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不殺之局破死關

  「第一場試煉，屠盡這座人類村莊。」

  蝕天的話音落下，石鏡中的畫面驟然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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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青腳下的陣紋收攏，等視野恢復，他已經站在村口。

  手腕上的拘束鎖環消失，黑骨鐮與空間戒指都還在。

  村中廣場上，六十多名村民被鎖成三排。

  老人、婦人和孩子都有，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

  一名中年男人抬頭看見顧青，急忙護住身後的女孩。

  「你也是他們抓來的？」

  旁邊的老人卻認出了他，臉色頓時發白。

  「不，他是顧青！我在傳訊光幕上見過他！」

  「顧青？那個被教廷通緝的人？」

  「聽說他救過不少城鎮，怎麼會來這裡？」

  顧青走到鎖鏈旁，伸手檢查上面的符文。

  「你們被抓多久了？」

  中年男人沒有放鬆警惕。

  「五天。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暗裔王庭的試煉場。」

  「他們要你做什麼？」

  顧青抬頭看向空中的黑色石鏡。

  「殺光你們。」

  村民們立刻亂了起來。有人拖著鎖鏈後退，有人擋在孩子前面，還有兩名年輕人抄起地上的石塊。

  中年男人盯住顧青手中的黑骨鐮。

  「你準備動手？」

  「暫時沒這個打算。」

  「暫時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們先別添亂。」

  村外傳來沉重的奔跑聲，木製圍欄接連倒下。

  十幾頭血獸衝進村口，皮膚下布滿暗紅符文，口中拖著黏稠涎水。

  老人驚恐地喊道：「這些怪物每天都來！前幾次只抓走一個人，今天怎麼全放出來了？」

  顧青抬起黑骨鐮。

  「因為今天有人買了全套。」

  中年男人急道：「鎖鏈打不開，我們跑不了！」

  「沒讓你們跑。」

  顧青腳下亡靈陣紋展開，骨一率領三百名亡靈衛士從黑霧中走出，盾陣迅速堵住村口。

  血獸撞上盾牆，前排亡靈被壓得連連後退。

  骨一長劍斬落，直接劈開一頭血獸的頭顱。

  廣場外，燼羅看著石鏡，冷笑出聲。

  「第一重試煉便違抗規則，他已經輸了。」

  荒夜被鎖在審判柱旁，聽見這話立即反駁。

  「規則說讓他屠盡村民，沒說必須先殺村民。」

  燼羅轉頭看她。

  「你覺得他召喚亡靈，是為了讓村民排隊等死？」

  「也可能是想先熱身。二十一場打下來，活動一下手腳很合理。」

  「你自己信嗎？」

  「我信不信不重要，你急了就行。」

  燼羅沒有再理她，向蝕天說道：「大長老，他在拖延時間。」

  蝕天注視石鏡中的顧青。

  「試煉尚未結束，繼續看。」

  村口戰鬥越來越激烈，血獸卻沒有沖向村民，全在圍攻顧青與亡靈。

  顧青側身避開獸爪，黑骨鐮穿過血獸頭顱，斬碎了隱藏在識海中的紅色印記。

  血獸動作一停，身體很快癱倒。

  顧青蹲下檢查，很快從它頸後取出一塊指甲大小的黑色晶片。

  中年男人隔著鎖鏈問道：「那是什麼？」

  「試煉印記。它們不是要吃你們，是被人控制著逼我殺人。」

  「為什麼？」

  「他們想確認我是否願意與人類決裂。」

  「那你會怎麼選？」

  顧青捏碎晶片，起身看向村外不斷靠近的血獸。

  「我不喜歡別人替我選。」

  他抬手放出雷翼鳥王，雷光掃過屋頂，擊落兩頭準備繞後的血獸。

  骨一帶領亡靈變陣，把衝進村內的血獸逐一分開。

  村民們看著擋在前方的亡靈，緊張漸漸減弱。

  那名小女孩從父親身後探出頭。

  「哥哥，你會救我們嗎？」

  「叫叔叔。」

  「可是你看起來不老。」

  「那還是叫哥哥吧。」

  中年男人忍不住提醒：「現在是討論稱呼的時候嗎？」

  顧青走到鎖鏈中央，將黑骨鐮插入地面。

  「確實不是。你們都靠近我，孩子和老人站裡面，其他人圍在外面。」

  「你要做什麼？」

  「送你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老人看著周圍的亡靈，遲疑著問道：「不會是把我們也變成這些東西吧？」

  「放心，我今天不招臨時工。」

  村民們按照他的要求聚攏。

  顧青暗中展開暗影領域，將眾人腳下的影子聯接起來。

  石鏡之外，蝕天忽然抬手。

  「村民的生命數量在減少。」

  燼羅立即看向鏡面，只見顧青拖來數十具血獸屍體，擺在廣場四周。

  「他終於準備動手了。」

  荒夜臉色微變，卻沒有出聲。

  顧青在村民周圍布置屍體，又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三枚爆裂符，分別貼在血獸腹部。

  中年男人盯著那些符紙。

  「這東西炸開，我們也活不了。」

  「所以要快。」

  「你確定能把所有人送走？」

  「不能。」

  村民們臉色齊齊變了。

  顧青補充道：「我只能確定你們留下必死，現在選，進暗影空間，還是在這裡等他們換個人殺你們？」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女兒，第一個踩進暗紋中央。

  「我跟你賭。」

  老人也拖著鎖鏈走過去。

  「活到這把年紀，賭一次也不虧。」

  「我也去！」

  「帶上孩子，別擠！」

  顧青調動暗影領域，眾人腳下出現一層黑色入口。

  村民依次下沉，生命氣息被暗影隔絕，只剩鎖鏈留在原地。

  小女孩最後一個離開，臨走前還抓著顧青的衣角。

  「哥哥，你不走嗎？」

  「我得留下交作業。」

  「那你別寫太久。」

  「知道了。」

  顧青將她送入暗影空間，隨後抬手引爆三枚符紙。

  轟鳴覆蓋村莊，血獸屍體接連炸開。

  碎肉與煙塵吞沒廣場，殘破鎖鏈被炸得到處都是。

  石鏡內的生命氣息迅速歸零。

  燼羅笑了。

  「荒夜，看清楚了嗎？他為了傳承，一樣會殺人。」

  荒夜盯著濃煙，沒有接話。

  蝕天卻抬手按住石鏡，暗紫符文一圈圈展開。

  「數量不對。」

  燼羅的笑意停住。

  「什麼不對？」

  「六十三名村民死亡，卻沒有六十三道靈魂進入試煉陣。」

  蝕天掌心壓下，整座村莊的陣紋開始震動。

  「顧青，把人交出來。」

  煙塵中傳來顧青的聲音。

  「規則只要求屠盡村莊，沒規定靈魂必須交給你。」

  「你在鑽祖制的漏洞？」

  「是你先拿活人當試煉道具。」

  「很好，那便看看你能護住他們多久。」

  蝕天親自轉動石鏡，村外地面層層開裂。

  一隻覆蓋黑紅甲片的巨爪按住山坡，四階威壓壓垮大片房屋。

  龐大的血獸王從地底爬出，額頭嵌著長老殿印記。

  它沒有撲向顧青，而是盯住暗影入口所在的位置。

  顧青召回骨一，幽冥魂甲覆蓋全身。

  「找得到入口，看來你不是普通畜生。」

  血獸王張開嘴，喉間傳出乾澀的人聲。

  「顧長川……把我的心臟還回來！」

  血獸王撲下山坡，黑紅甲片接連張開，腹部露出一個被金屬環封住的空洞。

  顧青抬起黑骨鐮，身後的暗影入口迅速閉合。

  「你認識我父親？」

  血獸王撞開亡靈盾陣，口中不斷重複那句話。

  它額頭的長老印記正在收緊，根本沒有回答的能力。

  骨一從側面斬中它的前肢，長劍只切開三層甲片，便被暗紅血氣彈飛。

  「主人，它的靈魂被分成了七層。」

  「能砍開嗎？」

  「需要時間。」

  「那就先別砍死。我還有話要問。」

  廣場外，蝕天雙手按住石鏡，繼續催動試煉陣。

  燼羅看著橫衝直撞的血獸王，終於露出笑容。

  「這頭守衛吞過十幾名試煉者，他護不住那些人。」

  荒夜盯著石鏡。

  「你剛才還說他殺了村民，現在又說他在保護村民。大王子改口倒是熟練。」

  「等血獸王撕開暗影空間，你就知道答案了。」

  村中，血獸王突然停下，巨爪拍進地面。

  暗紅符文順著石縫擴散，直奔村民藏身的位置。

  顧青抬腳踩住符文，暗影領域向下壓去。

  兩股力量在地底碰撞，周圍房屋再次倒塌。

  血獸王抬起頭，混亂的眼睛盯著顧青。

  「顧玄的血……你是他的孩子……」

  顧青動作微停。

  「顧玄是誰？」

  「騙子！把我的心還回來！」

  血獸王張口噴出血光，顧青避開正面，肩上的魂甲仍被擦出裂口。

  塞西莉亞從契約空間走出，墮聖領域覆蓋半座村莊。

  「它說的顧玄，也許就是顧長川。」

  「名字為什麼不同？」

  「進入王庭的人類都會隱藏身份，它能認出你的血脈，關係不會假。」

  「能喚醒它嗎？」

  塞西莉亞觀察片刻，搖了搖頭。

  「控制印記扎進了靈魂核心，強行喚醒，它積累二十年的狂暴污染會全部轉入施術者體內。」

  「能撐多久？」

  「你問的是它，還是你？」

  「兩個都問。」

  「它撐不過半刻鐘，你若承受污染，我無法判斷。」

  血獸王再次撲來，骨一帶著亡靈衛士頂住巨爪，盾陣向後滑出十多米。

  顧青握緊黑骨鐮。

  「那就別判斷了，直接動手。」

  「你每次說這句話，後面都很麻煩。」

  「習慣就好。」

  「我並不想習慣。」

  塞西莉亞嘴上抱怨，手中卻凝聚出墮聖鎖鏈，纏住血獸王的四肢。

  顧青踏上它的頭頂，將手掌按向長老印記。

  「幽冥魂鐮只能毀掉靈魂，想保住它，得用靈魂衝擊逐層破開封鎖。」

  塞西莉亞拉緊鎖鏈。

  「我只能困住它十息。」

  「夠了。」

  第一道靈魂衝擊落下，血獸王發出怒吼，大片記憶湧進顧青識海。

  二十年前，一個使用化名顧玄的人類獨自走進王庭。

  他沒有接受長老殿審議，而是闖入傳承區，從破碎王座下取出一塊黑色骨片。

  血獸王守在入口，與他打了整整一天。

  畫面中，年輕的顧長川按住它的腦袋，笑得很欠揍。

  「別打了，你心臟都快掉出來了。」

  「人類，放開我！」

  「你先別咬，我幫你裝回去。」

  「我一定殺了你！」

  「行，傷好了再殺，排隊的人不少。」

  第二道靈魂衝擊落下，畫面繼續變化。

  顧長川將重傷的血獸王帶出傳承區，以冥主契約修補了它破碎的心臟。

  兩者並肩逃離王庭，卻在出口遭到長老殿與教廷強者圍殺。

  顧長川把黑色骨片藏入體內，獨自引走追兵。

  血獸王被三名長老擒回，心臟中的契約核心也被挖走。

  蝕天站在刑台前，親手改寫了它的記憶。

  「顧玄奪走了你的心臟。」

  「記住，是他背叛了你。」

  「以後見到他的血脈，殺無赦。」

  第三道靈魂衝擊落下，顧青識海劇烈震盪。

  積壓二十年的狂暴污染順著手臂衝進他的靈魂，殺戮、飢餓與折磨交替出現。

  塞西莉亞的聲音從旁傳來。

  「顧青，停下！再繼續，你會失去意識！」

  「還差最後兩層。」

  「我來承受一部分。」

  「不行，這東西會污染你的墮聖本源。」

  「你倒是會替我考慮。」

  「少聊天，鎖鏈要斷了。」

  血獸王掙開右爪，將顧青從頭頂拍飛。

  顧青落地後退數步，喉間湧上腥味。

  沒等血獸王追來，他已經再次踏入暗影。

  「顧玄沒有奪你的心臟！」

  顧青出現在血獸王胸前，手掌直接探入腹部空洞。

  「他救過你，真正挖走契約核心的人，是蝕天！」

  血獸王的動作出現停頓。

  「你騙我……」

  「你自己看！」

  顧青催動冥主血脈，第四道靈魂衝擊進入核心。

  被封存的記憶全部解開，顧長川離開前，曾隔著囚籠回頭看過它。

  「等我回來，我會把你的心臟搶回去。」

  「要是我沒回來，見到我的孩子，替我告訴他一件事。」

  「別學我亂闖遺蹟，挨打的時候真沒人幫。」

  血獸王停止掙扎，眼中的暗紅逐漸退去。

  「顧玄……沒有背叛我？」

  「他叫顧長川，是我父親。」

  「顧長川……」

  它念著這個名字，額頭的長老印記再次亮起，強行驅動身體咬向顧青。

  顧青沒有躲，冥神虛影在背後顯現。

  「以冥主血脈為引，舊契歸位！」

  黑色契約穿過控制印記，重新接入血獸王的心臟。

  蝕天留下的符文接連崩裂，狂暴污染也被契約壓回靈魂深處。

  【臨時眷屬契約建立成功。】

  【目標：血獄獸王。】

  【契約持續時間：三日。】

  血獄獸王伏下身體，額頭抵住顧青掌心。

  「少主，請原諒我的冒犯。」

  「先別認主，外面的人還在看。」

  「需要我做什麼？」

  顧青看向空中的石鏡，取出三張爆裂符貼在它胸前。

  「裝死會嗎？」

  血獄獸王沉默片刻。

  「我當了二十年試煉守衛，只學會殺人。」

  「那就閉眼躺好，剩下的我來。」

  「少主，這樣真的能騙過長老殿？」

  「放心，他們對自己的控制印記很有信心。」

  顧青揮鐮斬碎外層甲片，同時引爆符紙。

  爆炸遮住石鏡，血獄獸王收斂生命氣息，被他收入亡靈空間。

  煙塵散開後，地面只剩大片碎甲與血跡。

  石鏡外，燼羅臉上的笑容消失。

  蝕天盯著空蕩的村莊，檢查數次，才讓第一道圓環停止轉動。

  「血獸王已死，村民氣息歸零。」

  「第一重試煉，透過。」

  顧青沒有回應，意識已經進入亡靈空間。

  血獄獸王趴在地上，腹部的傷口正在契約力量下閉合。

  「我父親後來去了哪裡？」

  「他帶走冥主核心後，被長老殿與教廷追入禁區。」

  「哪個禁區？」

  血獄獸王抬起頭，聲音清楚傳入顧青識海。

  「顧玄最後出現的地方，是王庭禁區『骨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