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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踏入暗裔王庭

  「叛徒,你終於回來了。」

  那隻手扣住幽牙的喉嚨,將他整個人提離地面。

  王門內側的火盆次第亮起,數十名守衛從門廊兩端圍攏,兵刃齊齊指向他的胸口。

  幽牙沒有掙扎,手中的王門令卻被他攥得更緊。

  「玄剎將軍,我奉命送回王門令。」

  「少拿這套話糊弄我。」守將玄剎鬆開手,幽牙落地後踉蹡了兩步,「夜闌失蹤,燼羅殿下遇襲,回歸派的人全在找你。你還敢獨自回來?」

  「我沒有襲擊統領。」

  「是嗎?那她現在在哪裡?」

  幽牙抬頭看著玄剎,喉間留下幾道紫紅的指痕。

  「我不知道。」

  

  玄剎抬手,身旁的守衛立刻架住幽牙雙臂。

  「帶他去地牢。王門令交給我。」

  「令牌要親手交給燼羅殿下。」

  「殿下已經下令,凡與夜闌失蹤有關的人,一律先行拘押。你最好別讓我重複第二遍。」

  守衛扣住幽牙的肩膀,強迫他鬆開手。

  王門令落入玄剎掌中,表面的王紋隨即亮起。

  「還真是真的。」玄剎看了看令牌,「看來你這回總算做了件有用的事。」

  幽牙沒接話。

  他腳下的影子輕輕動了一下,快得連守衛都沒察覺。

  玄剎轉身正要下令,牆邊的暗影突然向外擴張。

  一隻手從幽牙腳下探出,扣住玄剎握令牌的手腕。

  「王門令這麼好看,拿穩點。」

  顧青從影子裡踏出,黑骨鐮已經橫在玄剎頸側。

  守門暗裔齊齊變色,數柄長刀同時出鞘。

  「有刺客!」

  顧青沒有給他們靠近的機會。

  冥主血脈的氣息從體內湧出,落在門廊之間。

  守衛的動作齊齊停頓。

  有人手腕發抖,兵刃掉在地上;有人膝蓋一軟,跪倒在石磚上,體內王血的紋路接連亮起,隨後被壓得黯淡。

  玄剎也沒能穩住。

  他肩膀猛地一沉,王門令脫手飛出。

  荒夜從另一側的影子裡現身,抬手接住令牌,短刃隨即抵上玄剎的後頸。

  「玄剎,別動。」

  玄剎試圖轉身,顧青的鐮刃貼近了幾分。

  「你們怎麼進來的?」

  「走門。」顧青說,「你不是親自開的門嗎?」

  「你們想闖王庭?」

  「說得好像你剛才準備熱情歡迎我們。」

  玄剎眼中暗紫光芒閃動,胸口的王紋驟然亮起。

  他身上壓著的威勢隨之反彈,門廊內幾名守衛終於恢復行動,立刻向荒夜撲去。

  荒夜橫刀一挑,刀背重重砸在領頭者的手腕上。

  「退回去!」

  兩名守衛仍不肯停,顧青抬手一壓,附近的影子纏住他們腳踝。

  後面的人見同伴倒地,腳步隨即遲疑。

  玄剎趁機抬肘撞向顧青,顧青側身避開,反手扣住他的肩膀,將人按在門柱上。

  荒夜的短刃貼緊玄剎頸側。

  「再動一下,我就讓你少一隻手。」

  「王庭不會放過你們。」

  「這句話我聽得夠多了。」顧青鬆開一隻手,掌心浮出亡靈印記,「玄剎,你最好配合,否則我只能讓你先安靜一會兒。」

  玄剎咬住牙,胸口王紋仍在亮起,試圖驅散壓制。

  顧青的印記落下,灰白色的亡靈之力沿著他的肩頸蔓延,覆蓋意識核心。

  玄剎身體一僵,眼中的敵意逐漸褪去,換成僵硬的空白。

  「你把他變成亡靈了?」荒夜問。

  「沒有,只是暫時壓住他的意識,還活著,也能說話。」

  顧青看向玄剎。

  「王門守將,起來。」

  玄剎緩慢站直,臉上沒有表情。

  荒夜把王門令收進懷中,低聲道:「長老殿裡有不少人能感應亡靈氣息,你這麼帶著他進去,未必瞞得住。」

  「所以不是帶他進去,是讓他帶我們進去。」

  「差別很大嗎?」

  「他是守將,押兩個犯人進門,怎麼看都比兩個陌生人闖門合理。」

  荒夜看了眼自己手裡的短刃。

  「我看起來像犯人?」

  「你剛才差點在門口砍人,證據挺足。」

  玄剎接過顧青遞來的鎖鏈,按著亡靈印記的指令,將兩端分別扣在顧青與荒夜手腕上。

  「二人涉嫌襲擊王庭守衛,現由我押送入城。」


  他的聲音有些發澀,聽不出情緒。

  顧青低頭看了眼鎖鏈。

  「你們王庭抓人還發裝飾?」

  「這是拘押用具。」

  「那你們的拘押用具還挺精緻。」

  荒夜用力扯了一下鎖鏈,玄剎立刻回頭看她。

  顧青在契約中傳訊,示意她按計劃行動。

  城門內的守衛看過王門令,又聽玄剎說明來意,便讓開道路。

  「玄剎將軍,燼羅殿下已經派人等候。」

  「我知道,先送這兩人去審訊殿。」

  守衛目光落在顧青臉上,似乎察覺出些許異樣。

  「他們是誰?」

  「回歸派的刺客。」

  「那就把他們的血脈封住,免得在城裡鬧事。」

  守衛伸手取出封脈環。

  顧青神色未變,玄剎卻先一步抬手擋住。

  「他們身上有燼羅殿下要查的東西。封了血脈,審不出結果,你負責向殿下解釋?」

  守衛猶豫片刻,收回封脈環。

  「將軍說得有理,請進。」

  城門在身後合攏,沉重的震動沿著石壁傳開。

  顧青越過門樓,終於看清王庭的全貌。

  城池建在一座倒懸的黑色大陸上。

  巨大的山脈朝下伸展,山腹間分布著層層宮殿與街道,橋樑橫接高低錯落的城區。

  黑石地面嵌著紫色晶脈,光芒沿街巷流動,照亮成片懸空的樓閣。

  遠處,王庭中央懸浮著一座巨大的王座。

  它被數根暗紫鎖鏈托在半空,座後立著半圈破碎石環,表面刻滿年代久遠的王族文字。

  荒夜看著那座王座,神情變得凝重。

  「那就是王庭主座,傳言它一直在等真正的冥主血脈。」

  「等了多久?」

  「沒人說得清,王庭記載里,最早的年表就有它。」

  顧青抬眼望著懸浮王座。

  「等這麼久,服務態度也該好點。」

  荒夜側過頭。

  「你現在還想著服務態度?」

  「我總得確認進門後有沒有飯吃。」

  玄剎帶著兩人沿主街向前。


  沿路的暗裔紛紛停下交談,視線落在他們身上。

  有人看見玄剎押著兩名犯人,神情並不在意;也有人盯著顧青,眉間的王紋忽明忽暗。

  一名抱著貨箱的暗裔突然停住,手背上的血脈紋路開始顫動。

  他手裡的箱子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緊接著,街道兩側接連傳來驚呼。

  「我的血脈印記在發熱!」

  「怎麼回事?控制符文失效了?」

  幾名暗裔扶住牆壁,額上的王紋閃動不止。

  有人單膝跪下,有人捂住胸口,呼吸亂了節奏。

  整條主街上的血脈枷鎖彷佛都被同一股力量牽動,陸續發出震顫。

  顧青腳步一頓。

  荒夜也察覺到體內的變化,轉頭看他。

  「是你引起的?」

  「我沒做什麼。」

  「你走進王庭就引動了所有人的枷鎖,還說沒做什麼?」

  「我只是進了門。」

  玄剎眼中的亡靈印記劇烈閃爍,覆蓋其上的意識控制出現鬆動。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盯住顧青。

  「你到底是什麼人?」

  顧青抬手按住他的肩膀,亡靈印記重新穩住。

  「繼續走。」

  玄剎的身體僵硬片刻,重新轉向前方。

  城中鐘聲驟然響起,中央王座上方浮現出層層暗紫光紋。

  無數目光從街巷、宮殿和高塔間投來,王庭的傳訊陣同步亮起。

  一道蒼老的聲音穿過整座倒懸大陸。

  「長老殿令:冥主試煉,提前開啟。」

  鐘聲還沒散,玄剎便掙脫了顧青的控制。

  他肩上的亡靈印記閃爍兩下,隨即崩散。

  玄剎踉蹌著退開,抬手按住胸口,怒視顧青。

  「你對我做了什麼?」

  「暫時讓你安靜。看來王庭的鐘聲比我管用。」

  玄剎沒接這句話。他看向街道兩側跪倒的暗裔,臉色變了。

  守衛從巷口湧來,長矛交錯,封住了前後去路。

  更遠處,幾支隊伍從高階街區趕來,隊伍里的暗裔各有不同族紋,有人披著骨甲,有人揹負雙刃,還有人額前長著彎曲的短角。


  荒夜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險些撞上顧青。

  「別亂動。」她壓低聲音,「王庭各族都到了。」

  「看出來了。」顧青掃過圍攏的守衛,「他們連犯人的鎖鏈都沒準備,服務不周。」

  「你還挑上了?」

  「我只是怕他們把鎖鏈算進帳里。」

  荒夜忍住沒回頭瞪他。

  她的手已經搭上刀柄,顧青卻輕輕碰了下她的手腕,示意先別動。

  高塔上的傳訊陣亮起,蒼老的聲音再次傳來。

  「冥主血脈現世。

  押送至中央廣場,交由長老殿審議。沿途不得擅自處置。」

  守衛聽令,拿出新的拘束鎖環。

  玄剎掃了顧青一眼,親自將鎖環扣在他腕上。

  「別想再控制我。」

  「放心,我現在沒這個打算。」

  「你最好記住自己說的話。」

  顧青看了看鎖環內側的符文。

  「我更想知道,剛才是誰把你從守將變成押送人的。」

  玄剎沒有回答,帶隊向中央廣場走去。

  主街兩側擠滿了圍觀者。

  有人認出了荒夜,罵聲隨之傳開;也有人盯著顧青,試圖從他身上找出冥主血脈的痕跡。

  「他就是那個人類?」

  「傳說冥主血脈早就斷絕了。」

  「若是真的,王庭為什麼要讓他進城?」

  「誰知道,也許是長老殿想看看,他能不能活著走到廣場。」

  一個矮小的暗裔擠到路邊,舉著半塊烤餅問顧青。

  「人類,你們吃這個嗎?」

  旁邊的大人一把把他拽了回去。

  「少湊熱鬧,那是犯人!」

  「犯人也會餓啊。」

  顧青看著烤餅,認真回道:「這個問題問得有道理。」

  荒夜低聲道:「你現在還想著吃?」

  「他先問的,不能浪費孩子的禮貌。」

  隊伍沒有停。

  越靠近中央廣場,圍觀者越多,街邊的議論也漸漸變成了呼喊。

  「殺了外族!」

  「先查血脈,別讓他混進王庭!」

  「回歸派的人去哪了?夜闌呢?」


  聽見夜闌的名字,荒夜腳步頓住,玄剎抬手將她往前一推。

  「繼續走。」

  「夜闌在哪裡?」

  「到廣場你就知道了。」

  「你最好別騙我。」

  玄剎臉上沒有表情。

  「這裡輪不到我說了算。」

  中央廣場設在王座下方,四周立著十二根審判柱。

  柱面刻有不同族紋,廣場外圍則依次站著各族的守衛與代表。

  高處的石階上,長老殿眾人分坐兩側,正中是一張空著的黑石座。

  夜闌被鎖在審判柱上,肩後的傷口還沒有包紮。

  她抬起頭,見荒夜走近,先看了看她身上有沒有傷。

  「你怎麼也被抓來了?」

  「這話該我問你。」荒夜停在柱前,「幽牙的事我會查清。」

  「先想辦法離開這裡。」

  夜闌視線轉向顧青,目光在鎖環上停了一下。

  「別接受他們的條件。」

  「還不知道條件是什麼。」顧青說。

  「那就更別答應。」

  台階上傳來腳步聲。

  燼羅換了一身王族長袍,右角只剩下斷口,臉色比斗場上更差。

  他走到長老席下方,抬手指向顧青。

  「此人混入王庭,操控守將,攪動血脈枷鎖,按王庭律令,應立即處決。」

  荒夜怒道:「你拿假令設局,還敢先談王庭律令?」

  燼羅看也沒看她。

  「王門令之事,長老殿自會裁定,眼下要審的是顧青。」

  「你怕他進試煉,還是怕他碰到你藏的東西?」

  燼羅臉色一沉,抬手示意守衛。

  「堵住她的嘴。」

  長老席中,一名白髮暗裔抬起手,周圍守衛停下動作。

  他年紀很大,臉上沒有明顯紋路,雙眼卻透著暗紫光。

  他身後的長袍繡著一圈斷裂王紋,胸口別著長老殿的黑石徽記。

  「大長老蝕天在此,誰准你先動刑?」

  燼羅收回手,微微低頭。

  「大長老,顧青是人類,他的血脈真假尚未查明,不該留在王庭。」

  「他是否為人類,和是否擁有冥主血脈,並不是一回事。」


  蝕天看向顧青,語氣平和。

  「祖制有言,凡持純正冥主血脈者,皆可參加三重試煉,試煉期間,任何人不得私自處決。」

  燼羅抬起頭。

  「祖制也允許一個外族人接近傳承核心?」

  「若他連試煉都過不了,傳承核心自然不會認可他。」

  蝕天沒有看燼羅,只讓身邊的長老遞出一卷舊帛。

  「此條規矩刻於王庭碑上,已有數千年。王子殿下,你要當眾改掉祖制?」

  燼羅沒有再爭辯,手指卻按在腰間的王符上。

  顧青看著蝕天,沒急著開口。

  這位大長老幫他擋下處決,台階也給得齊全。

  可廣場上每一處陣紋都朝向那張空著的黑石座,連審判柱上的鎖鏈都接著地底的靈脈。

  祖制是幌子,試煉才是繩套。

  蝕天仍然笑著。

  「顧青,你可願參加三重試煉?」

  「我若拒絕呢?」

  「你可以離開王庭。」蝕天頓了頓,「前提是長老殿查明你沒有危害王庭的意圖。」

  「查多久?」

  「直到查清為止。」

  顧青側頭看向夜闌。她肩上的鎖鏈勒進衣料,臉色已經發白,卻仍沖他搖頭。

  荒夜也低聲勸道:「別答應,他們要的不是你的輸贏,是你的血。」

  「我知道。」

  「你知道還要答應?」

  「她在這裡,我得進去。」

  顧青看向蝕天。

  「試煉由誰主持?」

  「長老殿。」

  「試煉中途,能否更改內容?」

  「不能。」

  「若我透過三重試煉,長老殿是否釋放夜闌,並允許我接觸傳承核心?」

  蝕天停了片刻,才回答:「你透過試煉,王庭便按祖制辦事。」

  這話沒有說死。

  顧青笑了笑。

  「行,我參加。」

  夜闌用力掙了一下鎖鏈。

  「顧青,別拿自己的命賭!」

  「我沒打算把命押上去。」

  「你剛才已經答應了。」

  「那我儘量把他們的規矩也押上去。」


  蝕天抬起手,廣場地面亮起三道圓環。

  長老殿眾人依次起身,將各自的血脈印記投入陣中。圓環轉動,中央浮出一面黑色石鏡。

  「第一重試煉,即刻開始。」

  燼羅臉上的怒意淡了些。他看向顧青,眼底帶著等待已久的冷意。

  石鏡中顯出一座村莊。

  屋舍低矮,村口掛著人類使用的木牌,數十名村民被鎖在廣場上,周圍站著王庭監試者。

  蝕天的聲音從陣中傳出。

  「第一場試煉,屠盡這座人類村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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