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骨海古王臣服

  「顧玄最後出現的地方，是王庭禁區『骨海』。」

  血獄獸王說完，顧青的意識便被試煉陣強行推出亡靈空間。

  村莊崩解，腳下重新變成中央廣場的黑石地面。

  荒夜見他平安回來，先看向石鏡。

  「那些村民呢？」

  「死了。」

  「你再說一遍？」

  

  「在規則眼裡死了，在我這裡還活著。」

  荒夜鬆了口氣，隨即壓低聲音。

  「下次一次說完，我剛才差點拔刀。」

  「刀口對準燼羅，我可以多停一會兒。」

  燼羅站在石階下，目光落在顧青身上。

  「第一關靠取巧透過，不代表你還能繼續走運。」

  「我運氣確實不錯，剛進門就看見有人斷了兩根角。」

  周圍傳出笑聲，燼羅臉上的神情越發難看。

  蝕天抬手壓下議論，第二道圓環隨之亮起。

  「第二重試煉，骨海奪火。」

  「骨海內共有十枚冥火種子，試煉者不限數量，不限手段，取得種子者，方有資格進入第三重試煉。」

  顧青看向長老席。

  「這一關沒有必須殺誰的要求？」

  「沒有。」

  「那我放心了。」

  燼羅冷笑。

  「你該擔心自己會被誰殺。」

  十二根審判柱同時震動，廣場外圍走出二十七名候選者。

  他們來自王庭各族，等級全在三十五級以上，其中五人已跨入四階。

  荒夜掙動鎖鏈。

  「我也是王族候選者，我要參加。」

  蝕天看了她一眼。

  「你涉嫌協助外族潛入王庭，沒有資格。」

  「燼羅用假令破壞斗場規矩，他怎麼還能進去？」

  「他的罪責尚未裁定。」

  「我的罪就定了？」

  荒夜還想爭辯，顧青打斷了她。

  「留在這裡看好夜闌，我一個人進去。」

  「裡面至少有十個人聽燼羅指揮。」

  「不止十個。」

  顧青掃過那些候選者。

  「二十七個都收了他的好處。」

  一名揹負骨刀的候選者怒道：「少污衊人，我從不受王族指使！」

  顧青看向他腰間。

  「那塊王血晶挺貴吧？」

  那人按住腰帶，退進人群不再開口。

  荒夜氣得發笑。

  「收錢還不敢承認，王庭候選者就這點出息？」

  燼羅走入陣中，掌心浮現三重王印。

  「進了骨海，血統、來歷都沒有意義，拿不到冥火，便只能埋在裡面。」

  顧青站到他對面。

  「你剛從斗場輸完，又趕著來送東西？」

  「骨海沒有場外暗影供你借用。」

  「裡面有骨頭就夠了。」

  蝕天不再給兩人爭執的機會，手掌按落。

  第二道圓環向外展開，顧青與二十八名候選者同時消失。

  陰寒氣息從四面壓來。

  顧青落在一片灰白大地上，腳下沒有泥土，只有層層疊疊的碎骨。

  遠處立著數千座王族墓碑，更深處還有大量殘破宮殿。

  十團青黑冥火分散在骨海各處，距離都不算近。

  候選者剛剛站穩，立刻分成五隊。

  燼羅位於中央，另外四名四階候選者各守一個方向，餘下眾人封住退路。

  顧青數了一遍。

  「二十八個人，圍我一個，冥火不要了？」

  燼羅抬起王血長槍。

  「殺了你，再取冥火也不遲。」

  骨刀候選者喊道：「殿下答應過，誰能砍下顧青的頭，便能進入王族血池！」

  顧青看向他。

  「剛才誰說從不受王族指使？」

  「少廢話，受死！」

  骨刀候選者衝出，另外七人同時發動血脈秘術。

  暗蝕鎖鏈封住地面，精神衝擊從高處落下，兩名重甲暗裔則繞向顧青身後。

  顧青開啟幽冥魂甲，黑骨鐮連續擋下骨刀與長槍，借衝擊退向墓碑區域。

  燼羅沒有追得太近，而是取出一枚暗紫骨哨。

  「你以為靠近王墓，就能利用屍骨？」

  「這裡埋葬的是歷代王族，他們只聽王庭號令。」

  骨哨響起，附近上百座墓碑接連裂開。

  一具具披著殘甲的屍骸從墓穴中爬出，空洞眼眶亮起紫光，武器統一指向顧青。

  荒夜透過石鏡看見這一幕，立即朝長老席喝問。

  「喚醒王族遺骸也是試煉內容？」

  蝕天平靜回答：「骨海內不限手段。」

  「燼羅提前拿到了喚骨哨，這也算公平？」

  「能得到王庭秘寶，本就是他的能力。」

  夜闌靠在審判柱上，冷聲開口。

  「說得真好。下次直接把冥火塞進他嘴裡，還省得開啟陣法。」

  骨海中，數百具屍骸加入包圍。

  顧青沒有召喚亡靈大軍，只取出死靈王冠戴在頭頂。

  王冠完成修復後，他還是第一次在埋葬大量高階亡靈的區域全力催動。

  冰冷意念接連撞入識海。

  「守墓……」

  「殺死闖入者……」

  「靈魂歸於長老殿……」

  顧青擋開一柄鏽劍，掌心按在屍骸額頭。

  亡靈感知穿過頭骨，他很快發現了隱藏在靈魂中的細小鎖鏈。

  這些屍骸並非受到王族意志召喚。

  它們的靈魂被抽走大半，剩餘部份遭到骨海陣法控制。

  所謂歷代王族守墓，只是長老殿留下的傀儡。

  屍骸揮劍斬向顧青，卻在死靈王冠的影響下不斷顫抖。

  「殺了……我……」

  殘缺意識傳入顧青腦海。

  「別急著死，我先問件事。」

  「冥主……為何還未歸來……」

  「現在回來了，就是等級低了點。」

  屍骸的劍停在他肩前，再也無法落下。

  燼羅察覺異常，立即吹響第二次骨哨。

  「王骸聽令，圍殺顧青！」

  更多墓穴開啟，上千具古代屍骸從骨海各處起身。

  它們越過候選者，逐步收緊包圍。

  一名候選者興奮喊道：「他無路可走了！」

  顧青抬頭看向燼羅。

  「你們王庭挺會省事，祖先死了還得繼續幹活。」

  「能守護王庭，是他們的榮耀。」

  「那你怎麼不早點躺進去？」

  燼羅舉起骨哨，王紋灌入其中。

  「等你被撕碎，我會把你的骨頭放在第一座墓里！」

  哨聲再次傳遍骨海，所有屍骸同時抬起武器。

  顧青也在此刻摘下死靈王冠，按入腳下骨層。

  「死靈王冠，解除統御限制。」

  「骨海亡魂，不想繼續跪在長老殿腳下的，現在把鎖鏈交給我。」

  灰白光芒沿著骨層擴散，一條條靈魂鎖鏈在地下顯現。

  顧青抓住最先靠近的鎖鏈，冥主血脈與暗影領域同時灌入其中。

  控制屍骸的王庭符文開始斷裂。

  一具屍骸停下攻擊，隨後是第二具、第三具。

  整片骨海傳出密集的骨骼碰撞聲，紫色魂火也逐漸轉為灰白。

  燼羅用力吹響骨哨，卻沒有一具屍骸繼續前進。

  「怎麼回事？」

  顧青握住成百上千條靈魂鎖鏈，死靈王冠緩緩升到半空。

  「它們守了這麼多年，也該換個主人了。」

  骨海中央，一座高達百米的王墓從地下升起。

  墓門破裂，披著暗金王甲的高大屍骸走出。

  它頭戴殘缺王冠，手中還握著刻滿王紋的權杖。

  燼羅臉色驟變，連忙舉起骨哨。

  「先王，殺了他！」

  暗金屍骸沒有理會燼羅。

  它走到顧青面前，權杖落地，雙膝緩緩跪下。

  血獄獸王的聲音從亡靈空間傳來。

  「少主，他是暗裔王庭的前任暗裔之王。」

  血獄獸王的提醒落下，顧青沒有立刻回應。

  面前的暗金屍骸仍跪在骨地上。

  它握著權杖的手不斷摩擦杖身，殘破王冠里跳動著灰白魂火。

  燼羅舉著骨哨，臉色變了幾次。

  「古王冥骸，你跪錯人了。」

  「我是燼羅，暗裔王族的繼承人，奉現任王者與長老殿之命，命你誅殺外敵！」

  暗金屍骸緩慢抬頭，目光越過顧青，落到燼羅臉上。

  「繼承人？」

  它喉間傳出的聲音十分生硬，每吐出一個字，胸腔內都會掉出少許骨屑。

  「一個靠長老殿賜血維持王印的小輩，也敢在本王面前談繼承？」

  燼羅的三重王印同時亮起。

  「你已經死了，骨海中的亡魂，只能服從現任王者。」

  「現任王者？」

  暗金屍骸撐著權杖起身，周圍大片墓碑跟著震動。

  「王座上那個東西，早就沒有自己的意識了。」

  候選者們原本正向顧青圍攏，聽見這句話，腳步紛紛停下。

  一名額生短角的暗裔忍不住開口。

  「你胡說！王每隔數年都會降下賜血，那是王庭不會衰敗的證明。」

  「賜血？」

  古王轉過頭，王冠下的魂火閃了幾下。

  「那是從歷代王族屍身中抽出的殘血，再由控制核心混入篡改契約，你們喝下去的不是恩賜，是鎖鏈。」

  那名候選者按住胸口，嘴唇動了動，沒能再反駁。

  顧青想起阿蠻體內的篡改符文，心裡已有判斷。

  「王座上的現任暗裔王，是什麼時候失去意識的？」

  古王看向他，語氣緩了些。

  「我死後不久，長老殿便選出新的王，他登上主座時，意識就被王庭核心吞了。」

  「此後坐在上面的每一任王，都是同一個結果。」

  顧青抬眼望向骨海上方。

  試煉空間隔絕了王庭，可他仍能感覺到遠處傳來的牽引。

  「所以王庭沒有真正的王。」

  「有過。」

  古王將權杖橫在身前。

  「只是他們不允許王擁有自己的意志，活著時受控，死後也被困在骨海，繼續替長老殿殺人。」

  燼羅猛地吹響骨哨，刺耳的聲響掃過墓群。

  「夠了！一具殘骸也想污衊王庭？」

  「諸位，他在拖延時間，殺了顧青，立即去奪冥火！」

  幾名候選者互相看了看，卻沒人先動。

  骨刀暗裔握緊兵器，硬著頭皮喊道：「殿下，那位真是前任暗裔王？」

  「骨海里只有屍骸，沒有王。」

  燼羅盯著古王，三重王印朝骨哨涌去。

  「誰取顧青首級，王族血池的名額便歸誰，若再遲疑，我先治你們違抗王令之罪！」

  骨刀暗裔罵了一句，帶著身旁三人沖向顧青。

  他們才跑出幾步，附近的王族屍骸已經轉身。

  數十柄殘破兵刃同時抬起，攔住四人的去路。

  骨刀暗裔急忙停下。

  「殿下，它們怎麼連我們也攔？」

  顧青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收好處時膽子挺大，現在問得倒很客氣。」

  「我那不是收好處，是殿下強行賞賜！」

  燼羅怒喝道：「閉嘴！」

  「你看，他也覺得你解釋得不好。」顧青說道。

  骨刀暗裔臉上掛不住，卻不敢再往前。

  古王望向半空中的死靈王冠，又看了看顧青掌中的靈魂鎖鏈。

  「冥主印記沒有騙我，你確實擁有解除骨海禁制的能力。」

  「能解，但需要時間。」

  「你要我們做什麼？」

  「幫我拿到冥火，應付外面那群長老，等我掌控王庭核心，就放你們離開骨海。」

  古王沉默了片刻。

  「離開之後，我們這些殘魂還能去哪？」

  「願意入輪迴的，我送你們入輪迴，想留下的，可以進入亡靈空間。」

  顧青抬手指向周圍墓群。

  「我不會要求你們永遠效忠，今日幫我，來日我還你們自由。」

  古王權杖輕輕落地。

  「只憑一句承諾？」

  「你們現在除了信我，還有更好的選擇？」

  顧青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當然，你也可以信燼羅，他手裡的骨哨挺響，就是不太管用。」

  燼羅胸口起伏，抬手捏碎了骨哨。

  「顧青，你真以為控制幾具屍骸，就能奪走王庭的權柄？」

  碎裂的骨哨刺入他掌心，王血沿著紋路流下。

  三重王印迅速擴張，與骨海深處的陣法連線。

  「以王族正血為引，歷代王骸，歸我統御！」

  暗紫光芒從地下湧出，成片纏住古代屍骸。

  剛剛轉為灰白的魂火，再次染上紫光。

  幾名候選者見狀，連忙退到燼羅身後。

  「殿下奪回控制權了！」

  「顧青沒有王族身份，骨海不會承認他！」

  顧青沒有阻止，只是看向古王。

  「現在能決定了嗎？」

  古王胸口的王紋被紫光拉扯，身體卻沒有轉向顧青。

  它緩慢抬起權杖，重重敲在骨層上。

  「歷代王族，被他們抽血、削魂、煉成守墓屍骸，如今連一個小輩，也敢用我們的血號令我們。」

  「冥主傳承者，我接受你的承諾。」

  墓群中傳出密集的回應。

  「吾等接受。」

  「願為此戰效力。」

  「請送我們離開骨海。」

  成千上萬道殘念同時湧向死靈王冠。

  燼羅的王血秘術非但沒有奪回屍骸，反而開啟了壓制殘魂的通道。

  積壓多年的憤怒順著王印倒灌而回。

  燼羅身體一震，手臂上接連鼓起暗紫血紋。

  「停下！我是王族繼承人，你們不能反噬我！」

  古王抬起權杖，指向他的胸口。

  「我們也是王族。」

  第一道殘念撞入燼羅識海，他的三重王印隨即裂開一道縫隙。

  第二道、第三道接連落下。

  燼羅後退時踩中碎骨，身體失去平衡，單膝砸在地上。

  候選者們慌忙散開，沒人敢碰他。

  「都愣著幹什麼？扶我起來！」

  骨刀暗裔轉開視線。

  「殿下，我收的是殺顧青的錢，挨祖宗罵，不在約定裡面。」

  燼羅抬頭怒視他，還沒開口，更多殘念已經壓進靈魂。

  顧青邁過散落的王血，抬手托住死靈王冠。

  冥主領域以他為中心鋪開，地底靈魂鎖鏈一根接一根崩斷。

  灰白魂火穿過墓碑，匯入每一具屍骸。

  骨海深處不斷傳來響動。

  埋在碎骨下的手掌破土而出，殘缺王甲推開墓門。

  遠處宮殿內，那些沉睡多年的高階骸骨也拿起兵器，走向顧青。

  十具、百具、千具。

  直到整片骨海都站滿復甦的屍骸，再也沒人能夠數清。

  顧青舉起死靈王冠，聲音傳入每一道殘魂。

  「今日借諸位之力，破除長老殿控制。」

  「我顧青既然答應還你們自由，就不會讓骨海繼續關住任何殘魂。」

  古王率先放下權杖，朝顧青單膝跪地。

  萬具屍骸跟著低頭，兵器接連落地，沉重的撞擊傳遍骨海。

  「參見冥主傳承者！」

  燼羅跪在殘骸之間，臉上再無血色。

  「這不可能……我才是王族繼承人。」

  古王沒有看他，只向顧青提醒道：「冥火認可的從來不是血統，而是能讓亡魂獲得安寧的人。」

  分散在骨海各處的十枚冥火同時升起。

  它們越過墓群與殘殿，在顧青頭頂匯合。

  青黑火焰彼此融合，凝成一團完整王焰。

  王焰沒有灼燒顧青，而是落入他的掌心。

  被封在焰心的記憶隨之甦醒，一道熟悉的身影逐漸清晰。

  顧青看見顧長川站在骨海邊緣，衣服破了大半，懷裡抱著那塊黑色骨片。

  他回頭看向封存記憶的人，匆匆留下了一句話。

  「告訴顧青，我在王座下面等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