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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來自霧州的醋意和思念!

  霧州,苗疆和懷靖王約好的見面之所:趙春成將軍府。

  苗疆聖蠱蝶後小蠻端坐上首,一身靛藍繡銀蝶的苗裝襯得她肌膚勝雪,及腰的紫發如流淌的星河,發間銀飾隨著她偶爾的頷首發出細碎的清響。

  那雙標誌性的紫眸靈動地掃過下首的訪客,幾位身著不同部落服飾的苗疆長老肅立在她身後,神情莊重。

  她的對面,坐著劍州懷靖王楊擎與其世子楊驚羽。

  楊擎面容威嚴,眼神深邃,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而他身邊的世子楊驚羽,則顯得有些狼狽一一那張原本還算俊朗的臉此刻鼻青臉腫,額角貼著膏藥,一隻眼睛還帶著未散盡的烏青,模樣甚是滑稽。

  小蠻的目光在世子臉上多停留了一瞬,紫眸深處飛快掠過一絲笑意,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她當然知道這傷拜誰所賜一一正是她家那位「小鍋鍋」衛凌風的「傑作」。

  原本聽說這世子敢趁小鍋鍋功力未復時挑戰,她心裡還盤算著要替小鍋鍋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給小鍋鍋報仇,至少也要讓他嘗嘗苗疆蠱蟲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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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親眼看到對方這副「五彩斑斕」的尊容,那點怒氣早被衝散了,只剩下「小鍋鍋果然還是小鍋鍋」的得意。

  「懷靖王大駕光臨霧州,不知有何指教噻!」小蠻率先開口客套。

  懷靖王楊擎拱了拱手,笑容和煦:

  「蝶後大人客氣了,苗疆在蝶後統領下,氣象一新,威震南疆,本王神往已久。此次借道霧州前往劍州,聽聞蝶後在此坐鎮,豈有不來拜會之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小蠻身後的長老們,話鋒切入正題:

  「實不相瞞,本王此來,亦是想與蝶後及苗疆各部,共商合作大計。如今大楚內部各方勢力犬牙交錯,苗疆地處十萬大山,物華天寶,若能與我劍州守望相助,互為椅角,於雙方皆是大利!」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潛台詞小蠻聽得明白一一就是想拉攏苗疆互幫互助,尤其是對抗目前掌控霧州局勢的天刑司督主楊昭夜。

  小蠻聞言,紫眸彎成了月牙兒,答應得異常爽快:

  「哎呀呀!王爺這話說到窩心坎里去咯!實話講,窩早就看那個冷冰冰兇巴巴滴楊昭夜不順眼得很!仗著朝廷的威風,在我們苗疆和大楚邊境指手畫腳!要是劍州王爺肯跟我們苗疆聯手,那真是再好不過噻!窩代表苗疆各部,願意跟王爺好好合作!」

  這番表態之痛快,讓懷靖王楊擎心心中狂喜,他本還準備了諸多說辭和利益交換的籌碼,沒想到這位年輕的蝶後竟如此深明大義,對楊昭夜的惡感更是正中下懷。


  他立刻撫掌笑道:

  「好!蝶後果真快人快語!巾幗不讓鬚眉!有蝶後此言,本王心中大定!」

  一旁鼻青臉腫的世子楊驚羽,望著小蠻那張融合了野性美與精靈氣的絕色容顏,此刻聽到雙方達成初步意向,也忍不住想開口附和幾句,展現一下世子的風采。

  然而他剛扯動嘴角,臉上的傷口就一陣抽痛,疼得他「嘶」了一聲,表情扭曲,準備好的話也卡在了喉嚨里,只能尷尬地低下頭。

  小蠻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差點又沒忍住笑,趕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掩飾過去。

  「王爺爽快噻!」

  小蠻放下茶盞,話鋒卻是一轉,為難補充道:

  「不過呢……王爺也曉得,我們苗疆吶,講究一個眾議。窩雖然是蝶後,但苗疆大事,也得各部寨子的兄弟姐妹們點頭才行。

  尤其是……前些日子霧州平定,楊昭夜那女人雖然討厭,但她代表朝廷,確實也給了我們苗疆一些商路便利和承諾,有些寨子感念這點恩惠。窩要是現在突然轉向跟王爺合作,怕是有不少族人心裡犯嘀咕,覺得窩太草率咯。」

  懷靖王楊擎是何等老狐狸,立刻聽懂了小蠻的弦外之音一一這是要好處,而且是能堵住苗疆各部悠悠之口實實在在的好處!

  他心中瞭然,面上笑容不變:

  「蝶後所慮極是!本王豈是空口白話之人?既然要與苗疆結盟,自當拿出誠意!本王承諾,只要蝶後願意配合,本王可以讓劍州奉上紋銀十萬兩,作為我劍州與苗疆結盟的見面禮,助苗疆各部休養生息,改善民生!

  此外,我劍州精於礦藏勘探與治煉鍛造之術,願派遣頂尖工匠入苗疆,傳授技藝,幫助貴方開發十萬大山之下蘊藏的豐富礦脈!

  再有,劍州獨有的幾種高產的幾種嚴禁對外的良種,也可一併奉上!蝶後覺得,這些誠意,能否助您說服苗疆的兄弟姐妹們,看清誰才是真正值得信賴的盟友,誰又能帶給苗疆更長遠的富足?」他每說一項,身後幾位苗疆長老的眼睛就亮一分。

  白銀!技術!良種!這些都是苗疆最急需的硬通貨!幾位長老忍不住互相交換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激動和贊同。

  小蠻心中暗笑:魚兒上鉤了!她臉上卻露出驚喜笑容,拍手道:

  「王爺果然大氣!這份誠意,窩都心動咯!有王爺這些實實在在的好處,窩去跟族人們說道,腰杆子都能挺直不少噻!好!那咱們就這麼說定咯!」

  她答應得依舊痛快無比,仿佛剛才那點為難只是走個過場。

  懷靖王心中大定,只覺此行順利超乎想像,又與小蠻敲定了後續聯絡和初步合作意向的細節,賓主雙方在一種熱烈友好的氛圍中結束了這次會晤。


  目送著小蠻帶著苗疆長老們翩然離去的紫色身影消失在府門內,懷靖王楊擎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變得陰沉下來。

  他猛地轉頭,恨鐵不成鋼地瞪向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

  「本王帶你來,是讓你向這位蝶後示好,拉近距離!結果呢?你倒好,從進門開始,魂兒就被那紫毛丫頭勾走了!人家一個眼神掃過來,你就跟個呆頭鵝似的,話都說不利索!丟盡了本王的臉面!」楊驚羽捂著臉,疼得眥牙咧嘴,又不敢頂撞父親,只能小聲嘟囔:

  「父王……那蝶後確實……確實美的有些意外,可能是給我下……」

  「行了,看來你是真不能和女人打交道,還是寫信問問你二叔他們那邊的情況如何了。」

  苗疆的轎輦輕輕搖晃,小蠻舒服地靠在軟墊上,哪還有半分會晤時的莊重。

  「咯咯咯……」

  她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笑聲清脆如銀鈴:

  「小鍋鍋的主意果然最靈光!隨便演一演,裝裝為難,那老狐狸就急吼吼地把銀子、工匠、種子都許諾出來了!」

  笑過之後,她掀開轎簾一角,望向北方劍州的方向,紫眸中那絲狡黠漸漸被一抹溫柔取代。「我們這邊沒問題了,好處也到手了……就是不知道小鍋鍋那邊順不順利噻?

  霧州,史將軍府,天刑司臨時駐地。

  後院的靜室內,寒氣繚繞,楊昭夜盤膝而坐,周身籠罩著一層帶著瑩白微光的薄霜。

  一枚鴿卵大小的冰蠶玉魄懸浮在她身前,正絲絲縷縷地釋放著精純至極的寒冰氣息。

  這冰寒之力非但沒有讓她不適,反而與她體內運轉的《九劫寒凰錄》氣勁水乳交融,滋養著經脈,帶來陣陣舒暢之感,推動著那卡在下一劫門檻上的功法又精進了些許。

  「主人師父尋來的這小東西,果然玄妙……」

  她鳳眸微闔,感受著體內寒氣的溫順流轉,心底泛起一絲暖意。

  就在這時,靜室的石門被輕輕叩響。

  「督主。」門外傳來影衛聲音。

  楊昭夜緩緩收功,縈繞周身的寒氣與霜霧悄然內斂,這才淡淡開口,聲音恢復了天刑司督主特有的清冷威嚴:

  「何事?」

  「稟督主,」影衛推門而入,單膝跪地,「有衛大人的消息了。」

  聽到「衛大人」三個字,楊昭夜那雙清冷的鳳眸瞬間亮了起來,雖然面上依舊沉靜,心頭卻是一動。「講。」

  「衛大人一行已順利抵達陵州境內。一路順暢,未遇阻礙。衛大人在陵州永陵城,遇到一個當街賣藝演練劍招的乞丐。不知何故,竟引得當地天刑司分部的兄弟誤會,將衛大人和那乞丐一併抓捕了。」「抓捕?」


  楊昭夜微微一怔,隨即幸災樂禍的笑出了聲:

  「被自己人當街拿下?嗬,這倒是有意思。然後呢?」

  「所幸我們暗中策應的兄弟及時趕到,亮明身份,將誤會澄清,把衛大人和那人救了出來。衛大人並未追究分部的冒失,反而下令將他和那乞丐都放了。

  之後……衛大人似乎對那乞丐頗為留意,競帶著他一同上路了。看情形,像是想藉機了解些劍州陵州本地的江湖風物,只是卑職等也是擔心衛堂主初到陌生地界,被不明底細之人蒙蔽利用。」

  楊昭夜聞言,微微頷首:

  「衛堂主行事向來有他的道理。喬裝改扮,深入市井,探查風土人情,本就是查案所需。他既選擇帶上那人,想必是覺得其言行有可堪留意之處,或是身份能助他掩飾行藏。不必多慮,由他去吧。」「有督主此言,卑職就放心了……」

  「嗯。」楊昭夜隨意應了一聲,端起手邊的茶盞,剛送到唇邊。

  「畢竟那乞丐梳洗乾淨後,竟是個相貌格外標緻的女子!瞧著就不似尋常江湖人,衛大人待她又格外關照些。」

  「噗!」

  楊昭夜剛入口的茶水險些噴出來。

  她猛地放下茶盞,那張傾國傾城的玉容瞬間繃緊,方才的從容淡定消失得無影無蹤,柳眉倒豎,鳳眸如電般射向跪地的影衛,寒聲問道:

  「你說什麼?那乞丐是個女的?!」

  跪著的影衛被督主驟然變得凌厲的氣場驚得頭皮一麻,連忙垂首:

  「是的督主!雖衣衫襤褸,但洗去污垢後,那女子容色甚美,絕非庸脂俗粉。衛大人還和她騎馬離開。哢嚓!

  桌上的茶杯被直接凍裂,楊昭夜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督主的儀態:

  「立刻!把那女子的身份來歷,給我查個水落石出!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許放過!重點查她接近衛堂主的目的!本督懷疑……此人形跡可疑,居心叵測,恐對衛堂主圖謀不軌!」

  影衛徹底懵了,茫然地抬起頭:

  「啊?督主,您……您剛才不是說衛堂主自有分寸,不必擔心嗎?怎麼…」

  楊昭夜霍然起身: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本督忽然覺得,此女大有問題!」

  「是,衛大人與這名叫蕭盈盈的女子,一路同行,數日前途經陵州邊界一處山村,二人在村中察覺異狀,追查之下,發現紅樓劍闕假借開礦之名,竟在後山礦洞深處,布設了一座極其邪異的陣法!」楊昭夜聽著,眸中寒光閃爍:

  「紅樓劍闕果然暗中有大動靜!本督記得密報提及,問劍宗聖地劍冢近來污穢之氣反覆發作,極不安寧,問劍宗上下正為此焦頭爛額閉關苦思……如今看來,絕非偶然!」


  「督主明鑑!衛大人當時便斷言,紅樓劍闕此舉所圖非小,礦洞邪陣很可能就是針對問劍宗劍冢之亂的源頭或關鍵一環!我們已記下陣法節點方位和符文特徵。」

  楊昭夜微微頷首:「隨後呢?他們如何處置?」

  「衛大人養好傷後便和蕭姑娘……」影衛話剛起頭。

  「等等等等,你說什麼?他受傷了?!傷勢如何?傷在哪裡?你們為何不照看!」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冰雹砸下,影衛首領額角瞬間滲出冷汗,連忙俯首:

  「督主息怒!屬下等奉督主嚴令,只負責遠距離追蹤與情報傳遞,不得暴露身份干擾衛大人行動。當時情況……衛大人肩部被銳器所傷,幸而未傷及筋,屬下等實在不便近前照料。

  全程……都是那位蕭盈盈姑娘在衛大人身邊照拂守夜……據屬下觀察,她處理外傷手法極為嫻熟,在當地百姓中口碑極佳,人送外號紅豆女俠,對衛大人的傷勢確實盡心盡力。」

  「紅豆女俠?」楊昭夜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號,紅唇緊抿。

  聽著匯報真是既擔心又吃醋,兩種情緒激烈交鋒,最終,那份對師父安危的擔憂壓過了翻騰的醋意,楊昭夜冷聲道:

  「傳本督令,加派人手,盯緊紅樓劍闕在陵州及劍州的一切動向,隨時回報!另外,傳訊給追蹤衛凌風的小隊。告訴他們,任務不變,繼續暗中協助衛堂主追查紅樓劍闕之事。

  但追加一條死命令:從此刻起,若再遇衛堂主涉險,或傷勢有礙,必要之時,無需顧忌暴露身份!不惜一切代價,務必確保衛凌風的安危!」

  「屬下遵命!」

  「那衛堂主的功體狀況如何?」

  階下的影衛由衷欽佩道:

  「回督主,衛堂主雖言功體盡失,然其新近參悟的功法委實神異!屬下等親眼所見,無論遇何高手,陵州分舵主亦在其列,衛堂主皆是一招制敵,舉重若輕!」

  驕傲的楊昭夜心中暗道:不愧是我的主人師父!縱是虎落平陽,爪牙依舊鋒利無匹,看來他說的那個新功法是可以實戰了。

  「很好,那麼衛堂主此行可有特殊要求需本督配合?」

  「衛堂主只言,需穩住懷靖王楊擎,務必令其暫留霧州,莫要迴轉劍州。紅樓劍闕雖強,衛大人自忖尚可周旋一二,但若懷靖王與其麾下「玄鐵劍甲』亦歸返,情勢則恐生變數,棘手非常。」

  「知曉了。穩住楊擎父子,此事本督自有計較。此次報訊,可還有其他要項遺漏?」

  影衛略一遲疑,還是據實以告:

  「稟督主,關於……關於途中偶遇的那位女子之事,日巡堂主曾示意,或許不必盡錄於報。」「哦?」楊昭夜挑眉,聲音陡然轉冷,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燭火似乎都為之搖曳了一下。好你個日巡!竟敢夥同主人師父打掩護!定是你們這些傢伙慫恿帶壞了主人師父!若非爾等遮掩,以主人師父那般真情難動……咳,那般專注之人,豈會輕易與路邊女子搭訕?


  想到自家主人師父丰神俊朗的模樣,再思及那不知從哪個特角旮旯冒出來的女乞丐,一股莫名的酸意混雜著護食般的怒意在她心頭翻湧。

  她不敢也絕不捨得埋怨自家主人師父半分,這滿腔的憤懣便理所當然地盡數遷怒到了助紂為虐的日巡頭上。

  「此事,本督已知曉。待他們歸來,本督自會好好與日巡分說!」

  那「好好」二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聽得階下的影衛心頭一凜,為遠在劍州的日巡堂主默默捏了把冷汗。

  影衛領命,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

  沉重的門扉合攏,隔絕了外界的聲息。

  方才還端坐如冰雕的督主大人,幾乎是瞬間卸下了所有威儀。

  楊昭夜深吸一口氣,帶著幾分羞惱氣悶,還有屬於小女兒家的嬌嗔,抬手用力地在自己那挺翹渾圓的臀峰上拍了幾下。

  清脆的聲響在靜謐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曖昧。

  拍完猶不解氣,她乾脆整個上半身伏在了冰冷的桌案上,將滾燙的臉頰貼在光滑的桌面。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臨行前那火熱的畫面:

  就是在這張象徵著她無上權柄的書案上,她被主人師父牢牢摁住,以調理功體和臨行懲戒為名,結結實實地……

  那霸道又溫柔的懲罰,仿佛此刻還清晰地烙印在身體深處。

  如今他是真的能理解了什麼叫「小別勝新婚」什麼叫「食髓知味」,之前沒有體驗過,還都是幻想的思念,如今體驗過了,就更加抑制不住了。

  強烈的思念如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理智,她閉上鳳眸,紅唇間逸出幾聲幾不可聞的帶著濃濃依戀與渴求的輕哼。

  唯有在這無人窺見的私密角落,權傾朝野的傾城閻羅,才能短暫地變回那個只屬於衛凌風一人的會因思念而心焦因回憶而羞赧的小徒兒楊素素:

  師父……要快些平安歸來啊……徒兒這裡……又有點想念您的懲罰了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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