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皇長孫本紀(求訂閱求月票!)
第87章 皇長孫本紀(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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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蘭國形式如何?」
「樓蘭王已正式拒絕安歸歸國。」
「狐鹿姑什麼反應?」
「從目前來看,他很平靜。自路博德居延塞出兵之後,匈奴很快便回縮兵力,向逐邪山退卻。路博德也沒有追擊,隨即收兵,如今在居延澤屯駐,
監視匈奴。
沈武倒是神速,得到了命令後,便率三千兵馬逼近白龍堆,諸國隨即安定。」
未央宮,宣室殿偏殿。
漢帝雙目微合,聽著霍光的匯報,連連點頭。
「子孟以為,狐鹿姑會這麼算了嗎?」
霍光忙道:「臣以為,狐鹿姑一定還有後著。」
「嗯,朕也如此想。」
他說完,仿佛自言自語般道:「此人,乃心腹之患。」
突然,他睜開眼睛。
「命沈武所部退回渠犁。」
「喏!」
霍光沒有追問原因,因為他已經猜出了漢帝的想法。
「傳旨李廣利,命他在酒泉加緊整備兵馬,同時與路博德,嚴密監控匈奴兵馬動向。
傳旨沈武,加速屯田,同時監控姑師、高昌壁的動作。」
「陛下莫非以為,姑師有變?」
「那倒不是,只不過若樓蘭若有異動,那麼姑師和高昌壁,一定會有動作。他們與狐鹿姑的聯繫,可是要比我們密切。如果狐鹿姑有動作的話,他們定會配合。」
霍光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丞相,密捕朱安世,可有進展?」
漢帝和霍光交談完畢,目光便轉向了左丞相公孫賀。
公孫賀低著頭,臉色有點難看。
「臣自奉旨以來,一直在盡心盡力——
「那就是沒有進展?」
公孫賀猶豫片刻,低聲道:「是!」
但他隨即又解釋道:「非是臣不用心,而是那朱安世太過狡猾。之前臣根據子孟與臣的信息判斷,朱安世已經逃離長安。後因一個李信的口供,臣得知朱安世在月前秘密返回長安,但行蹤不明。臣把部曲都派了出去,查遍了朱安世周圍之人,但始終未有他的蹤跡。臣本想著加大力度,不想司隸校尉抓捕巫蠱—·
「你閉嘴!」
漢帝,怒了。
堂堂左丞相,一點擔當都沒有。
先是甩鍋給霍光,而後又想要甩鍋劉進。
這讓漢帝有點懷疑,與公孫賀的諸多信任,是否值得?
這傢伙就任以來,全無半點建樹。
不但如此,更教子無方,連北軍的軍餉都敢挪用。
他公孫家缺錢嗎?
1900萬錢,說穿了不過兩千鎰金。
他公孫賀背靠衛霍,家裡便是不富裕,但幾萬金,甚至十萬金總是有的卻偏偏挪用兩千金,實在是丟人。
公孫賀也聽出了漢帝的怒意,更清楚說錯了話。
於是連忙匍匐在地,顫聲道:「十日,請陛下再與臣十日,若朱安世在長安,便掘地三尺也要將之抓捕。」
「丞相!」
霍光幽幽開口。
「霍大夫有何見教?」
「我記得陛下與丞相的密旨是:密捕!」
「嘶!」
公孫賀聞聽,頓時一個機靈。
他把這個事情忘記了。
「二十日,若二十日內沒有進展,敬聲便伏法吧。」
「喏!」
公孫賀不敢再爭論,顫聲回應。
密捕啊!
你掘地三尺了,還算什麼密捕?
我漢帝的臉面不要了嗎?
二十日,也是漢帝給予公孫賀,最大的寬容。
「去吧,莫要再讓朕失望。」
「臣,告退。」
公孫賀顫巍巍,退出偏殿。
而漢帝則看向了霍光。
「子孟,你認為公孫丞相能否抓捕成功?」
霍光想了想,搖頭道:「難!」
「為何?」
「朱安世身後必有權貴掩護,這麼久了,依舊沒有結果。說明朱安世要麼已經離開長安,要麼已經被人滅口。丞相要想成功抓捕朱安世,臣以為非常困難。」
「是啊,人海茫茫,他若真要躲藏,的確麻煩。」
突然,漢帝話鋒一轉。
「那子孟以為,該如何處置公孫敬聲?」
「丞相年邁,且勞苦功高。雖說按律公孫敬聲該死,但—-何不將之流放,命其戴罪立功?」
「流放何處?」
「這個——·
霍光有點不好回答了。
如果流放的近了,沒震力。
但若流放苦寒之地.····
公孫賀如果知道是他的主意,絕對會和他拼命。
漢帝看出了霍光心裡的猶豫,不由得笑了。
猶豫,是正常的!
畢竟,公孫賀在朝堂上的實力不弱,真要是針對霍光,霍光雖不至於有危險,也會焦頭爛額。
「讓他去朝鮮如何?」
「啊?」
「進在調查東瀛島,那裡與朝鮮隔海相望。朕不知道進為何會對東瀛島感興趣,但以朕對他的了解,不會是無的放矢。所以,朕也想弄清楚,那東瀛島有何奇異。讓公孫敬聲去玄郡,為不而都尉,打探東瀛島的情況,同時鎮撫朝鮮。」
霍光想了想,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朝鮮新置四郡,百廢待興。
那邊也確實需要人來鎮守,公孫敬聲驕奢,但也並非沒有真才實學。
不而都尉,品秩也不高。
對公孫敬聲而言,倒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臣以為,此上上策。」
「那就看公孫賀接下來,會如何表現吧。』
漢帝說完,伸了個懶腰。
他看向了一旁一直默默不語的郭。
「平輿候最近在忙什麼?」
「回稟陛下,平輿候與三日前已離開長安,前往奉明。羌氏兵馬已經進駐,涼州送來的千四百良家子也已經抵達。平輿候趕去奉明,便是要進行兵馬整備。老臣聽說,平輿候的計劃是先令兵馬穩定,進行一些簡單的操練,
待開春後正式展開訓練.···
不過如何訓練?
老臣也不是很清楚。
據老臣的細作探知,平輿候似乎設計了一套很完整的方案,不過只趙破奴知曉。」
「那老貨,可還安靜?」
霍光挑了挑眉毛。
他知道漢帝口中的『老貨』,就是趙破奴。
「趙破奴很安靜,如今在全力配合平輿候。據細作探知,他現在每日能吃三斛酒,五斤肉。頗有幾分當年淀野侯的氣勢。另外韓增在前日,已經抵達虎豹營騎。」
「太子推薦的無且,真不去了?」
「太子命無且掌博望苑,還趕走了一些門客。」
「什麼門客?」
「便是一些賢良文學,據說石德也因為此,對太子頗有怨言。」
漢帝曬然一笑。
「他總算是清醒了一些。」
「不過—...」
「不過如何?」
「平輿候把司馬遷召入了倉頡閣。」
「什麼?」
漢帝頓時身子一正,目視郭。
「他為何召司馬遷?」
「老臣打探過,不過當日倉頡閣中只平輿候和司馬遷兩人,所以也不甚清楚具體說些什麼。
但據細作回報,司馬遷那日在閣中痛哭失聲,出來時,卻又顯得是精神奕奕—..·
「可知何故?」
「尚不清楚。」
郭輕聲道:「不過老臣倒是從側面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什麼消息?」
「司馬遷回家後,與一些舊友閒聊時,言及平輿候對蘇子卿大為推崇,
想要將之早日迎回。他準備寫一篇蘇武列傳,但尚未動筆。同時,他還打算再寫一篇皇長孫本紀-----據老臣所知,司馬遷對平輿候非常讚賞。言必稱平輿候言,也惹得不少人暗地恥笑。」
「什麼本紀、列傳?」
「好像是司馬遷所著史書中的分類吧。他把他那部書視若珍寶,除了少部分文章流傳出來之外,具體的內容,大多數人並不清楚。陛下若有興趣,
可以命他獻上。」
「什麼狗屁巨著,朕不屑讀那老貨的文章。」
漢帝忍不住罵了一句,便把話題轉移開來。
郭,輕輕出了一口氣。
他對漢帝,忠心耿耿。
哪怕他很看好劉進,但在涉及立場問題時,他仍會毫不猶豫站在漢帝一邊。
當然,他也替劉進隱瞞了很多事情。
比如檀何之死。
比如劉進委託倚華暗中調查宮中事務。
比如——·—·
之所以不報,也是因為在郭看來,劉進的所作所為,並沒有危害到漢帝的利益。
相反,他的舉措,似乎都是在維護漢帝。
既然如此,隱瞞一下又有何妨?
反正,他會盯著劉進!
抬起頭,郭發現霍光正看著他。
他朝著霍光微微一笑。
而霍光也仿佛領會到了他的意思,朝他點了點頭。
奉明軍營,變得熱鬧起來。
先是八百羌氏返回營地。
數日之後,千四百六郡良家子也進駐軍營。
又兩日,史玄帶著千餘匹駿馬抵達奉明,讓原本就已經是熱火朝天的軍營,沸騰起來。
人喊馬嘶,整整持續了一整天。
直到史玄帶著人把馬匹送入馬既之中,才算消停下來。
是夜,奉明軍營中軍大帳,燈火通明。
劉進坐在主位上,趙破奴則坐在上首位置,身邊還坐著一個鬚髮灰白的老人。
他看上去,大約在五旬年紀。
身材魁梧,膀闊腰圓。
老人,名叫王圍。
曾為受降城強弩都尉。
此人精於弓弩,技巧非凡。
他比李廣小一些,出道也晚,沒能趕上霍去病六征匈奴,但卻在隨後一系列的遭遇戰中,展現出了非凡能力。
衛青曾說過:王圍弓弩精於技,不弱李廣。
李廣,同樣精於弓弩。
除了靈寶弓之外,他還擅長大黃弩。
那是西漢時期一種非常可怕的殺器。
力量最大的大黃弩,需要十石力道才能使用。
所以,李廣的弓弩在於力。
正如他用兵一樣,大開大闔。
而王圍則不同,他善用各種弓弩。
當然,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夠把他的技巧普及到全軍,並能根據不同的情況,組成不同的弓弩作戰方法。
戰績,不算特別響亮。
但戰功,卻遠超過了李廣。
只可惜,李廣有司馬遷父子這樣的基友,可以為他和他的後人揚名立傳而王圍沒有太多朋友,只能默默做事。
當年趙破奴浚稽山戰敗後,王圍便告老還鄉。
他在家中,寫出了一部多達五卷的《王圍射法》。
總結了他畢生使用弓弩的經驗。
只可惜,無人宣揚。
這部《強弩將軍王圍射法》幾乎沒有任何波瀾,便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無人知曉。
若非《漢書·藝文志》中提及,也許世人根本就不知道,曾經有這樣一部兵法問世。
趙破奴派人,把王圍從老家請了回來。
他是涼州郁至人。
正好聽聞涼州刺史楊午招兵,於是便隨看六郡良家子一同返回長安。
同時,還帶來了他那部精心編撰書寫的《王圍射法》。
在見到劉進之後,他也在第一時間,將這本書獻給了劉進。
劉進也因此獲得系統獎勵。
二十個穿越點,一千鎰黃金,以及一套完善的指南針製作工藝流程,
雖然王圍沒有名氣,但劉進並未忽視。
他與趙破奴和王圍在虎豹營騎的結構上進行了商討。
決意另組一支四百人的弩兵,作為虎豹營騎的輔助,
『其實,騎兵也可以用弩,只需對弩機進行一些調整和改善,就可能達到最佳效果。」
「這個,需要匠師協助,我回頭會招攬一些匠師入軍營。」
劉進對王圍的建議很感興趣。
其實,漢代的騎射非常普及。
但騎射所使用的,大都是角弓。
射程在一百五十步範圍之內,有效殺傷力,在八十步左右。
射程短,且需要高明的騎射技巧。
如果按照王圍的建議,對弩機進行改進的話,對騎射技巧的要求會降低,同時易於推廣。
當然,這需要不斷的實驗,方可證明。
「此次營中五部兵馬,分別為重騎、輕騎各一部,重裝步兵一部,輕裝步兵兩部。此外主公親隨最好滿一部,若再加上一部弩兵的話------可便要近三千人方可。」
「如此,糧餉輻重怕要超支了!」
「對啊,三郎這次只買了一千匹馬,按照主公規劃,還有至少五百匹馬的缺口。」
同觀起身提出了異議。
「馬不必擔心,我已經與橋家說好了,如果咱們需要,開春之後他們可以再賣一千匹馬過來。」
說完,他看向了劉進。
「殿下,我真沒錢了。」
「錢不必擔心,我會解決。」
「怎麼解決?」
史玄說道:「一千匹馬,就算是橋家看在殿下的面子上便宜一些,至少也要三千金。還有,養一匹馬所需花費甚重。而且再來一千匹馬,奉明可未必有足夠空間。」
『我這次過來,共帶來了兩萬金。
弩兵很重要,我的親隨也很重要--既然已經超了,那就按照三千人招募便是。」
史玄聞聽,眼睛頓時一亮。
「若如此,我沒話說了。」
兩萬金,對於一支兩三千人的兵馬而言,的確是綽綽有餘了。
「殿下,既然輻重糧草馬匹的問題解決了,那何時開始操練兵馬?」
坐在大帳角落裡的韓增,開口問道。
他身高八尺,相貌俊朗,頗有幾分他父親韓說的姿容,
劉進道:「如今已入十一月,先進行操演,讓兒郎們知曉,如何令行禁止。年前我不準備過多操練,但要讓兒郎們知曉如何使用兵器。具體的章程,趙侯和王圍都尉已經設計好了。回頭會把一應章程分與大家。
這兩日先不急於訓練,讓兒郎們穩定下來。
操演,自十日開始。一旦開始,便不得停頓,持續一個月的時間,而後進行休整。」
韓增聞聽,點了點頭。
他目光向趙破奴看了過去,就見趙破奴朝他,微微一笑。
韓增對趙破奴不陌生。
當年,趙破奴和韓說曾同在衛青帳下效力。
如果不是後來趙破奴在浚稽山被俘,說不定他還要叫趙破奴一聲叔父。
當然,現在也可以叫。
只是韓增心裡,有點不太願意。
畢竟趙破奴當年輸了!
兩萬六郡良家子喪命浚稽山之下,血流成河。
也讓韓增對趙破奴的能力,有些懷疑。
至於王圍?
他沒有聽說過。
韓說沒有提過的人,在韓增看來,都不足以讓他心服口服。
劉進看了他一眼,並未在意。
「五部司馬,奉先、勝客與韓王孫早有安排,但之前大人推薦的無且,
因故無法就任,所以兩部司馬出缺。我之前曾與陛下言說,欲在軍中比武選取司馬,諸位以為如何?」
趙安國、樊勝客和韓增三人,都一臉平靜。
他三人的職位穩如泰山。
趙安國和樊勝客都是劉進心腹。
而韓增,更是漢帝親自點名,無人可以撼動。
比武選士?
漢軍之中不泛這種先例。
更何況,只是軍司馬,更無人在意。
兩千四百人中選兩個軍司馬··
想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畢竟,軍司馬轄兩曲共四百人,所以也不是特別在意個人能力。
有武力,能服從命令,挺好調遣,有膽氣,敢衝鋒陷陣,便足以擔當這個職務。
但這個時候,劉進卻看到史玄張了張嘴。
「三郎,有事嗎?」
史玄起身,輕聲道:「我這次途經狄道時,偶遇一猛士,便將之帶來。」
「哦?」
不僅劉進感興趣,其他人也都露出了笑容。
韓增可是清楚,史玄在長安是什麼人。
他說的「猛士』,可能要打個問號才行。
只不過,看在劉進和史玄的關係,韓增並未多嘴。
得罪人的事情少做,又沒什麼好處。萬一劉進因此不滿,也就辜負了父親和陛下的苦心。
「真的是猛士。」
史玄見眾人表情,便明白了其中含義。
他立刻喊道,「那人名叫辛武賢,是狄道人。我親眼見他帶了十個人鑿穿了百餘羌賊-—-—--而且,他還讀過兵書。叫什麼來著?」
史玄苦思冥想片刻,道:「尉繚子,對就是尉繚子!」
韓增一愣,脫口而出道:「他何來那尉繚子書?」
尉繚子,始皇帝橫掃六國時,最為重要的謀臣,也是將領。
只是在始皇帝統一天下後,尉繚子便歸隱了,無人知曉他的下落。
當時他留下了一部兵法,就是尉繚子。
可惜後來在項羽攻入關中之後,那部兵書便失傳了·—·—·
「我不太清楚,只知道他看過。」
劉進眸光閃爍。
他沉吟片刻後,道:「比武在三日之後,先經過力量、耐力、射術以及騎術思想考驗。只有過了考驗,才能參加比武。三郎,若你說的這個辛武賢真有本領,讓他先通過考核再說。」
「他一定可以!」
史玄氣呼呼說道。
「那就讓他來吧。」
劉進說道:「全營都要參加,到時候同觀主意要保證後勤供應。
要讓兒郎們吃好,休息好-—-」--此次招募結束後,我會與你二百部曲,聽候差遣。」
「觀定不讓主公失望。」
同觀,頓時露出了燦爛笑容。
說實話,他有點羨慕楊。
八從事之一,也算是出人頭地了。
可惜,他是司馬遷的兒子,劉進無法與他過於顯赫的職位。
但如果能有兩百部曲差遣的話,便是楊也難以相比。
「好了,就這麼說定。」
劉進起身,說道:「諸君都做好準備。比武之後分配兵馬,到時候就要看你們的手段了。」
「喏!」
眾人,紛紛起身,退出了大帳。
劉進靠在榻上,向趙破奴和王圍看去。
「接下來,便要勞兩位老將軍多多費心。『
「殿下所制操典已非常完善,只需按照操典進行,用不得多久,虎豹營騎定能成為一支精兵。」
「嗯,到時候,我會有一場考驗。」
「什麼考驗?」
趙破奴和王圍都露出了驚訝之色,好奇詢問道。
劉進笑了笑,輕聲道:「到時候,自見分曉。」
夜,已經深了。
趙破奴和王圍也都回軍帳休息去了。
史玄溜溜達達,走進了劉進的大帳。
「三哥怎地不去休息,有事嗎?」
「嘻嘻,當然有事。」
劉進聞聽,頓時笑了,示意他坐下,然後從銅釜中,取出一斛溫熱的漿水,遞給了史玄。
「你說的那個辛武賢,靠譜嘛。」
「絕對靠譜!」
史玄信誓旦旦保證道:「我知道我以前不那麼靠譜,但這一次-—----你是沒有見到,當時那傢伙有多兇猛。一手鉤鑲一手刀,如入無人之境。那些羌賊也兇悍的緊,卻被他殺了一個來回。我當時就覺得,這傢伙絕對可以成為你的幫手。」
「那我先謝謝三哥。」
劉進斜靠在榻上,笑著說道。
「那就不用擔心了,他若真有本事,自然可以在比武之中勝出。你也看到了,我現在很需要人。便是虎豹營騎這邊安排不得,也可以安排去司隸校尉那邊。」
說完,他突然話鋒一轉。
「三郎,你剛才說羌賊肆虐—————很猖狂嗎?」
史玄聞聽,點了點頭。
『我先去的隴西,而後又取了狄道-·---去年涼州天災不斷,很多羌氏部落都難以生存。縣城裡情況還好,但如果是在偏遠之地,朝廷便是想援助也非常困難。
我從隴右一路過來,遭遇了好幾撥的羌賊氏匪。
也虧得我這次路上認識了兩個朋友,一個就是辛武賢,另一個名叫范明友。
他二人聯手,多次擊退了那些盜匪------但,還是有不少商隊,身受盜匪之患。」
「楊涼州,可有措施?」
「當然有措施,一方面剿滅匪患,另一方面,他斷了羌氏的聯繫。」
「為何?」
「我聽范明友說,楊涼州應該是想要趁此機會,一次性鎮壓羌氏。你也知道,羌氏不服管教。也就是之前年景好,所以沒有作亂。可現在——---終究是肘腋之患。」
說到這裡,史玄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
「不過,范明友說,楊涼州此舉可能不會成功。」
「為何?」
「他說楊涼州不曉羌氏之事。那些羌氏,素來不羈,看似分散,實則彼此都有聯繫。一旦楊涼州壓迫的狠了,羌氏部落絕不會輕易低頭,弄不好還會激化矛盾。」
「那他可有對策?」
「無非分化,拉攏··」
史玄撓撓頭,笑道:「我記不太清楚了。」
「那范明友可在營中?」
「沒有,他住在奉明縣城裡,說是另有事情。」
「你把他安撫下來,等我忙完了這邊的事情,要和他見上一面。」
「好!」
「還有事嗎?」
史玄杯中的漿水已經喝完了。
卻又不肯離開,和劉進東拉西扯。
劉進忍不住疑惑詢問,史玄卻顯得有些期期艾艾。
「到底有甚事,明說與我。」
「我想問問,你打算如何安排我?」
劉進,頓時笑了。
「你呢?怎麼想?是留在營中,還是回長安。」
「我肯定不想待在這邊。我自己清楚自己的本事,也受不得這軍營之中的辛苦。」
「一個假佐,如何?」
「假佐?」
「怎麼,不滿意?」
「倒也不是—我聽說杜延年那廝——」
「你可閉嘴吧,你也沒有杜延年那本事。八大從事,現在還有三個出缺。我已經選好了兩個人。剩下的一個,我要斟酌。所以三郎,只能委屈你先為假佐。」
說完,劉進又漏了一句。
「品秩比大郎要高。」
「那我幹了!」
見史玄毫不猶豫答應下來,劉進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清楚史玄在家中的地位。
雖然最受寵愛,但也最不受待見。
花花公子嘛——····
按照貞君,也就是劉進外祖母的話說:他在遊蕩幾年,怕是衛不疑都得讓了那花太歲之名。
「你別答應的這麼輕鬆,司隸校尉不養閒人。」
「你要我作甚?」
「知道衛不疑嗎?」
「花太歲?那我怎可能不知。」
史玄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仰慕之色。
吃喝賭的宗師!
「他現在是八大從事之一。
「啊?」
「不過,他沒有具體的職事,我與他的任務就是,該吃吃,該喝喝,需要的時候,為我提供消息即可。」
「還有這等好事?」
「所以我與你的職事,也如此。」
「有花太歲在,我能作甚?」
「衛候結交的,都是長安城頂層的圈子。而你,我要你在中下層,打響名頭。所以,你這個假佐的身份,只有我知道-----你可以繼續如從前那般但要擴大你的圈子才行。至於外祖母那邊,我會偷偷與他解釋。三郎,你可願意做此事嗎?」
「那可是需要花錢的。」
史玄露出了為難表情。
劉進微微一笑,起身下榻,走到角落裡,拎了一個袋子出來。
「一百鎰,你先拿去使用。
需要大錢的時候,再與我說,我會幫你想辦法。」
史玄立刻起身,一把從劉進手裡搶過了袋子。
「我現在信心十足。」
「好了,你該做什麼就去做什麼,以後有任務,我會通過大郎與你聯繫。」
「喏!」
史玄用力點了點頭。
他突然問道:「殿下,我現在算不算是間呢?」
「當然。」
史玄嘿嘿笑了起來。
翌日,一封奏疏出現在了漢帝案頭。
漢帝看完之後,露出了困惑表情。
他把金日、霍光等人喚來,把手中的奏疏,遞給他們傳看。
待幾人看完後,漢帝問道:「涼州羌禍已成糜爛之局,何以朕竟然一無所知呢?」
桑弘羊道:「此前涼州刺史楊午,曾奏疏言涼州今夏天災不斷,令河湟隴西之地的羌氏部落出現絕收現象。他曾諫言,請朝廷發巴蜀儲糧以賑濟河湟羌氏部落。
但左丞相以為,些許災禍,不必憂慮。
又說巴蜀之地也有夷禍,所以儲糧不宜妄動。」
「巴蜀夷亂?他說的是且蘭之亂吧。」
「正是。」
「衛廣不是已平定了嗎?」
「但在當時,尚未平定,所以左丞相才會拒絕。」
「區區南蠻之亂,何需在意?公孫賀簡直是-—----那現在涼州羌禍,究竟到了什麼地步?」
「河湟十九個部落,皆有盜匪橫行。」
「那楊午呢?他準備如何解決?」
「楊午曾奏疏,言隴西各縣堅壁清野,不使羌賊有掠奪之際。待其窮途末路之事,在進行招撫,可一舉平定羌禍。」
「那需要多久?」
「這個——.」
霍光突然道:「平輿候奏疏中諫言,分化拉攏,頗有見地。」
「哦?」
「羌人兇悍,素來不服管教。一味壓迫,只會令羌氏各部落聯手,以求與朝廷抗衡,獲取生機。那樣一來,局勢會變得更加惡劣。即便楊涼州兵強馬壯,也難以在短期之內解決。弄不好,會蔓延出河湟,以至於隴西,狄道,郁至各地收到影響。」
「如何分化,如何拉攏?」
漢帝沉聲問道。
霍光拿著劉進的奏疏,卻沒有急於回答。
「可使羌氏內遷?」
金日禪突然開口說道:「羌氏之所以成禍事,說穿了也只是想要求一個生路而已。我們可以把河湟的羌氏潛入隴右之地,這樣一來,他們有了生路,自然便會安定。」
「那他們會接受朝廷所制嗎?」
「這個..」
「你看,這就是問題所在。」
霍光道:「羌人想要謀求生路,沒有問題。但他們即想要謀生,又不願意尊崇朝廷律法,豈不是自成一系?還有,遷多少人至隴右?隴右也有羌低,再加上內遷的羌氏,人數越來越多。又聚集一處,不肯接受朝廷所制,
到最後會釀成更大的胡禍。」
說完,他又加了一句:「整個涼州,都可以受到波及。」
「那你說該如何是好?」
「平輿候已經與我們了一條思路,分化、拉攏。
如何分化?如何拉攏?如何在解決他們生計的前提下,又能讓他們服從朝廷律法?
翁叔,我覺得我們可以從這個思路上考慮。」
漢帝,點了點頭。
對於霍光的觀點,他很贊同。
「既然如此,何不派人與平輿候,請教一下他的想法?」
「他在忙於虎豹營騎的組建,後日還要全營大比,只怕沒有時間考慮這件事吧。」
「是他虎豹營騎重要,還是涼州羌禍重要?」
金日有些不滿。
明明有捷徑,卻要顧慮重重。
霍光咧了咧嘴,目光向漢帝看去。
這件事,得漢帝拿主意才行」·
而漢帝卻沒有回應。
他微合雙目,靠在踏上。
許久,他突然睜開眼晴,沉聲道:「先把入夏以來,涼州的奏報全部整理出來。翁叔,派人前往涼州,認認真真的查清狀況。此事,可使繡衣配合,聽從你的差遣。」
「臣遵命。」
「另外,制詔楊午,讓他加強涼州的管控。平輿候說,西域至長安的商路必須保持通暢。過去一年來,西域往來的稅賦不斷增加。這一點,也必須要加以重視。」
桑弘羊忙起身,躬身道:「臣遵命。」
「先這樣吧,大家回去都想一想,明日再議。」
眾人再次起身,躬身領命!
霍光等人的頭疼,劉進沒有考慮。
他只是把他所能想到的事情,與漢帝做一個預警。
什麼事情?
東漢末年,涼州羌亂。
只要是熟悉歷史的人都知道,那個時期的羌亂,對朝廷造成了多大的麻煩和影響。
董卓、馬騰、馬超、韓遂,全都是從羌亂之中走出來的名將。
劉進可不想他所在的這個時空里,也發生同樣的事情。
單純內遷,肯定不行。
那和唐朝的羈摩州制度有什麼區別?
而大唐的崩潰,可以說是因為安史之亂和藩鎮林立有關,但羈摩州所造成的破壞,同樣不容小。
如何解決與少數民族的衝突?
一直是中國歷史之中,非常重要的課題。
劉進也不知道答案。
但是先把問題提出來,相信以漢帝那些智囊的能力,絕對可以想出一個妥善之法。
而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即將開始的比武上。
明天,就是考核淘汰日。
兩千多兵馬,都要參加,所需準備的事情,自然繁多。
後倉和同觀兩人,已經忙飛了。
整整兩天,兩人幾乎都沒有合眼。
眼看著他二人那憔悴的樣子,劉進也覺得,他用牛馬是不是用的太過狠辣了呢?
好在,一應準備,都已經完成。
奉明縣很配合,提供了一塊足夠大的場地。
很多聰明人,此刻也已經在大校場的周圍擺設好了攤子。
入冬之後,人們都變得懶了。
如今有這麼熱鬧的事情發生,自然引起了許多人的興趣。
不僅是奉明縣,包括奉明縣周圍的一些城邑,也有人趕來奉明,打算湊一下熱鬧。
好在,沒有出現二十萬鐵騎夜襲開封的景象。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劉進讓人架著後倉和同觀回軍帳睡覺去了。
看著他二人的黑眼圈,他甚至覺得,如果再不讓他們兩人去休息,說不定就會猝死。
反正事情都已經安排妥當。
明日,只需維持好秩序即可。
「子明,這都是什麼?」
劉進坐在軍帳里,看著馮奉世把一簡書擺放在桌案上。
「這是之前那八百徒隸散開之後,從三輔三十八城打探來的各種信息。
楊從事帶著人,已經把那些信息整理完畢。這些都是楊從事認為,與主公有用的。」
「這麼多?」
「主公,三十八城呢!」
劉進頓時覺得頭皮發癢。
「我這兩天很忙。」
「我知道,所以主公可以慢慢看嘛。對了,這裡共有二十九卷簡書,是藍田縣的信息-—----嗯,關於壽家的信息,有十三卷。還有玉山腳下那個田莊的信息,在這裡。」
劉進聞聽,眸光閃爍。
他看著馮奉世,笑道:「子明,這是你的主意?」
「是啊,主公之前提醒過我,要多留意藍田壽家的事情。」
「子明,你別待在司隸校尉了。」
「啊?」
「回來吧,幫我!」
「這個,不好吧。」
「我親隨部曲,尚缺少一個軍司馬。」
「主要是我如果走了,楊從事會在那邊調教罵娘的。」
「那就再給他找幫手?」
劉進說著話,起身從榻上走下來。
他握住了馮奉世的手,非常嚴肅的說道:「以子明之才幹,留在司隸校尉有些委屈了。」
「主公,你不會是想讓我幫你處理這些公務吧。」
馮奉世一語中的,拆穿了劉進的虛情假意。
劉進則嘿嘿笑了起來。
「我實不耐整日看這些勞什子。可惜司隸校尉那邊的瑣事也很繁雜,要不然我都想要把陳毋疾也調過來幫我-—----子明,我還是認為,虎豹營騎才是你施展才華之地。」
馮奉世看著劉進,最終也只有無奈點頭。
而後,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他,有點後悔了!
自家主公,用起牛馬來,是一點臉面都不要。
明明就是想要讓他過來坐牛馬,卻偏偏說的如此義正詞嚴。
那無賴的模樣,看實讓馮奉世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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