為標準,而是各自展開了技能,五花八門的技藝層出不窮。
對於看熱鬧的人來說,這並不算激烈的下半場,反而比上半場更好看。
漢帝也是一個勁大聲叫好。
在他身後的眾人,也紛紛喝彩。
就這樣,一場虎頭蛇尾的比賽,落下惟幕。
劉進原以為,漢帝會返回長安。
哪知他卻改變了主意,決意夜宿奉明。
奉明丞,要瘋了!
潑天富貴,怎地感覺有點接不住.—·
這漢帝要是在奉明出點事,怕是三族難逃。
無奈之下,他只好再次找到了後倉,千求萬求,總算是見到了劉進,
「懇請殿下接手奉明防務。」
「啊?」」
「我奉命這邊,確實抽不出人來,如何能保護好陛下?」
「馬縣丞不必擔心,奉明防務自有羽林軍接手,你不必過問。你現在的任務,是務必保證今夜燈會能順利進行。陛下夜宿奉明,也是奉明一次難得的機遇」
我知道是難得機遇!
可我也知道,這太危險了。
縣丞苦著臉走了。
羽林軍則護送著衛子夫,前往奉明縣城,住進了史家大院。
史良娣等人已經收到了消息,早早在家中等候。
而漢帝,則帶著劉進,進入了虎豹營騎的營地之中。
示意眾人離開,軍帳里,只剩下劉進和漢帝兩人。
郭則帶著未央宮衛,在外面守候。
在軟塌上坐下。
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比賽過後,漢帝也有些精力疲乏。
他從劉進手上接過一葡萄酒,狠狠吃了一大口,總算是緩解了那種疲乏的感覺。
「進,可知朕要與你說何事?」
劉進在一旁坐下,聽到漢帝的問題,愣了一下。
他眼珠子一轉,輕聲道:「祖父可是要說具忱之事?」
「不!」
漢帝笑了,搖了搖頭。
「具縣令之死,自有律法決斷。
曲、直被太子寵壞了,完全不懂是非,只管自己喜好。朕讓他二人在掖庭獄裡先冷靜一下。具體如何處置,自有廷尉發落。太子如今,也被朕責令在家閉門思過。」
「進,你是不是想他二人死?」
「啊?」
劉進遲疑一下,搖了搖頭。
「確是想讓他二人死,但也不至於真的想他二人死。
其實與孫兒來說,曲直生死並不重要。死,也是刑律決斷;生,那是他二人上輩子積了德而已。孫兒只是覺得,他二人屢教不改,總找我麻煩,有點不高興。」
「嗯,你這樣說,朕就知道了!」
說完,漢帝話鋒突然一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