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父親露殺機,衛大哥以身護!
半個時辰前,楊瀾才趕回紅樓劍闕。
一聽楊瀾回來了,楊秀立馬跑去告狀。
楊瀾回頭望見兒子那一身狼狽的樣子:頭髮被燒掉了一半,衣袖都被撕開了,最顯眼的是他那張臉上,橫七豎八地布滿了道道紅痕,深淺不一,有幾道還微微滲著血絲,活像被野貓抓過。
「……」
楊秀迅速將今天在城中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告訴了他父親。
楊瀾的茶盞重重頓在地上怒斥道:
「混帳東西!看看你這副鬼樣子!堂堂紅樓劍闕少樓主,年紀輕輕踏入五品沖元境,放眼江湖年輕一輩能有幾人?竟然……競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流之輩當街打成這樣?簡直丟人現眼!丟盡了祖宗的臉!」楊秀本就憋著一肚子窩囊氣,被父親劈頭蓋臉一頓臭罵,臉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他梗著脖子,小聲嘟囔:
「誰…誰年輕的時候沒吃過虧啊……我聽說,爹您當年不也……」
「放肆!」
楊瀾「啪」地一拍桌子:
「你個小兔崽子還敢頂嘴?!你遇到的是什麼人?街頭巷尾耍把式的野丫頭?能跟為父當年遇到的人物相提並論嗎?!」
楊瀾的眉頭擰成了疙瘩,腦中不受控制地閃過許多年前,那個穿著小號婚袍看似人畜無害的少年身影,以及後來那狂風暴雨般不講章法的拳頭……
那是他楊瀾此生最不願提起的奇恥大辱!
被兒子揭這個瘡疤,簡直比那些抓痕抽在他臉上還疼!
眼見父親臉色鐵青,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楊秀慌忙解釋:
「爹,您息怒!那…那女劍者也不是庸手!她劍法…劍法雖然看起來平平無奇,根基也就六品凝元巔峰的樣子,但她…她邪門得很啊!符篆、毒粉和輕功都極強……立劍城百姓只呼其為紅豆女俠。」楊瀾聽著兒子的描述,眉頭鎖得更緊:
「江湖上用劍能夠勝過你的女劍者應該就那幾個,玄一宗的陸千霄?還是據說和她平分秋色的海宮特使白翎?」
楊秀立刻搖頭,語氣帶著點恨意:
「應該都不是!那丫頭…那丫頭說話粗野得很,一口一個「老娘』、「奶奶』,跟個市井潑婦似的,毫無教養!只有城中的百姓稱呼她為紅豆女俠,不過……她手裡那柄劍,倒是極不尋常!」
「劍?」
「對!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劍!像是用一整塊赤晶鍛造的,劍身仿佛有火焰在內部流動,光華流轉,鋒銳逼人!劍格和劍柄上,還嵌著幾顆紅寶石,絕對是柄罕見的神兵利器!」
「赤紅長劍?火焰流轉?紅寶石?」
楊瀾低聲重複著這幾個詞,臉色驟然一變!
「那女孩有多大?還有那柄劍的樣子,再給我仔仔細細說一遍!」
楊秀被父親驟然爆發的凌厲氣勢嚇了一跳,從未見過父親如此失態,連忙將自己看到的特徵又詳細描述了一番。
聽著兒子說那女孩一頭紅髮,楊瀾的臉色由鐵青轉為煞白,隨即死死攥緊拳頭就。
「流…焰…棲…凰…蕭家!」
楊瀾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齒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畢竟這把劍,連同和它有關的人,自己都不希望再出現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楊秀憤怒道:
「你居然會敗給她!真是廢物!白費這一身劍道天賦!下次再遇見她,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把她抓住!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那柄劍,必須給我帶回來!」
楊秀被父親眼中那駭人的殺意震懾,下意識地點頭應諾:
「是!爹!下次我定把她拿下!看起來她的劍道天賦,也還可以,兒子想著留下劍種……」楊瀾一巴掌狠狠甩在兒子臉上,力道之大讓楊秀跟蹌後退數步,嘴角滲出血絲。
「混帳東西!抓住她可以,但你敢對她有半點非分之想,我就廢了你!」
楊秀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眼中滿是不解與委屈:
「爹,為什麼?我們楊家不正是靠著精挑細選劍侶,留下優質劍種,才能屹立劍州百年不倒嗎?那姑娘的根骨」
「閉嘴!」楊瀾厲聲打斷,「有些事,不是你該問的!讓你照做就照做,若再有半點雜念,就別怪為父心狠!」
楊秀雖心中不服,卻不敢違逆父親,只得低頭應道:
「是,兒子明白了。」
就在此時,一名紅樓劍闕弟子匆忙闖入,單膝跪地稟報導:
「樓主!少樓主!西牆發現有人潛入的痕跡!」
楊瀾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如電掠出書房,楊秀緊隨其後,只見父親腳步如風,直奔後院而去。月光下,楊瀾一身絳紫錦袍無風自動,四品強者的氣勁如潮水般擴散開來。
他停在後院書房外,手指輕輕撫過窗欞上的劃痕,又在書架前站定,閉目凝神。
「來人至少兩個,四處搜尋!」
楊瀾低喝一聲,搜尋的同時四品強者的感知力如蛛網般鋪開,瞬間捕捉到後院假山附近殘留的一絲微弱氣機。
這才有數十名紅樓劍闕劍者,瞬間從紅樓各處掠出,將兩人所在的小片空地圍得水泄不通!原本楊瀾想憑藉四品化元境的威壓直接將人拿下,結果被對方破解。
他死死盯著衛凌風身周那流轉不息生生將四品威壓磨滅的五色光暈,臉上的暴怒被驚惶駭然所取代!「是你!」
楊瀾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如同見了鬼魅,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眼前這一幕,瞬間將他拉回多年前那個恥辱的傍晚:
同樣詭異的五色流光,同樣不講道理的破招!那個娶個仙子把他按在地上打得鼻青臉腫的臭小子!但下一瞬,他死死盯住衛凌風那張平平無奇的臉,又瘋狂搖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這招……到底跟誰學的?!」
他絕不相信過去這麼多年,當年那個煞星會如此年輕,更不相信眼前這個最多剛剛觸碰五品沖元境的小子會是那人!
衛凌風雙手依舊松松垮垮地攏在袖中,挑眉道:
「想學啊?跪下叫聲好哥哥,我可以教你啊。」
原本身後還挺緊張的蕭盈盈聞言,小臉一紅,不忘伸手從背後輕輕擰了下衛凌風。
楊瀾額角青筋一跳,強壓下翻騰的怒火,理智告訴他,眼前之人絕不可能是當年那個煞星一一年齡修為都對不上!
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忌憚卻揮之不去。
他目光從衛凌風身上移開,鎖定在他身後蕭盈盈手中那柄劍上!
「你……你是誰?這柄流焰棲凰劍……從何而來?!」
以前倒是偷偷留意過這老賊,這還是第一次自己正面對上他,蕭盈盈腦海中過往的屈辱、母親臨終的怨恨瞬間湧上心頭!
她一步跨出,與衛凌風並肩而立,琥珀眸子裡燃著滔天怒火:
「老賊!你也配問?!這柄劍上沾著我蕭家多少血淚,你心裡沒數嗎?!」
這聲音,這眼神,這毫不掩飾的仇恨……再結合那與記憶中女子有七分相似的眉眼輪廓……楊瀾心頭巨震,一個塵封多年被他刻意遺忘的答案呼之欲出!
他死死盯著蕭盈盈,吞咽了下才詢問道:
「你娘她人呢?」
「我娘?!」
聽到他居然還好意思問,蕭盈盈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焚毀!
「楊瀾!你這道貌岸然的畜生!你居然……居然還敢提我娘?!!」
蕭盈盈目眥欲裂,渾身真元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六品凝元巔峰的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流焰棲凰劍!唳!
一聲清越的鳳鳴仿佛自九天傳來!
流焰棲凰劍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赤紅光芒,一道巨大的火焰劍罡脫劍而出,在半空中競化作一隻振翅欲飛栩栩如生的赤焰火鳳!
那火鳳帶著焚盡八荒的怒意,以雷霆萬鈞之勢,朝著楊瀾的狂飆猛撞而去!
鳳焰焚天!
這一劍,是二十年積怨的爆發,是血脈相連卻勢不兩立的決絕宣戰!
所過之處,地面青石板被灼燒出焦黑痕跡,熱浪滾滾,逼得圍攏的紅樓弟子連連後退。
楊瀾身後的楊秀,被這聲飽含血淚的怒吼震得渾身一僵。
電光火石間,之前屋內自己對這紅衣少女升起的那點旖旎心思、父親那記毫不留情的耳光、以及此刻這少女眼中刻骨銘心的恨意……無數碎片瞬間拚湊成一個讓他頭皮發麻脊背生寒的真相!
「她……她難道是………」
楊秀臉色「唰」地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難以置信地踉蹌後退數步,撞在身後紅樓弟子的身上才勉強站穩,看向蕭盈盈的眼神充滿了驚駭:
「我同父異母……姐姐?!」
這個念頭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面對蕭盈盈這含怒的全力一劍,楊瀾臉上只有冰冷的漠然與被冒犯的慍怒:
「雕蟲小技!」
他甚至連劍都未拔,只是冷哼一聲,右手並指如劍,對著那撲來的火鳳虛影凌空一點!
嗤!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暗紅色劍氣自他指尖激射而出,精準無比地點在火鳳凰影的額心!
砰!
看似威勢無匹的火鳳,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發出一聲悶響,瞬間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流火四散飛濺,只留下一地焦痕和灼熱的氣浪。
殘餘的勁風甚至倒卷而回,吹得蕭盈盈紅裙獵獵,髮絲飛揚。
「老匹夫!」
蕭盈盈銀牙緊咬,眼中毫無懼色,只有更深的怒火。
她左手早已探入腰間小布包,幾乎在火鳳碎裂的同時,一張閃爍著刺眼雷光的紫色符篆已被她甩手擲出「蒼雷散邪!」
符篆迎風自燃,化作一道水桶粗細的猙獰雷蟒,帶著轟鳴撕裂夜幕,朝著楊瀾當頭轟落!
狂暴的雷光將整個後園映得如同白晝。
「哼,眥酹撼樹!」
楊瀾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四品沖元境巔峰的恐怖修為展露無遺。
他依舊只是並指一點,指尖縈繞的暗紅劍氣瞬間暴漲,化作一柄凝實的赤紅利劍形態,不閃不避,直刺雷蟒核心!
轟隆!!!
震天巨響中,那看似威猛的蒼雷符所化雷蟒,競被這一指劍氣硬生生從中貫穿撕裂!
狂暴的雷霆之力被強行引向兩側,轟擊在地面和周圍的假山石上,炸得碎石亂飛,煙塵瀰漫,卻未能傷及楊瀾分毫。
煙塵未散,楊瀾眼中凶光已現。
他身形如鬼魅般前掠,右手劍指再出!
這一次,劍指之上赤芒吞吐,凌厲無匹的劍氣鎖定了煙塵中那道倔強的紅影,直刺蕭盈盈肩頭要穴!速度之快,角度之刁,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四品強者含怒一擊,絕非六品巔峰的蕭盈盈所能抵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如瞬移般從斜後方切入!
溫熱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蕭盈盈的手臂,將她狠狠向後一拽!
剛剛看清劍指頭,以為必然中招的蕭盈盈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後跌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驚魂一劍!
凌厲的劍氣擦著她的紅裙邊緣掠過,將堅韌的衣料撕開一道裂口,冰冷的殺意讓她瞬間汗毛倒豎。將她甩向安全地帶的同時,那道身影沒有絲毫停頓,反而迎著楊瀾的劍指,悍然踏前一步,用自己的身體,將蕭盈盈牢牢護在了身後!
是衛玉!
平平無奇的俊俏面容在雷火余光中顯得異常沉靜,面對楊瀾足以洞穿金石的凌厲指劍,五色流光自他體內噴薄而出,如同孔雀開屏般在他身前流轉盤旋,瞬間形成一個丈許方圓的玄奧力場!
二人瞬間周旋在一處。
蕭盈盈踉蹌站穩,看著眼前這個身形並不算寬闊,卻如山嶽般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再看看對面那個滿臉驚怒殺意,剛剛對自己痛下重手的所謂父親,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一股冰寒徹骨的悲哀,混雜著火山噴發般的憤怒,在她胸中激盪衝撞。
血緣?父親?
那個賦予她生命,本該是她最親近依靠的男人,視她們母女如草芥,抹殺她們的存在,如今更是毫不猶豫地對親生女兒施以殺手!
他對娘親,對自己,何曾有過半分真情?
而眼前這個相識不過數日,被她罵過「黑心老闆」,敲詐過銀兩,甚至一度懷疑過居心的苗疆商人衛玉……在生死一線間,卻毫不猶豫地將她甩開,用他自己的身體,擋在了紅樓劍闕樓主,四品巔峰強者的致命一擊之前!
一個血脈相承,卻冰冷如刀,欲除她而後快;
一個萍水相逢,卻以身為盾,願意護她周全。
高下立判!雲泥之別!
她甚至都想當著眾人的面叫一聲那個羞恥稱呼了。
衛玉……我蕭盈盈這輩子,跟定你了!
無論你是什麼人,老娘都奉陪到底!你也絕對絕對不許有事!
滾燙的液體湧上眼眶,又被她死死忍住。
蕭盈盈攥緊了手中的流焰棲凰劍,讓自己心緒努力平靜下來,尋找的能夠幫助他的機會。
衛凌風與楊瀾,相隔對峙。有趣的是,兩人競都未動用隨身兵刃。
赤手空拳,氣機牽引,周遭空氣沉凝如鉛。
楊瀾死死盯著衛凌風身周那若有若無流轉的五色光暈,這絕非紅樓劍闕任何典籍記載的武學,其玄奧莫測,勾起了他心底貪婪,想著將其學到手!
楊瀾眼中厲色爆閃,低喝一聲,並指如劍,猛地朝衛凌風隔空虛刺!
嗤!
衛凌風只在劍氣及體的剎那,才猛地抬手化解!
嗡!
五色流光將那凌厲無匹的赤紅劍氣慢慢分解湮滅!
「哼!雕蟲小技!我就不信這劍氣真能化乾淨!」
楊瀾見狀,迅速加催真元,劍氣光芒更盛,試圖強行衝破那詭異的力場。
衛凌風身形微晃,額角滲出一層細密汗珠,口中卻笑道:
「楊樓主,若你用的是純粹劍意,縹緲無定,我或許真拿它沒轍。可惜啊,劍氣再利,說到底也不過是凝練些的氣勁罷了!只要是氣勁,就有跡可循!」
話音未落,那霸道劍氣雖被五色漩渦磨滅大半,終究未能盡數化解。
幾縷鋒銳的余勁如同漏網之魚,「嗤嗤」數聲,撕裂了衛凌風左臂的衣袖,在他小臂上劃開幾道血口,鮮血瞬間染紅了布料。
衛凌風眉頭微蹙,卻並非因傷痛。
他此行並非托大,而是要借楊瀾這四品強者劍氣,進一步錘鍊這新悟的氣勁化消之法!
掌力拳風乃至各種真元勁氣,經過幾番實戰,他已能從容化解,唯獨這高度凝練、屬性獨特、變化萬千的劍氣,是他尚未完全吃透的硬骨頭。
若能藉此戰,將化解劍氣也納入這氣勁體系之中,其價值遠超眼前這點皮肉傷!
數招電光火石般交錯而過。
楊瀾心中駭浪翻騰,他敏銳地察覺到,對面這小子化解他劍氣的手法,竟在飛速進步!
最初還略顯生澀,需要硬抗部分余勁,但每一次碰撞後,那五色漩渦的流轉似乎就圓融一分,消解劍氣的效率也提升一截!
此子竟然在戰鬥中汲取他的劍道精髓,用以完善自身!
「小畜生!拿本座當磨刀石?!找死!」
楊瀾鬚髮皆張,眼中殺機暴漲,再也顧不得探究對方招數的奧秘,雙臂猛地一震,周身衣袍獵獵鼓盪,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狂暴恐怖氣息驟然爆發!
整個後園的光線似乎都黯淡了一瞬,所有逸散的氣勁被強行收束於他雙掌之間!
殘陽熔鋒!
楊瀾狂吼一聲,雙掌化作一片令人無法直視的刺目光團,帶著焚山煮海毀滅一切的可怖威勢,迅速凝聚在劍指!
劍指未至,那灼熱的氣浪已讓周圍的紅樓弟子如墜熔爐,皮膚刺痛,紛紛駭然後退!
那凝聚了四品巔峰強者含恨一擊的威勢,仿佛連空間都要洞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