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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蕭盈盈和玉青練師父初次交鋒!

  「吁!」

  蕭盈盈一聲吆喝,馬車穩穩停在了一座巍峨城池的門口。

  衛凌風撩開車簾,清晨帶著鐵鏽和煙火氣的風撲面而來,眼前城門高懸的匾額上三個蒼勁大字:鑄劍城。

  好傢夥,真夠熱鬧的!

  城門內外,人流如織,挎刀的、背劍的、僧衣道袍的……形形色色的江湖客摩肩接踵,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子躁動興奮的勁兒。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都朝著城中心那座雲霧繚繞的山峰方向瞟一一問劍宗山門所在,也是此番紅樓劍決的舉辦之地。

  「可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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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盈盈從車廂里探出半個身子,擦了擦嘴角,確認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像個火焰精靈似的躍下車馬,瞬間引來了不少路過的年輕俠士驚艷的目光。

  「哇,這是哪家仙子?」

  「也是來紅樓劍決的?這得爭劍貼吧?」

  蕭盈盈卻熟視無睹,琥珀眸子掃視著熟悉的城景,回頭朝著車內的衛凌風輕聲道:

  「感覺咋樣?顛了一路沒事吧?」

  衛凌風活動了下筋骨,感受著經脈隱隱的酸脹,那是強行調用血煞之氣的代價,但整體氣脈還算順暢:「放心,已經好很多了,就是被某個精力旺盛的小傢伙啃了一路,我現在需要補充營養。」他輕笑一聲,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

  蕭盈盈的臉頰「騰」地飛起兩朵紅雲,羞惱地啐了一口:

  「呸!好心當成驢肝肺!再提這個,信不信把你從車上扔下去!」

  話雖兇巴巴,耳朵尖卻紅得透亮,像熟透的石榴籽。

  兩人找了間看著還算清靜的客棧安頓下來,房間在二樓臨街,推開窗就能看到街上熙攘的江湖客。蕭盈盈手腳麻利地幫衛凌風鋪好床鋪,又從自己鼓鼓囊囊的小布包里掏出幾個瓷瓶,一股腦塞進衛凌風手裡:

  「喏,清心丹、玉露膏、還有這瓶是我自己配的化瘀散,內服外敷都行!你老實待在房裡調息,哪兒也別去!乖乖的等我回來!」

  她叉著細腰,努力擺出一副很兇的模樣,反而有種別樣的嬌憨。

  「這就走?這麼著急啊?」

  「當然啦,早點回山門找師父請罪,我才能早點受完罰早點回來啊,而且我擔心可能都有師兄弟,會把我們在立劍城做的事情告訴師父,我得趁她還沒從別人嘴裡聽到添油加醋的版本前,自己滾回去挨罰。」衛凌風揉揉她那一頭紅髮:

  「真不用我陪你?你師父萬一雷霆震怒,把你關個十年八載的寒潭禁閉怎麼辦?要不還是我跟你一起上山,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扛著。」


  蕭盈盈心頭一暖,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又回來了,下巴一揚:

  「放心吧!我師父的脾氣我最清楚,最多罰我抄抄劍譜關幾天禁閉!再說了,馬上就要紅樓劍決了,師父怎麼也得把我放出來,你就安心在這鑄劍城養你的傷,到時候我來找你!」

  她擺擺手,臨走前還不忘戀戀不捨的又親了口衛凌風,眨著琥珀美眸幽幽道:

  「走啦!等我好消息!衛大哥!」

  房門「哢噠」一聲輕響關上,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市井喧囂。

  衛凌風這才收起玩笑神色,眼神沉靜下來,他走到床邊盤膝坐下,沒有立刻開始療傷,而是先凝神內視內傷在盈盈的妙口和自身強橫的恢復力下已無大礙,只是經歷了昨夜一戰,自己體內的氣勁再次發生了新的變化。

  這次不止五色,而又加入了兩種:一股熾熱而靈動,正是盈盈的氣勁;另一股則凌厲霸道凝練無匹,帶著陰鷙森寒的鋒銳之意,正是楊瀾那四品巔峰的赤紅劍氣!

  這股劍意被他的氣勁漩渦強行磨滅了大半,化解的部分如同百川歸海般,融入了自身的氣勁循環之中,化作一股屬於他的力量!

  「原來如此………」

  這個發現讓衛凌風心頭劇震,他原本以為,體內這相生相剋、自成循環的五色氣勁已是極限,如同五行輪轉,囊括了世間氣勁的根本形態。

  然而此刻,無論是蕭盈盈那獨特的火行真元,還是楊瀾那霸道難纏的劍氣精粹,都被他的身體和氣勁體系成功接納融合!

  這意味著什麼?

  「包羅萬象……真正的包羅萬象!天下武學,萬般氣勁,只要我能理解拆解,就能化解!便有可能將其精粹汲取,融入我的玄元之中!以此根基,可衍化萬千!」

  衛凌風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嘗試著用意念引導這些性質迥異的氣勁,嘗試將它們進行各種奇妙的排列組一縷土行厚重之力為基,纏繞上木行生發之意,再包裹一絲楊瀾劍氣的鋒銳,最後以蕭盈盈那活潑跳躍的火行真元為引·……

  心念微動,一股沉凝中帶著蓬勃生機,暗藏絕殺鋒芒,外層又跳躍著熾熱氣息的複雜氣勁,便在他指尖悄然匯聚!

  雖然微弱,卻蘊含著遠超單一氣勁的複雜變化和爆發力!

  「化萬法為己用,此為「玄元萬象』!化盡天下鋒芒於無形,護己周全,此為「萬化歸墟』!而融萬勁於一爐,一擊打出如同千百招齊至,令敵無從防禦,此為「混元歸一』!」

  管他招式成不成熟,先起個帥氣的名字,到時候招式很牛,結果名字和人家重了就很尷尬。客棧之中,衛凌風漸漸將這套自己創造的「玄元萬象訣」熟練完善。


  隨即來到桌前,將金色錦囊中的內容拿出來再度更新了一遍,儘量寫的詳細,防止自己的記憶再被修改。

  並且這次自己寫了兩份,因為自己並不能保證那個用龍鱗許願的大傻子會付出怎樣的代價。所以衛凌風又把這份過往譽抄了一份,以防萬一。

  做完這些之後,衛凌風才掏出了那份在地宮牆壁上找到的地圖,飛身離開客棧,開始按照地圖找尋通往問劍宗的真正入口。

  鑄劍城的喧囂被蕭盈盈遠遠甩在身後,她沒有直奔山門,熟門熟路地拐進幾家老字號。

  沉甸甸的油紙包里,是師父青練偏愛的幾樣精緻甜糕,馥郁的桂花香則從幾個小巧的酒罈子裡幽幽透出一正是上好的桂花釀。

  「求人辦事,空著手可不成,尤其求的是那尊冷麵劍仙師父……」

  蕭盈盈掂量著手裡的「誠意」,琥珀眼珠狡黠一轉,火紅裙擺掃過青石板路,朝著問劍宗山門方向掠去。

  通往山門的石階古道,此刻因紅樓劍決臨近而格外熱鬧。

  背劍挎刀的江湖客絡繹不絕,目光或驚艷或探究地黏在蕭盈盈身上。

  洗去塵垢的臉龐瑩白如玉,襯得一頭紅髮愈發張揚,火紅的石榴裙過度亮眼,與周遭灰撲撲的江湖客形成了鮮明對比。

  「霍!這是哪家仙子下凡了?瞧這氣度!」

  「快看快看!那把劍!流光溢彩的,絕非凡品!」

  「哎,你們傻愣著幹啥?劍貼呢?趕緊遞啊!這等人物,錯過了紅樓劍決還上哪找去?」

  幾個剛巡山下來的問劍宗弟子也被這抹亮色吸引,其中一人定睛一看,驚得差點咬到舌頭:「盈盈……盈盈師妹?!」

  這一嗓子,瞬間讓現場又炸開了鍋。

  「什麼?盈盈師妹?哪個盈盈師妹?」

  「還能是哪個!小師伯座下那個……那·……」

  認出蕭盈盈的弟子一臉難以置信,把「平時跟小叫花子似的」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

  「小師伯的關門弟子,蕭盈盈!」

  轟!人群徹底沸騰了。

  「劍絕青練的弟子?!」

  「我的老天!難怪如此風采!」

  「給劍絕遞貼子是想都不敢想,給她徒弟遞……這機會不就來了嗎?!」

  「對對對!仙子!女俠!留步!在……」

  一時間,數道閃爍著青銅白銀光澤的劍貼,帶著主人殷切的目光,爭先恐後地遞了過來,場面堪比廟會搶頭香。


  蕭盈盈被這陣仗弄得有點懵,隨即又有點小得意,嘴角忍不住翹了翹,但想到正事,趕緊擺出幾分「劍絕弟子」的矜持,小手一擺:

  「諸位諸位,好意心領!劍決之事容後再議,小女子有要事需先行回山,借過,借過!」

  她像條滑溜的紅鯉,在熱情的劍貼海洋中硬是擠出一條路,腳步匆匆。

  逮住一個相熟的師兄,蕭盈盈壓低聲音:

  「師兄,我師父她老人家……最近心情咋樣?」

  那師兄左右看看,苦著臉,聲音壓得更低:

  「別提了,小師妹!小師伯心情……怕是烏雲蓋頂!劍冢那污穢之氣反覆發作,壓下去又冒頭,愁煞人也!小師伯一直在後山花林小築閉關,據說是在苦思徹底根除之法,眉頭就沒鬆開過,我們都不敢輕易打擾。」

  蕭盈盈心裡咯噔一下。

  師父心情不好,劍冢麻煩未除……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甜點和酒,感覺分量瞬間輕了不少。可想到衛大哥……她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氣:

  「怕什麼!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走你!」

  硬著頭皮,蕭盈盈踏入了後山那片靜謐的花林。

  落英繽紛,古木參天,熟悉的清冷劍氣瀰漫在空氣中。

  遠遠地,便看到那道素白如雪的身影,端坐在一株巨大的古樹下,雙眸微闔,膝頭橫劍,周身氣息與花林融為一體,遺世獨立,仿佛一幅靜止的絕美畫卷。

  蕭盈盈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靠近,正琢磨著是先咳嗽一聲還是直接撲上去撒嬌。

  「還知道回來?」

  清泠如泉的聲音響起,玉青練並未睜眼,甚至連姿勢都未變,仿佛只是隨口一問,卻讓蕭盈盈後頸一涼。

  「嘿嘿!」

  蕭盈盈一秒切換成嬉皮笑臉模式,像只小狐狸蹭到玉青練跟前,利落地把油紙包和酒罈子捧上:「師父」您瞧您說的!徒兒這不是想您想得緊嘛!聽說哎宗門有大事,徒兒立馬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來,誓與宗門共進退!喏,您看,我還特意給您帶了聽松居新出的蜜糖糕、酥芳齋的蜜漬雪梅,還有老陳家最地道的桂花釀!都是您愛吃的!」

  玉青練緩緩睜開那雙澄澈卻深邃的灰眸。

  目光先是落在那些熟悉的吃食上,難得有些笑意,隨即,視線便凝在了蕭盈盈身上。

  眼前這丫頭……玉青練清冷的玉顏上,罕見地掠過些許驚詫。

  那個記憶里總是蓬頭垢面、衣衫邋遢卻渾身透著不拘小節氣息的徒弟,此刻竟像是被精心打磨過的寶石亂草般的紅髮柔順地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瑩白的脖頸,火紅的石榴裙勾勒出窈窕身段,洗去塵垢的臉龐在暮色霞光里明艷照人。


  玉青練的目光在蕭盈盈身上停頓了兩息,才淡淡開口,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波瀾,卻比剛才那句「還知道回來」少了些冷意:

  「難得啊,終於知道拾掇拾掇自己了。」

  蕭盈盈立刻像只討好的小獸,臉上堆起燦爛的笑容,湊到師父跟前:

  「嘿嘿,師父您就別取笑徒兒啦!跟您這天生的神仙姿容比起來,徒兒這點螢火之光算啥?這不是怕過兩天紅樓劍決會場,髒兮兮的給師父您丟人嘛!來師父,吃個蜜漬雪梅,可爽口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殷勤地將果子遞過去,小手還不忘在玉青練肩頭力道適中地揉捏著。

  揉了兩下,蕭盈盈話鋒一轉,琥珀眸子滿是關切:

  「對了師父,徒兒回來的路上可聽說了,劍冢那邊……又不太平了?您坐鎮辛苦!徒兒最近撞見些紅樓劍闕的鬼祟行徑,他們似乎在挖礦布陣邪乎得很,不知道是不是說和咱們劍冢的污穢有關!我這就給您匯報。」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玉青練擺手打斷。

  玉青練撚起一枚雪梅,卻沒有立刻送入口中,灰眸轉向蕭盈盈,仿佛能穿透她精心裝扮的外表,直達心底:

  「劍冢的事情,你解決不了,晚些再說無妨。你先告訴為師,這次下山,惹了什麼禍?」

  「啊?」

  蕭盈盈手上的動作一頓,臉上笑容僵了僵,隨即努力扯出個無辜的表情:

  「師父您這話說的!天地良心,徒兒這次下山可乖了!循規蹈矩,路見不平都沒拔幾次劍!怎麼會惹禍呢?」

  玉青練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清澈如寒潭:

  「你的劍心,比下山時紛亂十倍不止。氣息浮躁,眼神躲閃,不敢與為師對視。盈盈,你心中有事,且是大事。瞞不過我的劍心。說吧,老實交代。」

  最後四個字,帶著師父獨有的威嚴。

  蕭盈盈臉上的笑容徹底垮了,肩膀也耷拉下來。

  她看著師父那仿佛能映照出一切虛妄的灰眸,知道再多的掩飾都是徒勞。

  她輕輕嘆了口氣,退後一步,整了整火紅的石榴裙,然後鄭重其事地在玉青練面前跪下,雙手交疊置於額前,深深拜伏下去:

  「弟子有罪,懇請師父責罰!徒兒……徒兒在真實身世一事上,長久以來……欺瞞了師父!」玉青練微微蹙眉,指尖撚著的雪梅停在唇邊:

  「為師說過,身世家世,外物而已,非我所重,亦非收你為徒之因,不必掛懷。」

  「不!師父!」

  蕭盈盈猛地抬起頭,認真解釋道:


  「這次不一樣!這次……我的身世,恐怕已經牽扯到了問劍宗!牽扯到了劍冢的安危!因為……因為……因為我的生身父親……是紅樓劍闕的樓主,楊瀾!我是他……見不得光的私生女!」「什麼?!」

  玉青練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些波動,她撚著蜜餞的指尖無意識間微微用力,那枚晶瑩的雪梅競被一道無形劍氣瞬間絞碎,化作細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蕭盈盈感受到那瞬間逸散又瞬間收斂的劍氣,心尖一顫,知道師父真正聽進去了。

  拜師學藝隱瞞身世不算什麼,但如果你隱瞞的身世是對手宗門的女兒,這就有點過分了。

  本以為師父會震怒,然而玉青練卻只是輕聲道:

  「起來吧!把詳細情況告訴為師。」

  蕭盈盈稍稍鬆了口氣,這才迎著師父的目光,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不堪的身世、與紅樓劍闕樓主楊瀾的血海深仇,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

  花林小築內,落英無聲飄落,玉青練靜靜聽著,最終也只是心疼的嘆息。

  「起來吧。」

  蕭盈盈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拍了拍紅裙上的塵土,忐忑地看向師父,像只等待宣判的小獸。玉青練眸光微抬,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相,直抵本心:

  「過往非你之過。為師只問一句,若問劍宗與紅樓劍闕兵戎相見,你,當如何自處?」

  這問題直指核心,蕭盈盈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挺直了腰板,眸子裡瞬間燃起熊熊怒火:

  「幫師父!幫問劍宗!徒兒與紅樓劍闕,勢不兩立!楊瀾老狗,我必親手斬之!」

  她直視著師父的眼睛,沒有絲毫閃躲,那份赤誠與恨意交織的劍心,在玉青練的感知中毫無搖擺。見師父點了點頭,蕭盈盈心頭那塊最大的石頭終於落地,臉上剛想擠出個如釋重負的笑容,打算再說點什麼緩和氣氛。

  玉青練卻先一步開口,打斷了她的醞釀:

  「嗯,此事既明。那麼,現在交代你心中不敢告訴為師的那第二件事吧。」

  蕭盈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剛放鬆的身體重新繃緊。

  心說不是吧,這您也能知道?!

  難怪師父您這麼多年找不到劍侶,誰敢給您當劍侶啊,在您面前一點秘密都藏不住!

  幸好沒讓衛大哥來,要不然這得讓師父給嚇死。

  玉青練看著蕭盈盈,笑道:

  「你在揣度為師?」

  「啊?師父不是吧?這你都聽得見?」

  「盈盈,你的劍心太躁了,很輕易就能看穿。」

  當然,這也不能怪徒弟,在自己的威勢之下,能夠泰然處之讓自己看不透的,應該只有他而已。蕭盈盈張了張嘴,掙扎了幾息,最終,所有的抵抗都化作了認命的頹然:

  「果……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師父您老人家……徒兒不是故意隱瞞您,只是知道你忙著大事,不方便操心這些,本來還想等一會兒氣氛再好點再告訴您呢!徒兒……徒兒我……徒兒我找了個劍侶!」「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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