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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好久不見啊,衛先生!【求票票】

  蕭盈盈說自己已經找了劍侶,周遭空氣驟然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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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青練的灰眸,不復平日的淡然,而是凝著沉沉的失望與慍怒。

  「盈盈,你不是答應過為師,在集成為師劍道精粹之前,要一心劍道,暫時不沾染其他的嗎?」蕭盈盈心頭猛地一沉,「噗通」一聲再度跪倒,火紅的石榴裙在青石板上鋪開:

  「師父息怒!徒兒…徒兒確實答應過。徒兒也曾以為,自己心如磐石,此生唯劍而已。可是師父…人終究不是冰冷的劍啊!心動情生,有時…有時真的非人力所能左右。」

  玉青練看著跪伏在地的徒兒,清冷的玉顏上怒意更甚,甚至下意識地抬起了手。

  那纖纖玉指縈繞著凝練的劍意,蕭盈盈甚至能感覺到師父指尖傳來的寒意,但卻倔強地沒有躲閃。然而,那蘊含著凌厲劍氣的手掌終究沒有落下。

  玉青練閉上眼,發出一聲重重的嘆息:

  「盈盈,你知道…為師對你期望之深嗎?為師本想著傾囊相授,由你承繼我劍絕衣缽,將這路劍道發揚光大,可你…你卻在這等關頭……」

  她的話沒有說完,化作一聲更深的嘆息。

  並非她有意束縛徒兒,而是她深知即將親身涉入那由龍鱗引發的未知夢境,兇險莫測。

  她必須在一切未定之前,為問劍宗,為這身劍道尋一個可靠的託付。

  蕭盈盈是她唯一親傳弟子,是她能承心志的傳人,值此多事之秋,她竟分心於兒女情長,這怎能不讓玉青練又急又痛?

  玉青練並非不通情理,只是此刻心中憂慮過甚,又無法明言入夢之事,只能將滿腹心事化作對徒兒選擇的憂慮:

  「為師並非要你斷情絕愛。只是盈盈,你母親的前車之鑑猶在眼前。遇人不淑,便是萬劫不復。你下山不過短短時日,匆匆認定之人,情意能有幾分真?如何能擔得起「劍侶』二字?你如何能肯定,他不是第二個楊瀾?」

  提到母親和楊瀾,蕭盈盈心頭一痛,猛地抬起頭:

  「師父!他不一樣!徒兒信他!他用性命護過徒兒不止一次!若非他,徒兒早已葬身紅樓劍闕的礦洞!他待徒兒之心,日月可鑑!」

  她急切地分辯著,仿佛要將衛玉的好一股腦兒倒出來證明給師父看。

  她說完,玉青練才緩緩開口:

  「那他現在何處?把他叫來!為師要看看他配不配!」

  見師父正在氣頭上,蕭盈盈哪敢說他就在山下,到時候真傷了衛大哥怎麼辦?

  想和蕭盈盈只能擺手解釋道:


  「師父,他在陵州還有些事情不方便過來。」

  玉青練輕哼了一聲道:

  「哦?不方便過來?既如此情深義重,為何不敢隨你一同上山,堂堂正正拜見於我?他不知道你會被罰嗎?他不知道他的劍侶宗門出事了嗎?連這點擔當都沒有,你讓為師如何信他真心,又讓為師如何放心將你託付?」

  見師父還沒看見他,就已經下了定論,蕭盈盈急忙解釋道:

  「師父明鑑!不是他不敢!是…是徒兒攔著他不讓來的!徒兒…徒兒是怕…怕師父正在氣頭上,萬一…萬一責罰於他……」

  玉青練蹙眉思索道:

  「總之,你選擇的這個劍侶,為師尚未謀面,亦難言認可。劍侶之事,關乎劍心契合,豈能如兒戲般倉促?總需時日相處,細細品察,方能辨其真心幾何。」

  蕭盈盈猛地抬起頭,火紅的石榴裙襯得她臉頰更顯激動:

  「師父!您…您沒有真正動過情,您不懂那種感覺!」

  她琥珀眸子裡滿是不服輸的倔強,那份混不吝的勁兒又冒了出來。

  「你說什麼?!」

  玉青練聽到這話,灰眸果然瞬間凝住。

  她不懂情?那個曾在地宮深處為她捨命布局,留下八年刻痕的身影瞬間掠過心頭。

  她的他,豈是盈盈口中這來歷不明相識未久的苗疆男子可比擬的?

  他對自己的神情,他在夢中對自己的好,對自己的愛,豈是這些小輩所能理解!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混雜著被徒弟質疑的微惱和對往事的微澀,悄然瀰漫。

  但她終究只是將那翻湧的心緒壓下,蕭盈盈被師父驟然冷冽的目光看得心頭一緊,意識到失言,慌忙垂下頭,聲音低了下去:

  「徒、徒兒失言!徒兒的意思是…好哥哥…呃,衛玉他…他真的很好!他對徒兒是真心實意的!」情急之下,那個讓她臉紅心跳卻倍感親昵的稱呼,又不受控制地溜了出來。

  「好哥哥?」

  玉青練清冷的聲線陡然拔高了一分,驚怒道:

  「你方才喚他什麼?這也是他教你的?!」

  蕭盈盈的臉頰「騰」地紅透,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她連連擺手,語無倫次:

  「不不不!師父您誤會了!不是他教的!是徒兒…是徒兒自己願意這麼叫!也不是,是…是打賭輸給他的彩頭!真的…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她越解釋越亂,聲音也越來越小,只感覺越描越黑,他形象好像讓自己給毀了。


  玉青練的眉頭深深蹙起,仿佛能夾住一片落櫻。

  她看著徒弟那副又羞又急還強自辯解的模樣,心頭那股無名火更旺了幾分。

  能誘使年輕女子以如此曖昧稱呼作為賭注,此人品性可見一斑!

  「能以此等輕浮賭約為彩頭,誘哄女子,足見其心術不正,行止無端!盈盈,為師並非阻你尋覓劍侶,實是不願你行差踏錯!你自幼身世飄零,缺乏親長關愛,是為師疏於照拂,此乃為師之過。」她頓了頓,灰眸中掠過些許自責,隨即被更深的擔憂取代:

  「正因如此,為師才更憂心!!你心思單純,易被表象迷惑。若有人稍假辭色,施以小惠,予你幾分虛情假意的嗬護,你便如飛蛾撲火,錯認作良人,一頭栽入那精心編織的陷阱!

  依你所言,此人來自苗疆,言語輕佻,手段熟稔,顯是情場老手,慣會蠱惑人心之輩。為師是怕你…被他騙了身心,誤了劍道!」

  「師父!」

  琥珀瞳孔里沒有絲毫閃躲,只有磐石般的堅定:

  「徒兒心意已決!無論前路是荊棘刀山,還是萬丈深淵,無論他衛玉是人是魔,是真心還是假意,此身此心,徒兒都認了!所有後果,徒兒甘願一力承擔!懇請師父…恕罪!」

  話音落下,她再次深深拜伏下去,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

  蕭盈盈剛剛重新直起身子,玉青練的指尖已經無聲無息地抬起,一縷凝練至極的青色劍氣在指尖吞吐不定,懸停在蕭盈盈的額前,只需再進一寸,便能洞穿那倔強的頭顱。

  「寧死也不改嗎?」玉青練的聲音清泠依舊,聽不出怒意。

  蕭盈盈迎著那足以讓她魂飛魄散的劍芒,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將下巴抬得更高,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徒兒是師父一手教的,劍心、劍骨,皆由師父所賜。師父今日若覺得徒兒該罰,想廢了這身功夫,或是……直接清理門戶,徒兒都認!絕無半句怨言!

  只求師父動手之前……容徒兒給他寫封信。他……他那人性子又倔又渾,我怕他不知天高地厚,若以為師父害了我,會……會不管不顧地來找師父報仇。」

  玉青練指尖懸停了數息,她能感知到徒弟那顆紛亂卻異常堅定的劍心一一沒有謊言,沒有動搖,只有一種近乎悲壯的執拗。

  終於,那抹致命的青芒無聲無息地消散於指尖。

  玉青練緩緩收回手:

  「罷了,既然你心意已決,九頭牛也拉不回來,為師……就不再多費唇舌了。」

  蕭盈盈眼底瞬間迸發出希冀的光彩:

  「師父!您……您這是認可他了?」


  「當然沒有!」

  玉青練倏然回頭吐槽道:

  「為師只是拿你這混不吝的丫頭沒辦法而已,但為師問你,你既要他,又要劍道。這兩條路,你打算如何並行?有了情絲牽絆,你手中之劍,還能像從前那般心無旁騖嗎?」

  「能!」蕭盈盈回答得斬釘截鐵:

  「師父!徒兒絕不會放棄劍道!但……但他也是徒兒認定的人!這兩者……難道不是可以並存的嗎?就像我用劍時也會用符篆輕功一樣,都是手段,都是心意,怎麼會衝突呢?」

  玉青練微微一怔。

  看著徒弟那副「這麼簡單的道理還用問」的坦蕩表情,反倒是自嘲一笑。

  是啊,在這丫頭眼裡,情愛和劍道,竟能如此簡單直接地並存,毫無滯礙。

  「你倒是……不會因為追求劍道而生出情劫心魔。」

  「心魔?」

  蕭盈盈琥珀眸子瞪得溜圓,頭頂那撮標誌性的呆毛都震驚地翹了翹:

  「這麼簡單的問題還會有人困出心魔來?不會真有人傻到非此即彼,覺得有了情就得斷劍,握了劍就得絕情吧?」

  她撇撇嘴,小聲嘀咕:

  「那得多死心眼兒……」

  「胡言亂語!」

  玉青練輕斥一聲,指尖快如閃電,「咚」的一聲敲在蕭盈盈的腦門上。

  「哎喲!」蕭盈盈吃痛,立刻縮起脖子,雙手捂住額頭,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家師父。

  「那是因為你對劍道的專注,還遠遠不夠!心無旁騖四字,你只學了個皮毛!當然生不出心魔!」蕭盈盈心說聽這話音兒……嘶!難道師父當年……真有過類似的心魔?

  因為動了情,所以劍道才卡在四品巔峰多年?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狠狠按了下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可是我師父!心中唯有劍道的劍絕青練!天塌下來她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她對著劍發呆都比對著男人發呆靠譜一萬倍!動心?哈!除非問劍宗的山門明天改行賣蜜糖糕!」她偷偷吐了吐舌頭,只覺得剛才那想法簡直是對師父最大的褻瀆,師父她老人家,怎麼可能嘛!「哎……如今是真有點小後悔收你為徒啊,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只能期待……你的選擇沒有錯吧。師父……這是默許了?

  蕭盈盈立刻挺直腰板,臉上重新煥發光彩,帶著點小得意,急切地想要證明自己:

  「師父您放心!徒兒絕不敢懈怠!您看!」

  她退開兩步,手腕一抖,「嗆哪!」一聲清越劍鳴,流焰棲凰劍應聲出鞘,赤玉般的劍身在陽光下流淌著溫潤又熾烈的紅光。


  「您教的劍法精髓,徒兒一刻不敢忘!而且,徒兒最近還琢磨著,把我以前學的那些雜七雜八的符集、輕功、醫藥,甚至……咳,一點點妙手空空的小技巧,都試著融進去!正奇相輔,虛虛實實,感覺用起來更順手了!」

  她一邊說,一邊身形靈動地旋開,劍光如流火穿梭,時而刁鑽如蛇信,時而又大開大合帶著凜冽劍意,紅裙翻飛間,確實將幾種不同路數的特點巧妙地糅合在劍招之中,別具一格。

  演練完收劍,她略帶忐忑地看向玉青練:

  「就是……徒兒擔心,這種路子會不會太歪門邪道,惹得師父您不快?」

  玉青練靜靜看著,聽完她的擔憂,只是淡淡搖了搖頭:

  「我的劍道,該傳你的,已經盡數傳給你了。劍意之純粹凝練,你已得其神。至於後面如何運用,如何體悟,如何走出你自己的路……那是你自己的造化,要看你自己了。」

  「啊?」蕭盈盈愣住了:

  「師父……您……您不是說,還有最精粹的幾式劍意沒傳我嗎?您還總說徒兒火候不……」玉青練輕笑一聲解釋道:

  「那是怕你這丫頭太容易滿足,找個由頭敦促你罷了。這路劍道本身,就是精粹。它不在固定的招式里,而在你每一次握劍的心念。以後的路,就要靠你自己去走,去慢慢體悟了。」

  這番話聽著不太對,像是交代什麼,蕭盈盈心頭猛地一緊:

  「師父,您到底怎麼了?您的狀態……好像不太對?」

  「沒什麼。劍冢污穢的根源未除,近日異動愈發頻繁,為師得去徹底解決此事。提前做些安排,也是應有之義。」

  「師父放心!徒兒一定勤加修煉,絕不懈怠!您要去劍冢深處?徒兒陪您一起去!多個人多份…」「好啦。劍冢非你如今能涉足。現在,給我講講,你們究竟遇到了紅樓劍闕什麼污穢行徑?」「是,師父!」

  蕭盈盈精神一振,總算能幫上忙了!

  「師父,我說完您是不是就不罰我了?」

  「想得美。身世欺瞞,私結劍侶,劍心浮躁……樁樁件件,你以為能逃得過?老老實實在山上待著認罰,抄《問劍心經》三百遍,靜思己過,紅樓劍決事了之前,休想下山一步。」

  「啊?!」蕭盈盈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如同霜打的石榴花,整個人都蔫了。

  完了完了!

  衛玉還在鑄劍城養傷等著呢!這下可怎麼通知他啊?!

  衛凌風走在鑄劍城,耳邊儘是江湖客的喧囂。

  他手裡捏著那張從礦洞拓下的地圖,地圖上幾個關鍵節點的標記像謎題。


  「勞駕,請問這圖上標記的地方……」他攔住一位背著劍匣的漢子。

  漢子湊近瞅了兩眼,茫然搖頭:

  「曜,這鬼畫符似的,沒聽說過,不認識。」

  衛凌風不死心,又問了幾個看似本地人的攤販和過路俠客,得到的回應要麼是「看不懂」,要麼是「沒聽過」,要麼就乾脆擺手不理。

  他暗自嘆氣,線索就在眼前,卻像霧裡看花,畢竟自己不是當地人,在看地圖看風水這方面自己確實差了點。

  正琢磨著該找誰幫忙才穩妥,一隻微涼的手忽然從背後輕輕拍了下他的肩頭。

  衛凌風心下一凜,瞬間警覺,猛地回頭,可看到身後的倩影,卻是一愣:

  「是你?!」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絕色女子。

  她一襲標誌性的淡藍雲紋廣袖長裙,衣袂在鑄劍城帶著鐵鏽味的風中輕揚,身姿挺拔如孤峰寒松,與周遭的煙火氣格格不入。

  幾縷冰藍色的髮絲垂落額前,被她漫不經心地吹動了一下,露出那雙冰藍眼眸。

  她看著衛凌風臉上的錯愕,勾起嘴角輕笑道:

  「好久不見啊!衛先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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