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真名合一破血門
第215章 真名合一破血門
「獻祭完成,只剩一刻鐘。」
夜皇說完,胸口光核又被鎖鏈扯動。井底刻度減少一格,血色陣紋隨之擴大,顧青體內的冥主血脈開始向外流失。
燼羅握住傷口,抬槍轟向血門。
「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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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鋒落下,門上的歷代王血只是盪開幾圈波紋,缺口很快閉合。
顧青收回黑骨鐮。
「別浪費力氣。除非權限高過歷代暗裔王,否則砸到明天也出不去。」
「我們沒有明天。」
「所以你把真名碎片給我。」
燼羅立即轉身,槍尖對準顧青。
「做夢!」
「你拿著它只會被吞掉。」
「交給你,我還能活?」
「有機會。」
「你這回答跟讓我準備後事有什麼區別?」
顧青看向他胸口。那枚黑色字符正在向心臟內部生長,三重王印已經無法限制它。
兩半真名持續共鳴,死靈王冠內的碎片也在撞擊封印。
夜皇扯住鎖鏈,艱難開口。
「只有完整真名,才能壓過王血封鎖。你們繼續爭,蝕天會把兩枚碎片一起收走。」
井上傳來蝕天的聲音。
「夜皇,你守了二十年,仍舊沒有學會安靜。」
「我若安靜,暗裔早被你們煉空了。」
「族群能延續至今,是長老殿的功勞。」
顧青抬頭打斷他。
「拿全族養王座,你還挺會給自己記功。」
蝕天沒有動怒,血陣卻再次收緊。
「顧青,你可以繼續逞口舌之快。一刻鐘後,你的血脈、規則之種與真名都會歸於王庭。」
「你說得這麼詳細,是怕我不知道該搶什麼?」
「你沒有機會。」
井壁內傳來轟鳴,九條鎖鏈同時落下一層。顧青的魂甲被抽離出大片幽冥力量,燼羅胸口的真名也開始失控。
燼羅雙眼染上暗紫,長槍再度指向顧青。
「把你的碎片交出來,我來破門!」
「憑什麼?」
「憑我擁有三重王印!」
「你那三塊催命牌,還是留著墊棺材吧。」
燼羅怒喝一聲,提槍殺來。顧青沒有迎擊,只抬手按住死靈王冠,契約印記在掌心亮起。
「塞西莉亞,能聽見嗎?」
片刻後,熟悉的聲音從契約內傳來。
「能聽見。主人,你又跑到什麼麻煩地方了?」
「王座下面,正在被人抽血。」
「需要我拆掉陣法?」
「先別拆,把方向倒過來。」
塞西莉亞停頓片刻。
「這是王血獻祭陣,內部還混著聖光結構。逆轉之後,陣中所有力量必須找到一個承載目標。」
「燼羅怎麼樣?」
衝到近前的燼羅硬生生停下。
「顧青,你敢拿我當陣眼?」
顧青側身避過槍鋒,鐮柄壓住他的手腕。
「別客氣,你剛才還想拿我當補品。」
「陣法逆轉,我會被撐爆!」
「那就把心臟里的東西交出來,立刻就能減輕壓力。」
「你休想!」
燼羅掙開黑骨鐮,王血長槍橫掃而出。顧青借暗影退到石柱旁,抬手劃開契約通道。
暗紅光芒穿過死靈王冠,塞西莉亞的投影落在井底。她看了一眼陣紋,目光隨即鎖定夜皇身上的聖光鎖鏈。
「教廷的手段。」
夜皇認出了她。
「初代聖女?」
「我現在不喜歡這個稱呼。」
「那該怎麼叫?」
「主人說了算。」
顧青指向還在減少的刻度。
「敘舊等出去再說,還剩十二分鐘。」
塞西莉亞展開墮聖領域,暗紅紋路沿井底覆蓋出去。聖光鎖鏈受到牽引,原本流向王座的能量停在半途。
蝕天終於察覺不對。
「阻止她!」
更多血色陣紋從井壁落下,試圖擠碎墮聖領域。塞西莉亞雙手合攏,將聖光符文逐枚翻轉。
「主人,我只能改動聖光部分。王血陣紋需要你奪取控制。」
「夜皇,借我王座連接。」
夜皇沒有猶豫,猛地抬起右臂。數十條鎖鏈扯裂他的血肉,一道暗紫光痕落到顧青腳下。
「踩住它,你會直接面對王庭核心。」
「比留在這裡等死強。」
顧青踏上光痕,冥主血脈沿鎖鏈沖入陣法。無數混亂意念闖入識海,要求他跪拜王座。
死靈王冠震動起來,暫時擋住污染。
顧青找到獻祭陣的流向節點,幽冥魂鐮向下一壓。
「塞西莉亞,現在!」
墮聖領域全部收攏,聖光鎖鏈由抽取轉為灌注。獻祭陣中積攢多年的力量失去出口,順著顧青改動的節點沖向燼羅。
燼羅體表的王印接連亮起,氣息不斷攀升。他卻沒有半點喜色,皮膚下的血紋正在向外凸起。
「顧青,停下!」
「你不是想要力量嗎?長老殿攢了這麼多,全送你了。」
「我承受不了!」
「那是你的問題。」
蝕天催動九條鎖鏈,想把力量重新引回王座。塞西莉亞抬手截斷聖光連接,夜皇也拖住其餘鎖鏈。
「蝕天,你養出的繼承人,今天還給你!」
「燼羅,催動真名,殺了顧青!」
燼羅握緊長槍,身體卻被能量撐得無法移動。心臟內的真名碎片開始吞噬外來力量,連帶他的靈魂也被捲入其中。
「閉嘴!我不是你養的材料!」
蝕天冷聲回應。
「沒有長老殿,你早已死在第一次王血狂化中。」
「那你當時就該讓我死!」
燼羅撕開胸前符文,手掌直接探入傷口。他想抓住真名碎片,那枚字符卻與心臟緊密相連。
顧青提醒道:「再不剝離,你連罵他的機會都沒了。」
「少催!」
「我怕你炸得太碎,不好收屍。」
「我不用你收!」
燼羅怒吼著震碎第一重王印。失去束縛後,真名字符向外移動半寸,心臟也被帶出大片血肉。
第二重王印緊接著破裂。
燼羅跪倒在地,長槍插入石層支撐身體。他抬眼看向顧青,神情仍有戒備。
「你拿到完整真名,若被冥主意志取代,我們都會死。」
「總比現在一起被蝕天煉了強。」
「你有把握保持清醒?」
「沒有。」
燼羅氣得笑了出來。
「你還真誠實。」
「再聊兩句,你可以親自問冥主。」
第三重王印達到極限,裂紋遍布整個印記。燼羅閉上眼,猛地將其震碎。
「顧青,接住!」
半枚真名脫離心臟,帶著王血飛出。顧青用暗影包裹字符,死靈王冠內的另一半自行衝出。
兩枚字符在他掌心相合。
井底所有陣紋同時停滯,夜皇身上的鎖鏈也失去動靜。顧青眼前浮現出大量陌生記憶,王庭每一處禁制都向他開放了權限。
更深處,一道沉睡多年的意識睜開雙眼。
它越過血脈、王座與規則之種,準確喊出了一個顧青從未聽過,卻本能知道屬於自己的名字。
「回答我。」
顧青沒有開口,抬手按向血門。
完整真名落入門心,歷代王血自行退開。厚重血門從中央裂開,封閉的出口終於出現。
系統界面突然占據他的全部視野,警示文字反覆閃動。自規則之種激活以來,它第一次主動發出帶有強制意味的提醒。
「警告:禁止回答那道聲音!」
系統警示鋪滿視野,顧青卻沒停下腳步。他抓住失血過多的燼羅,拖著人穿過血門。
「自己走。」
「我心臟剛被掏過,你讓我怎麼走?」
「剛才追著我打的時候,你腿腳挺利索。」
「那是剛才!」
後方鎖鏈驟然繃緊,血門開始閉合。夜皇扯動九條鎖鏈,用殘破的身軀撐住陣法回流。
「帶真名出去!」
顧青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呢?」
「王座還需要我維持。現在斷開連接,整座王庭都會墜入虛空。」
「那就先欠著。等我拆了王座,再回來收債。」
夜皇六隻眼睛閉上兩隻,剩下四隻盯著顧青。
「顧長川當年也說過這種話。」
「他欠的債,我不認。」
顧青把燼羅扔進暗影通道,自己趕在血門合攏前沖了出去。
中央廣場上,試煉圓環同時炸裂。顧青從裂開的地面躍出,燼羅隨後滾到石階旁,胸前傷口仍在流血。
荒夜掙開守衛,快步衝過來。
「顧青,下面發生了什麼?」
「蝕天啟動獻祭陣,準備把我和燼羅一起煉進王座。」
廣場頓時亂了。各部首領望向長老席,質問聲接連響起。
蝕天站在原處,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顧青,你擅闖王座禁地,吞噬冥主真名,還敢污衊長老殿?」
顧青抬起死靈王冠,完整真名正在冠心緩慢轉動。
「你口中的試煉,就是把參試者拆成材料?」
「第三重試煉只取王血,不傷性命。」
蝕天抬手指向燼羅。
「可他現在心臟被毀,三重王印也被你奪走。諸位還看不明白嗎?顧青為了吞噬真名,已經對大王子下手。」
數名長老立即起身,王血領域向廣場壓下。
「褻瀆王座,殘害王族,當誅!」
荒夜拔出短刃,擋在顧青身側。
「你們眼睛不用,可以挖出來送人。燼羅還活著,問他不就行了?」
眾人的視線落到燼羅身上。
燼羅用長槍枝起身體,張了張嘴,卻沒立刻說話。
蝕天掌中的長老印微微轉動。燼羅胸口殘留的王印隨之發熱,剛止住的血又涌了出來。
顧青察覺到了,卻沒有替他開口。
「燼羅,你親自告訴他們。」
蝕天語氣平緩。
「是誰毀了你的心臟,又是誰搶走了真名?」
燼羅看向顧青,眼中還殘留著戒備。他想起井底那句「出去以後還會搶」,喉結動了兩下,最終垂下長槍。
「我記不清了。」
荒夜愣了一下,隨即罵道:「你腦子也被真名挖走了?」
「我說了,記不清。」
蝕天當即抬手。
「拿下顧青,剝離真名,再查明大王子受害經過。」
長老殿成員從四面落下,封住顧青退路。外圍不少暗裔剛受過顧青恩惠,卻被王庭威壓壓得無法靠近。
顧青看著燼羅,沒有發火,只將黑骨鐮提到身前。
「行,你的排號取消了。」
燼羅偏過頭。
「你先活著走出王庭,再跟我算。」
「放心,算得上你。」
第一名長老踏入冥主領域,掌中血刃直取死靈王冠。顧青剛要揮鐮,冠內的完整真名忽然震動。
夜皇的聲音越過王座連接,直接落入他的識海。
「不要交出真名。它記載的歷史,才是長老殿真正害怕的東西。」
顧青眼前一暗,陌生記憶湧入意識。
破碎大地上,虛空污染侵入城池。逃難的人類身體畸變,意識混亂,許多人被同族關在高牆外等死。
一道披著黑袍的身影走進污染區。他沒有舉起屠刀,而是把自己的血分給了第一批倖存者。
「還能聽懂我的話嗎?」
跪在地上的人抬起頭。
「能。可我們回不去了。」
「那就別回去。先活下來,我會替你們找一條新路。」
記憶繼續變化。
初代冥主將虛空污染拆解,引入自身血脈,再用契約穩住倖存者的靈魂。改造並非次次成功,最早一批人中,有不少人在痛苦中死亡。
冥主把每個名字刻入石碑,從未掩蓋代價。
活下來的人有了暗紫血液、王角與抵抗污染的身體。他們自稱暗裔,不是為了與人類割裂,而是提醒後代,他們從黑暗邊緣活了下來。
顧青看到這裡,呼吸頓了片刻。
初代冥主並不是暗裔的創造者,更不是把人類變成奴僕的暴君。他收容了那些被人類城邦放棄、又遭虛空侵蝕的人。
可在冥主消失後,畫面變了。
教廷使者帶著聖光契約進入王庭,與第一代長老秘密會面。
「只要抹去暗裔的人類出身,他們就會永遠依賴王庭。」
第一代長老坐在石碑前,手邊擺著冥主留下的救治記錄。
「族人不會輕易相信。」
「那就告訴他們,人類製造了污染。冥主帶領暗裔反抗人類,這才符合王庭需要的歷史。」
「你們教廷能得到什麼?」
「一個永遠存在的敵人,還有一個離不開聖光封印的王庭。」
兩人簽下契約。記載死者姓名的石碑被擊碎,救治記錄遭到焚毀,冥主與倖存者的契約則被改成所謂的王庭賜血。
從那以後,暗裔幼童學到的第一段歷史,便是人類背叛並奴役了他們。教廷再用邊境衝突證明謊言,雙方的仇恨延續至今。
記憶消退時,顧青握鐮的手停在半空。
荒夜察覺到他神色不對,擋開撲來的長老。
「你看見什麼了?」
「暗裔不是為戰爭誕生的種族。」
顧青催動完整真名,直接接入廣場上的試鍊石鏡。
「你們的祖先,是被虛空污染後遭到驅逐的人類。初代冥主救了他們,教廷與第一代長老卻改寫了這段歷史。」
蝕天臉色終於變了。
「封閉石鏡!」
長老殿成員同時出手,試圖切斷畫面。顧青卻將真名按入死靈王冠,夜皇傳來的記憶隨即投向整座王庭。
高牆外的難民、冥主的救治、石碑上的名字,還有第一代長老與教廷使者的交易,全都展現在眾人眼前。
外圍暗裔先是茫然,隨後有人認出了記憶中的姓氏。
「石碑上有我祖父一脈的名字!」
「族譜說他們死於人類屠殺,可畫面里,他們明明死在第一次改造中!」
「王庭騙了我們多少年?」
質問聲壓過長老殿的命令。幾名守衛放下兵刃,不肯再圍攻顧青。
蝕天忽然撕開長袍,胸口浮現出一張蒼老面孔。那張臉與記憶里簽下契約的第一代長老完全一致。
燼羅抬頭看清後,連退兩步。
「他不是繼承了長老印————」
夜皇的聲音再次通過真名傳來,這次連荒夜也聽得清楚。
「第一代長老的靈魂,仍寄生在蝕天體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