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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衛凌風和玉青練的爾虞我詐(上)

  衛凌風精神一振,追問道:

  「任大師,你是說,你單獨鑄造了一柄能毀掉魔劍的寶劍?」

  悔恨交加的任金點點頭:

  「不錯,我另外偷偷鑄了一柄劍!用的材料很特殊,就是從那塊污金上,被我強行分離下來,帶著龍炎氣息的金屬!那東西也是我見到唯一能克制那魔劍穢氣的!

  那紅髓雖然脫離了邪劍主體,但蘊含的龍炎之力並未完全消散,我以秘法引燃,鍛造成劍,其性天然與那污穢陰邪相剋,只是屬性暴戾難馴!

  為了怕楊征夫那老狐狸起疑,我還額外多打了幾柄寶劍,混在了一起,若是不指出,也是很難分辨出來的!」

  衛凌風沒想到還會有如此轉機:

  「太好了!任師父說的這柄劍,現在何處?」

  任金臉上露出些許無奈搖頭道:

  「鑄成之後,我本想找個機會把它藏起來,或者乾脆帶走。可那楊征夫,從頭到尾都派人死死盯著!東西剛離火淬好,就被他迫不及待地拿走了!我要來著,卻被他搪塞過去說那些材料都很重要,給收走了。」「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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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在紅樓劍闕,有一處楊征夫私人的藏鋒閣。那地方守衛森嚴,是他專門用來存放搜羅來的各種名劍和奇珍異鐵的地方。他得了那幾柄劍,十有八九就藏在那裡頭!」

  衛凌風瞭然地點點頭,小大人似的摸著下巴:

  「好,那就麻煩任大師,趁現在趕緊把劍的樣子畫出來。有了圖紙,我們才好按圖索驥。那藏鋒閣的具體位置您清楚嗎?或者大概在哪個方位?」

  「知道個大概!」

  任金連忙道,用手指蘸了點茶水,在桌面上飛快地畫了幾筆:

  「山莊主殿後面,繞過一片假山園林,有個守衛特別多的獨立小院,院門是玄鐵鑄的,很顯眼。那就是楊征夫的藏鋒閣!平時除了他的心腹,誰都不讓靠近。我可以給你們畫個簡圖……」

  「好!」

  衛凌風應下,隨即轉頭看向身後靜立的玉青練。

  大紅嫁衣襯得她身姿愈發高挑清冷,灰眸在燭光下映著跳躍的光點。

  「娘子師父,我這邊得等任大師畫劍圖,不如你先去探探那個藏鋒閣的虛實?看看具體位置守衛情況。我怕我會拖後腿,等任大師畫完拿了圖,我再和你一起過去,這樣省時省力。」

  玉青練並沒覺察出有什麼不妥,伸手輕摸了摸衛凌風的小腦袋:

  「好。」

  下一瞬,她身影已如一道融入夜色的紅煙,悄無聲息地從窗戶縫隙中飄了出去。


  衛凌風收回目光,看向正伏案疾書的任金:

  「辛苦任大師了,麻煩多幫我畫兩幅。」

  「啊?什麼?畫兩幅?」

  「不錯!」

  不過盞茶功夫,窗外微風輕拂,那道清冷的紅影已如鬼魅般重新出現在房內。

  「找到了?」

  玉青練再次頷首,從身後抱住衛凌風道:

  「嗯,玄鐵門,守衛八人,暗處兩處氣息,方位如大師所指,這邊畫好了嗎?」

  衛凌風迅速收起畫好的劍圖道:

  「可以了,走吧!」

  玉青練抬眸望間任金夫婦已經收拾好了細軟,好奇道:

  「大師和夫人這就要走?」

  任金幫著娘子收拾,點頭嘆息道:

  「我是一刻也不想在外面多呆了,這一趟出來我都要悔死了!回去我連劍都不鑄了!我也想讓夫人多休息一下,畢競剛剛生產。」

  任夫人卻是搖頭道:

  「走吧,還是早點回去吧,我寧願回去休息,這傷心地越看越想哭。」

  衛凌風拱手:

  「大師夫人,節哀順變,一路小心。」

  「恩公,你們也保重!」

  不在多言,玉青練身形如一抹流雲,輕盈地穿梭於假山園林的暗影之中。

  進行觸發後院的機關陷阱,她索性直接背上身形縮水的小衛凌風。

  小傢伙雙手環著她的脖頸,臉頰無可避免地貼著她頸後溫熱的肌膚,呼吸間儘是她清冽如寒梅的幽香。大紅嫁衣的柔軟布料與少年單薄的衣衫相貼,在靜夜疾行中摩擦出難以言喻的微妙觸感,帶給玉青練陣陣輕顫。

  「娘子師父,趴在你身上,感覺比騎著踏雪烏雅還穩當!」

  衛凌風的小腦袋在她肩窩蹭了蹭悄聲道。

  「想騎著的話,我可以一直讓你騎著。」

  「???娘子師父,您說的那個騎著和我說的是一個騎著嗎?」

  玉青練玉容一紅,灰眸微側瞥了他一眼,想輕叱但嘴裡說出來的卻只有暖味:

  「再貧嘴就把你抱到前面來。」

  「哈,那還是算了,在前面會被娘子師父的大柚子悶死的。」

  玉青練剛反應過來他說的大柚子是什麼,兩人就已經熟門熟路地先到了假山後的地宮入口。入口處空空蕩蕩,守衛早已不見蹤影,潛入後才發現地宮深處那座巨大的鍛造爐已無餘溫,中央平台上更是空空如也那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古老魔劍骸骨,果然不見了!


  「嘖,果然來遲一步。」

  衛凌風從小玉背上一躍而下,小眉頭擰起,繞著空蕩蕩的平台走了兩圈:

  「爐子都涼透了,東西已經被運走,十有八九是沖著問劍宗去了!」

  想直接攔下這東西已經做不到,玉青練頷首:

  「走吧,只能去藏鋒閣拿劍了。」

  二人紅樓劍闕主殿之後,繞過一片精心布置的假山園林,那扇厚重的玄鐵鑄院門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正是任金所描述的藏鋒閣。

  院門外,守衛們如標槍般挺立,暗處更有隱秘的氣息潛伏。

  衛凌風率先飛身跳入院中,引得守衛們嚇了一跳,還沒等雙方交手。

  玉青練已經將衛凌風往身後輕輕一帶擋在身後,大紅衣袖無風自動。

  下一刻,並指如劍,朝著院門方向凌空疾點!

  嗤!嗤!嗤!

  數道凝練的青玉劍氣破空而出,悶哼聲幾乎同時響起,八名守衛軟倒在地,暗處隱藏的殺手也都從樹上掉了下來。

  解決了阻礙的玉青練,動作沒有絲毫遲滯,自然地牽起衛凌風的小手就往藏鋒閣深處走:

  「小夫君,今夜,你不許出手。」

  「哦?」衛凌風眨巴著眼睛,「娘子師父這是為何呀?」

  玉青練腳步未停,灰眸微垂落在他稚氣未脫卻已見清俊輪廓的小臉上,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甚至帶了幾分執拗:

  「我不願你出事,今夜,你只需乖乖待在我身邊,哪裡也不許去,記住了嗎?」

  衛凌風調皮地歪了歪頭,試圖掙開一點她的手:

  「可是,我也擔心我家娘子出事啊?萬一……」

  話未說完,玉青練已驟然轉身!

  她雙臂一展,竟像抱起一個娃娃般,直接將他整個兒托舉起來,雙腳離地,與他四目相對。那雙澄澈的灰眸近在咫尺,清晰地映著他有些錯愕的小臉。

  「我是認真的,小夫君。」

  她一字一頓,氣息拂過他的鼻尖:

  「若還有往後,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你要我做什麼,我絕不猶豫。但今夜,你必須乖乖聽話!」衛凌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鄭重其事和強勢姿態弄得一愣,隨即噗嗤笑出聲來:

  「哈哈哈,娘子師父這是欺負我小,想把家庭地位一錘定音呀?好好好,我保證,只要在你身邊,絕對乖得像只鵪鶉,行了吧?」

  玉青練緊繃的神色這才稍稍緩和,作勢要將他放下,然而手臂卻遲疑了一下,接著非但沒松,反而手臂一收,將他更緊地抱在了懷裡,雙腳離地。


  「喂!過分了啊!」

  臉頰都被擠變形的衛凌風徒勞的揮舞著胳膊,發出悶悶的聲音:

  「娘子你這是連路都不讓我走了嗎?抗議!嚴重抗議!」

  玉青練仿若未聞,抱著他大步流星向內走去。

  清冷的玉顏慢慢泛起紅暈,泄露了難藏的小心思。

  一半,是源於對他安危近乎偏執的保護欲,容不得半點閃失。

  另一半,卻是源於心底悄然滋長,連她自己也未曾搞清楚的奇怪偏好。

  這能隨意拿捏他家小夫君,將他整個兒護在懷中的感覺……在這離別在即的最後一晚,格外令人貪戀,讓自己再好好享受一下吧。

  藏鋒閣內,閣內燈火通明,映照得滿室生輝。

  只見四壁懸掛架上陳列的,儘是寒光熠熠的寶劍,地上則堆放著各色光華內蘊的珍稀礦石,儼然一座小型劍器寶庫。

  而在最中央的漢白玉石台上,數柄造型各異鋒芒畢露的長劍靜靜躺在錦緞之上,正是任金之前偷偷鑄造的那幾柄!

  玉青練目光如電,瞬間鎖定其中一柄。

  劍身暗紅,造型古樸,劍格處隱約可見火焰紋路,一股凶戾灼熱的氣息即便收斂著也隱隱透出。她灰眸微凝,帶著一絲訝異:

  「蝕日劍?」

  這正是她曾在蠱神山地宮外見過和切磋過的,血劍門門主柳殘心的佩劍!

  沒想到此劍最早竟也出自任金之手,難道這就是那能克制魔劍的那把?

  她心念微動,正欲上前仔細查看。

  「嘿,娘子師父,找到了,是這個!」旁邊傳來衛凌風略帶興奮的聲音。

  玉青練轉頭,只見小傢伙已經從自己懷裡跳開,眼疾手快地拿起了蝕日劍旁邊一柄稍顯纖細的長劍。劍鞘是溫潤的淡粉色玉石,觸手微溫,劍身出鞘半尺,粉光流轉,劍格處刻著與任金圖紙上一模一樣的略顯奇特的火焰標記。

  「找到了!就是這個!」

  衛凌風揮舞了一下,粉色劍光在空中劃出柔和的軌跡,竟無多少破空之聲,顯得頗為內斂。他小臉上滿是篤定:

  「任大師說的沒錯,就是它!用這柄劍去猛擊那魔劍劍刃三寸之處,定能將其擊斷!」

  玉青練走上前,從衛凌風手中接過粉劍。

  入手微沉,質感極佳,她凝神感應,指尖劍氣微吐,試圖激發劍中隱藏的力量。

  粉劍只是發出微弱的嗡鳴,劍身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的暖意,隱約有一絲龍炎之氣流轉,但其鋒芒與灼熱感,遠不如旁邊那柄凶名赫赫的蝕日劍來得凌厲霸道。


  她黛眉微蹙,灰眸中滿是疑惑,看向衛凌風:

  「此劍……龍炎之氣雖在,卻過於內斂含蓄,鋒芒不顯。相較之下,這柄蝕日劍的凶戾灼熱,似乎更為克制陰邪污穢?」

  以她對劍的了解,她本能地覺得,若論屬性相剋,蝕日劍看起來似乎更對症。

  衛凌風卻擺了擺手,十分認真的指向粉色長劍:

  「娘子師父,這你就不懂任大師的匠心了吧?我臨來的時候大師都告訴我了,楊征夫那老狐狸猴精猴精的,任大師要是真把克制魔劍的寶貝打造得光芒萬丈龍炎沖霄,那不是立馬就被發現了?

  所以啊,大師用了秘法,把那股暴戾的龍炎之力深深內斂封印在劍身核心了!外表看著像個粉嫩的小姑娘,可一旦遇到魔劍,立馬就會化身三四十歲如狼似虎的老姑娘。

  所以放心吧,就是這把沒問題,圖紙對得上,又是任大師親手所鑄,絕對錯不了!走吧,趕緊去找那柄魔劍!」

  玉青練看著衛凌風信誓旦旦分析得頭頭是道的樣子,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這柄看似溫婉的粉劍。小傢伙的話雖然帶著點歪理,但仔細想想,任金為避楊征夫耳目,故意鑄造得如此低調內斂,倒也合情合理,自己後來見到的蝕日劍十分凶戾,屬性卻未必純粹克制魔劍污穢。

  玉青練素手輕揚,那柄散發著溫潤粉光的奇異長劍便悄無聲息地沒入她寬大的嫁衣袖中。

  她灰眸清冷,正欲轉身,卻瞥見自家的小夫君衛凌風正吭哧吭哧地忙活著。

  小傢伙不知從藏鋒閣哪個角落扒拉出一個古樸的劍匣,正手腳麻利地將石台上那幾柄寒光凜冽絕非凡品的寶劍,包括那柄蝕日劍,一股腦地往裡塞。

  「你這是要幹嘛?」

  衛凌風頭也不抬,小臉上滿是理直氣壯的「勤儉持家」:

  「娘子師父,這你就不懂了吧?咱們來都來了,費這麼大勁才摸到這賊窩寶庫,幹嘛只拿需要的?這些寶貝留在這兒,不都便宜了楊征夫那個老狐狸?帶出去用啊,就算拿去送人,或者找個當鋪換糖葫蘆吃,也好過留給他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合上沉甸甸的劍匣,小身板差點被帶了個趣趄,連忙抱緊。

  玉青練看著他這副賊不走空還振振有詞的小模樣,唇角終於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輕輕頷首:「嗯,也有道理。聽我家小夫君的。」

  對她而言,只要他開心,多拿幾柄劍不過是舉手之勞,更何況,這些東西留在楊征夫手裡,確實不如帶走。

  兩人不再耽擱,結果才出藏鋒閣,門外的凜冽劍氣便撲面而來!

  「什麼人?!」


  「膽敢擅闖樓主禁地!拿下!」

  「抓住他們!」

  顯然,剛才藏鋒閣內的動靜還是驚動了守衛。

  數十名身著紅樓劍闕勁裝的弟子從迴廊轉角撲了過來,手中長劍寒光閃閃,殺氣騰騰,瞬間將兩人去路堵死。

  衛凌風見狀,動作快得驚人,麻利地將沉甸甸的劍匣往玉青練懷裡一塞,手腳並用地攀上了自家娘子師父滑嫩的背脊。

  他雙腿緊緊箍住玉青練纖細的腰肢,小手往前一指,脆生生地吆喝道:

  「娘子師父,看你的啦!沖啊!」

  那架勢,活像騎上了最神駿的戰馬,準備衝鋒陷陣。

  玉青練護著自家小夫君,眉峰都未曾動一下,面對洶湧而至的紅樓弟子,灰眸里連一絲波瀾也無。不見她如何動作,甚至連劍指都未並起。

  一股無形的恐怖劍意驟然以她為中心爆發開來!

  嗡!

  空氣中仿佛響起一聲低沉劍鳴。

  剎那間,平地起風雷,狂暴卻精準至極的劍氣似一場驟然席捲的毀滅風暴,瞬間橫掃而出!沖在最前面的幾名弟子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手中長劍寸寸斷裂,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假山石壁上,筋斷骨折,哀嚎一片。

  緊隨其後的幾人更是被無形的劍氣掃過,護體氣勁如同紙糊,悶哼聲中紛紛倒地,連玉青練的衣角都未能沾到。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火石,不過一個呼吸之間,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紅樓弟子已橫七豎八躺倒一地,徹底失去了戰鬥力,只有痛苦的呻吟在庭院中迴蕩。

  這番動靜實在太大,自然也驚動了山莊內其他區域的賓客和江湖人士。

  不少人聞聲趕來,遠遠地便看到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地狼藉中,紅樓精英弟子們如同被狂風掃過的麥稈。

  而製造這一切的,竟是庭中那一對極其扎眼的嫁衣俠侶。

  那位身姿高挑清冷如仙的新娘,一招便解決了所有敵人。

  衛凌風則是騎在玉青練背上,一副「我娘子天下第一」的氣勢。

  紅樓劍闕的藏鋒閣重地就這麼被人闖了?楊樓主的精銳護衛就這麼被一個照面全放倒了?還是被這樣一個背著小孩的絕色女子?

  沒人敢上前,更沒人敢吱聲,生怕那清冷的目光下一刻就落到自己身上。

  在無數道震驚、恐懼、茫然的目光注視下,玉青練背著她的小夫君,抱著沉甸甸的戰利品,蓮步輕移,步履從容,仿佛只是在自家庭院中散步。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兩道紅色的身影就這麼施施然地穿過庭院,越過躺倒的護衛,無視了所有驚駭的目光,向著山莊之外走去。

  衛凌風和玉青練剛剛踏出後院月洞門,一聲熟悉的破鑼大嗓門猛地炸開:

  「臥槽!你們這小兩口,這是要把紅樓劍闕的藏鋒閣給搬空啊?!好傢夥,這趟喜宴吃得夠本兒啊!」循著那聲源望去,只見身寬體胖的彪悍身影背著「開山」劍,正步履生風地朝他們衝來,正是玉青練未來的授業恩師,問劍宗長老,謝金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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