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玉青練:盈盈,為師得好好測試一下你的道侶!【大章】
問劍宗,後山花林小築。
晨光熹微,落英如雪,無聲飄灑在青石小徑。
吱呀一聲,玉青練踏出房門,素白的衣袂拂過門檻,仿佛一捧初雪落入人間。
她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花香的空氣,清冷玉顏依舊,只是那雙澄澈的灰眸,此刻卻微微泛著紅,眼尾還殘留著一絲水痕。
「師父!」
守在門外練劍的蕭盈盈立刻收了架勢,火紅的石榴裙像團跳躍的火焰,瞬間就飄到了近前:「您總算出關啦!感覺怎麼樣?劍冢的事兒有眉目了嗎?誒?師父您的眼睛……怎麼紅紅的?跟……跟哭過似的?」
玉青練的目光落在徒弟明艷的臉龐上,心頭微暖,但提到眼睛,她下意識地偏了偏頭:
「無事。練功時氣勁走岔了些,衝擊經脈,略感酸澀罷了。」
「哦,那……那劍冢問題解決的法子師父有線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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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青練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吩咐道:
「去喚蕭長河來。」
「是!」蕭盈盈身影一晃便朝山下掠去,紅裙翻飛,像只靈巧的火鳥。
不多時,一身長老服飾,面容沉穩的代掌座蕭長河便匆匆趕到花林小築,對著小師伯恭敬行禮:「小師伯,您喚弟子?」
玉青練頷首,也不多言,素手在石桌上鋪開一張紙,指尖凝聚一縷劍意沾著墨汁,隨後筆走龍蛇,迅速勾勒出一幅地圖。
「速去此處瀑布。集結精銳弟子,以「問心劍陣』為基,引動山門地脈之力,照此圖所示方位,全力轟擊瀑布後位置。無需顧忌聲勢,只要將此處秘境強行撕開一道縫隙即可,裡面的污穢之氣就能出來了。」蕭長河接過圖紙,一眼便認出那瀑布是後山深處人跡罕至的「落星瀑」,驚愕道:
「小師伯!此法確實可行嗎?這……這瀑布後競有秘境?!您是如何探知此地,又確信其內污穢可引?劍冢污穢困擾宗門已久,掌座進去都沒有出來,小師伯閉關短短時日竟有如此突破?這簡直匪夷所思!玉青練只是點點頭:
「天機難說,無須多問,照做便是。引動其內積聚的污穢之氣宣洩而出,劍冢之困,自可緩解,紅樓劍決期間當可無虞。」
蕭長河深知這位小師伯的性情與手段,壓下滿腹疑雲,鄭重收起圖紙:
「弟子明白了,這就親自帶隊前去布置!定不負小師伯所託!」他躬身一禮,便要轉身離開。「且慢。」玉青練叫住他,「山下各宗代表,可已到齊安頓?」
蕭長河立刻回稟:
「回小師伯,都已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妥當,聚於山下「鑄劍城』各家客棧驛館之中。明日紅樓劍決正式開啟,他們便會齊聚上山。
小師伯,如今劍冢污穢既已有緩解之法,我們是否……還需按原計劃,舉行這紅樓劍決?畢竟此舉原是為了拖住紅樓劍闕,爭取時間。如今危機暫解……」
「照常舉行。」
玉青練打斷了蕭長河的猶疑,抬眸望向花林外隱約可見的宗門輪廓:
「各宗人馬既已齊聚,此時取消,徒惹猜疑,更失我宗信譽。況…」
她微微一頓,周身那股清冷的氣息陡然變得肅殺起來:
「正是要借這天下劍客齊聚一堂的盛會,將一些盤根錯節,覬覦我宗根基的傢伙,徹底了結乾淨!」蕭長河心頭一凜,瞬間明白了小師伯的深意:
這已不僅僅是解決劍冢問題,更是要藉機拔除內憂外患!
其實這不完全是玉青練的安排,而是衛凌風所提到的解決辦法中特殊說明的。
自家小夫君提到過,紅樓劍闕背靠皇親,做的那些齷齪之事也都包裝的很好,所以想要徹底撕下他們這層偽善面具,必須得將計就計!
「弟子明白了!定然安排周全!」
說罷,帶著圖紙,蕭長河率領一批精英弟子,步履匆匆地消失在小徑盡頭。
花林小筑前,只剩下師徒二人。
蕭盈盈湊上前,把食盒揭開,又殷勤地給師父續上熱茶:
「師父,閉關一天一夜餓了吧,快嘗嘗!剛出爐的,還熱乎著呢!酥芳齋最出名的蜜糖糕和精緻小點!如此說來,很多問題明天就能得到解決了,您也不必太勞累!」
玉青練剛撚起一塊晶瑩剔透的糕點,聽見弟子說「明天就能解決劍冢問題」,她的心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想起了什麼,迅速起身朝屋內走去。
「師父?」捧著食盒的蕭盈盈頭頂紅髮呆毛一翹,「怎麼了?您去哪?劍冢的事兒不是有眉目了嗎?」小築屋內,陳設依舊簡單到近乎清寒。
玉青練找了找,還真發現了個幾乎從未動過的陳舊妝奩匣子,又轉身翻找,連帶著幾件素得不能再素的換洗衣衫也被帶了出來,散在榻上。
「師父?」
蕭盈盈扒著門框,探進半個腦袋:
「您……您在找什麼寶貝呢?」
終於,玉青練從匣子最底層摸出了一面蒙著薄塵的菱花銅鏡。
她拂去灰塵,對著鏡子,好久沒有如此認真地端詳鏡中的自己。
鏡中人素麵朝天,肌膚如玉,眉眼清絕出塵,灰眸澄澈,只是此刻,那灰眸深處卻翻湧著蕭盈盈從未見過的緊張和不自信。
玉青練想起了小夫君在錦囊里的話:
【放心,小夫君真的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如果他真的在夢中無事,如果他真的收到了那句羞恥的「問劍宗愛吃糕點的玉姑娘,在劍道加油的時候遇到困難了」。
那麼,他一定會來!
就在明天,就在紅樓劍決!
也就是說……自己很可能明天就要見到他了!
不是在生死一線的險境,不是在光怪陸離的夢境,而是在這真實的陽光明媚的問劍宗!
堂堂當世劍絕,一人一劍便是世間絕色,天下劍者夢想的玉青練,此刻對著銅鏡,只感覺自己好醜啊!「盈盈。」
「在呢師父!」
玉青練的目光依舊凝在鏡中:
「為師需要你幫個忙。」
「師父您儘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徒兒……」
蕭盈盈拍著胸脯,豪氣干雲的話說到一半,被玉青練接下來的話硬生生截斷:
「你能不能幫為師化化妝,選選衣服。」
蕭盈盈琥珀眸子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微張,頭頂那撮紅毛都震驚得豎得更直了。
「啥?!」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在小築里炸開,驚飛了窗外枝頭幾隻歇腳的雀鳥。
蕭盈盈甚至揉了揉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練劍練岔氣出現幻聽了:
「師、師父……您……您沒有開玩笑吧?!您……您平時不是說,這些……這些胭脂水粉、綾羅綢緞,都是和劍道無關的俗物,最是浪費時間,有這功夫不如多悟一式劍意嗎?」
玉青練被她這誇張的反應弄得臉頰發燙,自然也不能把自家小夫君的事情告訴她。
畢競這小傢伙也找了劍侶,自己告訴她自己在等夫君,小滑頭肯定得趁機讓自己答應她和她劍侶的事情,自己絕對不會開這個頭,因此只能糊道:
「此一時,彼一時。」
蕭盈盈湊近玉青練,忍不住壓低聲音道:
「師父」您該不會……是真想在這次紅樓劍決上,給自己挑個夫君劍侶吧?」
玉青練聞言,灰眸淡淡掃了徒弟一眼,理不直氣也壯道:
「瞎說什麼!紅樓劍決移師我問劍宗舉辦,乃數十年來未有之盛事。天下各派劍道英才江湖名宿雲集於此。為師身為問劍宗小師伯,代表著宗門臉面。當著天下英雄的面,自然要注意一些形象,總不能還像平日裡那樣,隨隨便便就出去見人。自然要……注意些分寸。」
維護宗門顏面是真,但內心深處真正期盼的,是某個身影能在人群中認出煥然一新的自己。「哦!」
蕭盈盈拖長了調子,恍然大悟般拍了拍手:
「原來如此!我說呢!那些拿著銀劍帖的傢伙,一個個看著人模狗樣,其實哪有一個能配得上師父您一根頭髮絲兒的!」
她湊得更近了些,小手想去捏師父的衣袖撒嬌,卻被玉青練側身避開。
不過聽到銀劍帖,玉青練也不由好奇道:
小夫君他……會有劍貼嗎?多半是沒有的吧,但這又有什麼關係?
「劍帖不過是紅樓劍闕製作發放的物件,代表的是紅樓劍闕的眼光和評判。真正的高手,又何須一紙劍帖來證明其價值?」
蕭盈盈一聽點頭道:
「對對對!師父您說的太對了!劍帖就是個擺設,根本代表不了啥!您看,徒兒這就幫您好好拾掇拾掇,保證讓您今天艷壓群芳……啊不,是仙氣飄飄,震懾全場!」
一邊溜須拍馬,蕭盈盈一邊忍不住求情道:
「徒兒這麼盡心盡力到飭……那啥,您能不能……高抬貴手,給徒兒的那個劍侶,一個……嗯,一個拜見您老人家的機會呀?」
玉青練的眉頭瞬間蹙起,這小妮子,竟敢拿這個來「討價還價」?
「嗯?盈盈,你這是在……威脅為師?讓你梳妝,與認可你那來歷不明相識未久的劍侶,是兩回事,收起這點小心思!」
她作勢轉身,素白衣袖輕輕一拂:
「看來是為師平日太縱著你了。既如此,去找其他宗門那些懂事的女弟子幫忙,想必更為妥當。」「別!師父!徒兒知錯了!」
蕭盈盈瞬間慌了神,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抱住玉青練的胳膊,火紅的腦袋在她手臂上蹭啊蹭,聲音又急又軟,討好道:
「徒兒哪敢威脅您啊!徒兒這不是……不是在給他求個情嘛!師父您大人有大量,求您了師父」「你那個叫衛玉的劍侶……是什麼劍帖?」
「呃見……」蕭盈盈臉上的笑容僵住:
「劍貼?他……他沒有那玩意兒!師父您不是說劍貼有沒有不代表什麼是不是?」
玉青練輕輕「嗯」了一聲:
「是不代表什麼。只是……也說明,他的武藝,大概率是稀鬆平常,登不得大雅之堂。」
「才不是呢!」蕭盈盈下意識地反駁,臉頰微紅,聲音卻不自覺地小了下去,「他……他厲害著呢!只是路子野了點……」
「是嗎?那正好,以後記得把他帶來。」
「啊?帶來?」蕭盈盈心頭一喜,隨即又警惕起來,「師父您要見他?」
「自然。」玉青練微微頷首:
「讓為師好好考驗一下他。若他真有你所言的本事,通過了為師的考量,那劍侶之事,或可再議。放心,若他武藝確實平平,為師可以不在這方面過多為難他。為師考驗的,未必只是劍鋒是否銳利。」蕭盈盈一聽,心裡的小算盤劈啪作響。
不考驗武藝?那感情好啊!
衛大哥那身古怪本事,對付師父的劍道考驗可能夠嗆,但論起歪點子……咳咳,是論起智慧和應對,她可太有信心了,這機會必須抓住!
「那……那要是他通不過您的考驗呢?」
蕭盈盈試探著問,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給衛大哥緊急特訓了。
玉青練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
「通不過,就證明他配不上你。要麼他繼續努力,要麼你趁早斷了這心思。至於你來求情……是沒用的。為師收你為徒,就要對你負責,不能看著你行差踏錯。」
蕭盈盈被師父最後那句「負責」說得心頭一暖,知道師父嚴厲的背後終究是關切。
雖然考驗聽著嚇人,但好歹爭取到了機會,明天紅樓劍決就能名正言順帶衛大哥參加了!
蕭盈盈心頭的大石頭落了地,那股混不吝的勁兒又上來了,不由分說地在玉青練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囗:
「就知道師父最好了!」
「哼,沒規矩。」她輕斥一聲,聲音卻沒什麼力度。
「嘿嘿,這不是高興嘛!徒兒這就幫您梳妝打扮!保證讓那些個遞劍貼的傢伙都看傻眼!」玉青練想著自家小夫君從來沒有看自己看傻眼過:
「不必刻意打扮,洗鍊自然即可,莫要弄得花枝招展。」
她骨子裡還是那個追求劍道純粹厭煩浮華的小劍仙。
蕭盈盈已經手腳麻利地掏出隨身的小梳子和幾樣簡單的胭脂水粉:
「師父您這話說的!就您這底子,這風骨,堪稱天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說的就是您呀!不施粉黛也是絕頂的!
不過嘛……這身衣裳是不是太素了點?顯得咱們問劍宗小師伯不夠隆重。要不……徒兒陪您下山,去鑄劍城最好的成衣鋪子挑身新的?保證又大方又好看!」
「不必了,山下人頭攢動,魚龍混雜,正值劍決前夕,太過喧囂擾攘,不甚方便。」
若是那個人拉著她去……她肯定就不管這些了。
蕭盈盈想起了什麼:
「師父您稍等一下!」
話音未落,人已像只靈巧的紅狐般躥出了花林小築的門。
沒過多久,蕭盈盈懷裡抱著一大摞疊得整整齊齊流光溢彩的衣裳。
「喏,師父!」
蕭盈盈獻寶似的把衣服往桌案上一放,布料散開,露出精緻的刺繡和上乘的質地,在透過花窗的晨光下泛著各色光澤。
玉青練掃過這些顯然不屬於問劍宗制式的華服,只覺得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出處:
「這些……從何而來?」
她向來只著素淨的宗門服飾或練功服,對這些顯然過於華美的衣裳印象模糊。
「哎呀,師父您貴人多忘事啦!這些不都是往年紅樓劍闕那群王八蛋,巴巴兒給您送金劍貼時,順帶硬塞過來的心意嘛!
您哪回不是看都不看就讓人退回去?結果人家臉皮比鑄劍城的城牆還厚,死活不收!這不,全堆在庫房裡吃灰呢!嘿,您還別說。」
她隨手拎起一件素白紗衣,袖口和裙擺用極細的銀線繡著流動的雲紋,簡約中透著清雅:
「這群狗東西做人做事是下作,可這衣裳的料子和做工,真他娘的沒話說!這配色,簡直比照著您的氣質長的,一點不顯俗氣!師父,快試試!」
比她自己那些練功服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她又翻看起另一件水藍漸變的流仙裙,裙擺層疊如浪,點綴著細碎的冰晶般繡樣,清冷又靈動。還有一件緋霞色的,顏色雖艷,但裁剪極為利落,只在襟口袖緣繡著暗金色的劍紋,英氣逼人。確實,件件都像是為她量身定做,沒有過多繁複的綴飾,卻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仙姿玉貌。
「師父,您看中哪件了?」
蕭盈盈知道師父在選衣服方面的習慣,一般都是隨便看上哪一件就行。
誰知玉青練想著也許明日就能見到他了,霸氣一擺手:
「不穿一下怎麼知道好不好看?就都試一遍吧!」
「啥?!」
蕭盈盈心說師父怕不是被奪舍了?真想像不到這話居然能從自家師父口中說出。
不過自己似乎也應該挑一件,明天也讓衛大哥目瞪口呆一下!
鑄劍城外客棧上房內,晨光刺破窗紙。
衛凌風猛然睜眼,身體仍殘留著夢中施展輕功沖向問劍宗的姿勢一一右腿正保持凌空飛踏的發力狀態!嘭!
一聲悶響,伴著一聲悶哼。
衛凌風那條蓄滿力道的腿結結實實踹在床邊打盹的陸千霄飽滿的臀部上。
冰藍倩影毫無防備,被這股巨力直接踢飛出去,重重摔在幾步外的地板上,揚起一片薄塵。陸千霄被踹飛出去,第一個反應居然還是衛凌風是不是出事了。
直到確認他真的只是夢中踢腳,怒火才終於爬上了臉頰:
「衛!凌!風!」
陸千霄撐起身,冰藍髮絲凌亂粘在因驚怒而泛紅的頰邊,冰藍眸子此刻幾乎要噴出火苗:
「你發什麼瘋?!」
衛凌風晃了晃腦袋,夢境裡劍冢沖天的污穢劍氣與面前狼藉的景象重疊又分離。
他看清了坐在地上屁股吃痛,正對自己怒目而視的陸千霄,瞬間瞭然,臉上立刻堆起歉意笑容:「哎喲!對不住對不住!真不是故意的,剛醒,夢裡施展輕功,沒收住腿!」
陸千霄揉著生疼的翹臀站起身,柳眉倒豎:
「讓我護法,就是守在旁邊等著挨你這魔頭的踹是吧?」
想起昨夜他哄自己當護法時那副總歸有點小情分的無賴嘴臉,更覺氣結。
衛凌風舉起手作投降狀:
「真沒算計你啊,踢疼了吧?來,我幫你揉揉。」
「呸!」陸千霄後撤半步,玉指下意識護住身後,臉頰飛起可疑的紅暈:
「我懂了,想摸哪兒就踹哪兒是吧?本仙子今日算是徹底領教了你們紅塵道占便宜的獨門路數!下流!「我哪有那麼無聊啊?」
心說踹你屁股一腳還是你占便宜了,這要是素素在,沒準還會主動把屁股撅過來乖乖讓自己繼續呢。見陸千霄要過來算帳,衛凌風想起正事,趕忙到屋內去查看那野人的情況。
榻上,那位從秘境中救出的野人依舊雙目緊閉,氣息平穩,身上污穢的黑氣已消散殆盡。
衛凌風俯身,指尖虛按在其丹田上方寸許,掌心微光流轉,一絲精純柔和的探查氣勁悄然注入:「狀態很穩定了,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能甦醒。」
見衛凌風正經起來,陸千霄想找他麻煩,都不知道如何開口,只好揉著臀部,故作清冷道:「咳……明日便是紅樓劍決了,我需得回玄一宗駐地與同門匯合。」
她目光瞥向床上仍在昏睡的野人:
「這傢伙……你打算如何處置?」
衛凌風想著自己也該回之前落腳的客棧了,那裡是盈盈安排的,怕她回頭找不著我人,又該跳腳了,於是回復道:
「麻煩陸仙子讓小二備輛馬車,我也回城裡客棧等著。等他醒了,有了線索,我自會通知仙子。」說著,他自然而然地朝陸千霄走近。
陸千霄見他動作,下意識地想後退半步,那被踹的地方似乎又隱隱作痛。
然而衛凌風的動作更快一步,溫熱的手掌已輕輕覆在了她剛才揉捏的,那渾圓飽滿的美妙弧線上。「願……」
陸千霄身體微微一僵,一聲帶著痛楚和羞窘的輕哼不受控制地逸出。
她想扭身躲開,但身體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乖乖的任由衛凌風按揉。
衛凌風在那片酸痛的軟肉上緩緩揉按,聲音柔和道:
「剛剛是真沒留意,對不住啦,陸仙子。這一腳瑞得實在不該。多虧仙子你在這兒守了一夜,寸步不離地護法,我才敢放心入定。這份人情,衛某記下了。」
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話語的誠懇,陸千霄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一些,任由魔頭的大手在她的腰臀交界處流連揉捏。
雖然疼痛在緩解,但那股酥麻異樣感卻更加強烈地爬上心頭,讓她臉頰微微發燙。
她別過臉去,只留給衛凌風一個絕美側顏,嘴上的氣勢卻不肯弱半分:
「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打著賠罪的幌子……又想占便宜!」
冰藍的眸子斜睨著他,努力想做出「看穿一切」的清高姿態。
衛凌風聞言,非但不惱,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是是是,陸大美人說得對極了!看到陸仙子這般天人之姿,想占點便宜,實乃天性使然,不過,方才那句感謝,也是真心實意,怎麼樣,還疼嗎?」
陸千霄被他這番坦蕩的無恥堵得說不出話來,羞也不是,惱也不是,於是乾脆猛地一扭腰肢一滋啦!
幾縷細小的幽藍電芒瞬間從她腰臀迸發出來,精準地打在衛凌風的掌心。
「嘶!」
衛凌風縮回手,甩了甩被電得微麻的手指,驚奇道:
「曜!陸仙子,你這……雷勁還能這麼使喚?屁股也能帶電是吧?」
陸千霄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強作鎮定地攏了攏被動作帶亂的裙擺,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大驚小怪!紫霄玄雷功修至五品沖元境,氣勁流轉早已通達周身竅穴,蘊於血肉之中,收發由心不過是尋常事……你又不是沒見過!」
她刻意加重了最後一句,試圖提醒他之前在河邊的調理經歷。
「收發由心啊……那陸仙子,你這要是以後跟人雙修……難道也一直這麼火花帶閃電的?」「啊呸!」陸千霄的俏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冰藍的眸子瞬間瞪圓,羞憤交加地啐道:
「下流!雷法乃玄門正宗降魔衛道之術,豈是……豈是能做那種……那種事情的!」
「啊?之前在河邊你明明.…」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一把推開房門:
「懶得跟你這魔頭多費唇舌!我去叫車,你趕緊把那野人帶出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客棧房門,好巧不巧,隔壁房間的門也「吱呀」一聲開了,一對年輕道侶正攜手而出。
那女子目光不經意掃過遮著面揉著腰的陸千霄,面若朝霞,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鬢角幾縷冰藍髮絲略顯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頰邊。
更引人遐想的是,她一隻手還按在纖細的腰側偏後的位置,仿佛那裡剛剛承受了什麼難以言喻的酸脹,行走間裙裾擺動令人心動。
那女子眼睛一亮,瞬間「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既羨慕又促狹的笑容,反手就照著身邊道侶的胳膊「啪」地來了一巴掌,小聲嬌嗔道:
「你看看人家!都得扶著腰和屁股出門!」
聽到這話的陸千霄只覺血氣直衝頭頂,羞憤得幾乎要當場自燃!
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一頭鑽進了準備好的車廂里,看得身後的衛凌風忍俊不禁。
「笑屁呀笑!趕緊走!」
等到了城內盈盈之前安排的客棧,陸千霄在車馬內抓住衛凌風小聲道:
「行了,我就不和你進去了!省的惹人非議,人我幫你囫圇個兒帶回來了,後續就交給你了。我與同門在城南的「聽松閣』客棧落腳。
關於這個野人若有消息,或是又需要什麼專業幫助,或者關於紅樓劍決有什麼重要安排,遣人傳信便「多謝!」
陸千霄冰藍眸子剜了他一眼,不再多言,直接飛身跳下馬車,確認沒有被人發現,這才裝出一副不相干的樣子迅速轉身離去,看這是生怕讓熟人認出自己和這魔頭同行的暖昧之舉。
衛凌風這才重新將野人安置,正準備再次深入探知野人體內污穢之氣的消解情況
那野人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渾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兩道銳利精光,與十足的戒備。
枯瘦手臂如毒蛇出洞,併攏的食指與中指指尖帶著鋒銳劍意,頂在了衛凌風的咽喉要害!
衛凌風身體驟然僵住,體內《玄元萬象訣》氣勁本能地流轉至頸項處,形成一層微弱的彩色光暈,勉強抵禦著那直透骨髓的鋒銳。
雙方僵持,衛凌風卻並沒有著急,反而笑道:
「前輩,您總算醒了。放輕鬆,我不是壞人,是我把你從那鬼地方撈出來的。」
野人喉嚨里發出沙啞的嗬嗬聲,氣息急促:
「你……是什麼人?這裡……是何處?」
衛凌風心思電轉,此人神智初復,警惕性極高,且能在那種狀態下指點自己攻擊其罩門,顯然並不是濫殺無辜的壞人,那自己就沒有必要用假身份浪費時間了。
「在下天刑司堂主衛凌風。此行奉皇命,暗中調查劍州紅樓劍闕,以及……問劍宗聖地劍冢突遭污穢侵染的源頭。
那秘境兇險異常,晚輩也是追查線索時誤入其中,見前輩被污穢所困,便斗膽將您帶離險境,尋此客棧暫歇。」
「衛凌風?!你就是平定雲州的.…」
「啊對對對。」
「……的那個小流氓?」
「呃,您大可以不加上最後這幾個字,正是在下。」
衛凌風掏出了那面楊昭夜給的天刑司令牌,看到這面象徵著朝廷監察利刃最高權威的令牌,野人緊繃的身體終於鬆懈下來。
頂在衛凌風咽喉的枯瘦手指也無力地垂落下來,疲憊的躺回到床上:
「老夫……問劍宗掌座,楚天鋒。」
「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