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真假王門令
「你給我的王門令,為什麼變成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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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托著空盒,灰粉從指縫間落下。
燼羅半跪在擂台上,嘴角還掛著血,聞言卻笑了起來。
「因為你拿到的,從頭到尾都是仿品。」
「真正的王門令,三個時辰前便送去了長老殿。你贏了二十場,也只配拿一盒灰。」
觀眾席上的叫罵聲再次爆發。
「斗場拿假貨當冠軍獎品?」
「老子押了三十枚血晶!」
「退票!這次必須退!」
斗場主持臉色發黑,抓起擴音石喊道:「都閉嘴!王門令由王庭提供,斗場事先並不知情!」
「還有,灰燼斗場沒有退票這條規矩!」
罵聲更大了。
夜闌帶人攔住王庭守衛,目光落在燼羅身上。
「你拿王庭信物設局,臨時更改兩次規則,還用假令欺騙斗場。燼羅,這就是你維護的王族榮耀?」
燼羅扶著膝蓋起身,斷角處仍在流血。
「令牌真假,由長老殿裁定。」
「你們若有意見,可以進內城申訴。前提是,你們進得去。」
荒夜握刀走近。
「我們進不去,你今天也別想出去。」
她的短刃抬起,直接對準燼羅心口。
燼羅身後的王庭守衛紛紛拔出兵器,回歸派也向擂台靠攏。雙方隔著十餘步,衝突隨時會爆發。
「先別動手。」
顧青忽然蹲下,用兩根手指捻起地上的灰粉。
荒夜轉頭看他。
「他把假令塞給你,還想要你的命。你準備留他吃飯?」
「飯就算了,他今天掉了兩根角,胃口應該不好。」
燼羅臉色發青。
「顧青,你真以為贏了一場,就能隨意羞辱我?」
「糾正一下,是贏了二十一場。」
顧青沒有抬頭,暗影感知沿著灰粉殘留的能量緩緩展開。
這枚假令並非普通材料。內部刻著極細的空間陣紋,令牌崩解後,陣紋沒有消散,而是將一段資訊送往遠處。
顧青指尖浮現暗光,將即將散去的陣紋壓進掌中。
燼羅察覺不對,立即抬手。
「所有人撤出斗場!」
荒夜橫刀擋住他的去路。
「急什麼?剛才不是很威風嗎?」
「讓他走。」
顧青站起身,收起掌中的灰粉。
荒夜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再說一遍?」
「放他離開。」
「顧青,你腦子被王血長槍打壞了?」
「你要是擔心,可以等他走遠再罵。否則他聽見了,下次不敢來了。」
燼羅盯著顧青,眼中多了戒備。
「你在灰里發現了什麼?」
「發現你給的盒子質量不錯,拿回去裝調料正合適。」
「少在這裡裝腔作勢。」
燼羅抬手捏碎腰間王符,紫色屏障包住他的身體。
荒夜準備追擊,卻被顧青用暗影攔住。
紫光收縮,燼羅與十餘名王庭守衛離開斗場,只剩幾片染血的碎甲落在原地。
斗場主持走上擂台,望著空盒,臉色難看。
「此事我會向各族公告。灰燼斗場舉辦了三百多年,還沒丟過這麼大的人。」
顧青把盒子遞給他。
「留著吧,證明你們今天確實丟過。」
主持沒有接。
「你留著裝調料。」
荒夜沒心情聽他們閒扯,壓著火氣問道:「為什麼不殺燼羅?」
「他和教廷勾結,又殺了三位王族長老。剛才是公開賭鬥,就算殺了他,長老殿也很難追究。」
夜闌也看向顧青。
「荒夜說得沒錯。你放走他,等於放回一個強敵。」
「燼羅不是最大的麻煩。」
顧青攤開手掌,灰粉上方浮現一道斷續的銀色軌跡。
「假令銷毀時,會把持有者的位置、血脈氣息和開啟記錄傳回真令。」
荒夜靠近檢視。
「所以真正的王門令,可以監視拿到假令的人?」
「也可以鎖定目標。」
「燼羅為什麼要多此一舉?他在斗場已經布下聖軀,直接圍殺不就行了?」
顧青搖了搖頭。
「因為他不確定能不能殺掉我,也不確定長老殿會不會支援他。」
「他與教廷合作了這麼久,手裡還有免疫王印,卻只能臨時呼叫一具聖軀。說明長老殿沒有完全站在他那邊。」
夜闌聽懂了他的意思。
「王庭里還有第三方。他們既防著燼羅,也在觀察你。」
「對方把真令握在手裡,燼羅只是負責送出誘餌。」
荒夜收刀入鞘。
「你放他走,是不想打草驚蛇?」
「不全是。」
顧青指了指燼羅消失的位置。
「他受了靈魂傷,三重王印也被我打壞。回去後肯定會找教廷修復,活著比屍體有用。」
荒夜輕哼一聲。
「你算得倒是清楚。」
「沒辦法,來王庭的人都不太講信用,我只能多想一點。」
斗場主持站在旁邊,忍不住提醒。
「這句話最好別在觀眾席說,他們剛才還在給你叫好。」
「他們主要是想看燼羅斷角。」
「這倒是真的。」
主持看了眼台下被踩碎的座椅。
「明天斗場就賣斷角紀念牌,應該能補回損失。」
荒夜催促道:「軌跡還能維持多久?」
「最多半個時辰。」
顧青抬手開啟亡靈空間,雷翼鳥王從中飛出,落在擂台邊緣。
他將灰粉送到鳥王面前,銀色軌跡立刻附著在它的雙翼上。
雷翼鳥王抬頭鳴叫,目光轉向斗場西北方。
夜闌神色微變。
「那裡不是長老殿。」
「是什麼地方?」
「回歸派據點。」
荒夜立刻看向姑母。
「真令怎麼會被送到我們那裡?」
夜闌沒有回答,取出傳訊骨片,卻發現骨片上的符文全部熄滅。
她連續更換三塊骨片,依舊聯絡不上留守人員。
「據點出事了。」
顧青收回雷翼鳥王。
「走近路,別驚動沿途暗哨。」
夜闌帶兩人離開斗場,從廢棄熔岩通道返回山谷。
一路上沒有遇到襲擊,可據點外圍的警戒陣法全被關閉,入口處也看不到守衛。
荒夜檢查地面的痕跡。
「沒有戰鬥,守衛是自己離開的。」
「我離開前下過命令,任何人不得撤掉警戒陣。」
夜闌加快腳步,進入山谷大廳。
大廳內桌椅整齊,火盆仍在燃燒,牆上的兵器沒有減少。十餘名留守暗裔全都不見蹤影。
顧青重新放出雷翼鳥王。
銀色軌跡穿過大廳,沿石階一路向上,最後停在夜闌居住的房間外。
荒夜握住門把,沒有立即推開。
「姑母,你把真令藏在房間裡?」
「我從沒見過那枚令牌。」
夜闌抬起斷杖,擋在兩人身前。
「退後,我來開門。」
房門沒有上鎖,輕輕一推便向內開啟。
屋內沒有埋伏,也沒有人。
床邊放著夜闌平日使用的王族披風,桌上的地圖被人翻開,中央壓著一枚染血的回歸派徽章。
雷翼鳥王落到桌邊,朝床後發出警戒鳴聲。
顧青繞過去,看見地面散落著破碎的空間陣石。陣石中央積著大片暗紫血液,其中還殘留著王族本源。
荒夜轉身看向身後的夜闌。
剛才還站在門外的人,已經不見了。
走廊空蕩,只有半截斷杖落在石階上。
荒夜撿起斷杖,臉色變了。
「顧青,姑母失蹤了,房裡只剩一灘王血。」
荒夜握著半截斷杖,目光掃過空蕩的走廊。
「她知道真令的下落,還在我們回來時消失,除了她,我想不到別人。」
「先別急著給你姑母定罪。」
顧青蹲到血跡旁,生命感知覆蓋地面。
暗紫血液中確實帶著王族本源,氣息卻過於整齊,沒有血肉受傷後的衰敗痕跡。
他取出黑骨鐮,挑起一塊破碎陣石。
「這血不是夜闌的。」
荒夜立即追問:「你確定?」
「活人的血離體後,本源會緩慢消散,這灘血還在按固定軌跡迴圈,是聖軀的血。」
「有人用王族血肉製造了一具假聖軀,再讓它留在這裡流血?」
「不是為了流血,是為了讓我們懷疑夜闌。」
顧青抬頭看向床後的牆壁。
「對方知道你會先懷疑自己人,不得不說,挺了解你。」
荒夜把短刃插回腰間。
「我只是按證據判斷。」
「你剛才連兇手埋哪兒都快想好了。」
「少廢話,能不能找到姑母?」
顧青沒有回答,暗影領域悄然鋪開。
房間內殘留著許多破碎陰影。
桌椅、床榻和窗框都曾記錄這裡發生的動作,只是被空間陣法攪亂了順序。
顧青抬手收攏暗紋,將散亂痕跡重新聯接。
牆面上浮現出兩道人形輪廓。
夜闌進入房間後,先檢查了桌上的地圖。
隨後,一名披甲暗裔從床下陰影中鑽出,短刃刺入她的後腰。
荒夜認出了對方的甲片紋路。
「幽牙?」
「你認識他?」
「回歸派侍衛長,他跟了姑母十二年,幾次替她擋過致命攻擊。」
牆上的暗影還在變化。
夜闌受襲後立刻反擊,斷杖擊中了幽牙肩膀。
幽牙沒有糾纏,直接捏碎陣石,將一具偽造聖軀拉出空間夾層。
聖軀頂著夜闌的外貌撲向斷杖,胸口被當場貫穿,王血灑滿地面。
真正的夜闌則被幾條鎖鏈拖入牆後。
「那裡有夾層!」
荒夜衝到牆邊,短刃連續劈開石磚。
顧青拉住她。
「裡面連線著封閉空間,你亂砍可能會把空間一起劈碎。」
「那要怎麼開?」
「讓專業的來。」
顧青打了個響指,骨一從暗影中出現,長劍沿著空間陣紋依次挑斷三個節點。
牆面向兩側分開,夜闌被鎖在狹窄石室中,肩後插著一根壓制本源的黑釘。
荒夜立即上前扶住她。
「姑母,你醒醒。」
夜闌睜開眼,抬手便給了荒夜一巴掌。
荒夜被打得愣住。
「你打我幹什麼?」
「確認是不是幻術。」
夜闌又看向顧青。
「你也過來。」
顧青退了半步。
「我看您精神不錯,不用確認了。」
夜闌拔下肩後的黑釘,臉色很差,意識卻已經恢復。
「幽牙拿走了藏在夾層里的王門令,他早就知道真令在我這裡,卻一直沒有動手。」
「你不是說沒見過真令?」
「我確實沒見過。」
夜闌取出斷杖中的空槽。
「夜刑留下的半截斷杖就是容器,回到據點後,真令自行脫離斷杖,被我封進夾層。」
顧青看向門外。
「幽牙離開多久了?」
「不到半刻鐘,他肩膀受了傷,走不快。」
山谷外忽然傳來一聲怒喝,緊接著便是兵器落地的聲響。
阿蠻從石階上跑來,手中拖著一條斷裂鎖鏈。
「統領,我看見幽牙帶人出谷了!」
「我問他去哪裡,他讓我滾開,還把我的藥打碎了。」
阿蠻胸口的契約剛被解除,臉色仍很蒼白。
他說完便扶住牆,喘了幾口氣。
顧青問道:「他帶了幾個人?」
「沒人,只有他自己。」
「往哪個方向?」
「西北熔岩道,我偷偷把鎖鏈扣在他坐騎尾巴上,另一頭還在我這裡。」
荒夜看著他手中的鎖鏈。
「你被發現了?」
「發現了,他砍斷鎖鏈時還罵了我。」
阿蠻有些委屈。
「我娘都沒那麼罵過我。」
顧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得不錯,下次換根結實的。」
夜闌撐著斷杖起身。
「幽牙熟悉所有近路,他會從熔岩道前往王庭側門,現在追,還來得及。」
眾人迅速趕往西北出口。
熔岩道內溫度很高,地面留著坐騎蹄印。
顧青放出暗影感知,沿著蹄印追出十餘里,終於在一處斷谷前攔住幽牙。
幽牙肩甲破裂,手裡緊握王門令。
看見夜闌出現,他先是愣住,隨即拔出長刀。
「統領,您不該追來。」
夜闌走到眾人前方。
「十二年前,你說願意拿命守住回歸派,現在拿著王門令去找燼羅,這就是你的守法?」
幽牙握刀的手停了片刻。
「我沒得選。」
荒夜冷聲問道:「誰逼你了?」
「剷除派抓了我的妻子和兩個孩子,他們把傳訊畫面送到我面前,讓我今晚交出王門令。」
幽牙取出一塊骨片,上面浮現出三道被鎖鏈吊起的身影。
「我可以死,他們不該陪我死。」
夜闌盯著骨片,沒有立刻開口。
阿蠻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不告訴統領?」
「告訴她,然後呢?」
幽牙指向夜闌肩後的傷口。
「回歸派連據點都守不住,拿什麼救人?燼羅還在他們體內埋了爆血釘,我敢泄密,他們就會死。」
荒夜握住刀柄。
「所以你就偷襲姑母,還想把罪名推到她頭上?」
「假聖軀不是我準備的,是剷除派給我的。」
幽牙看向夜闌。
「我沒有殺您,我只想讓他們認為您失蹤,等家人獲救後,再回來領死。」
「你覺得燼羅會放人?」
「我不知道。」
幽牙把刀扔到地上。
「可我只能賭一次。」
斷谷內安靜下來。
夜闌抬起斷杖,杖尖抵住幽牙胸口。
「按回歸派規矩,背叛者應當處決。」
幽牙閉上眼睛。
「動手吧,王門令在我身上,別讓燼羅拿到。」
顧青按住斷杖。
「殺了他,王門令送不進王庭,他的家人也救不回來。」
荒夜立刻明白過來。
「你想讓他繼續送令?」
「燼羅等著收貨,我們正缺一條進王庭的路。」
幽牙睜開眼。
「側門會檢查靈魂波動,你們藏不進去。」
「正常手段當然不行。」
顧青腳下暗影擴散,沿著幽牙雙腿進入他的影子。
「我和荒夜藏在你的影子裡,你照常交令,不要改說辭,也不要主動找你的家人。」
「若他們檢查王門令呢?」
「讓他們查,真的東西,不怕看。」
夜闌收回斷杖。
「幽牙,這不是赦免,帶回你的家人,你再回來接受審判。」
幽牙看著她,重新撿起長刀。
「多謝統領。」
「別謝得太早。」
顧青進入暗影前提醒道:「你要是演砸了,我們三個可能一起被掛上王庭城牆。」
荒夜跟著沉入影子。
「少說晦氣話。真被掛上去,我也先把你踹下來。」
幽牙獨自穿過熔岩道,在天黑前抵達王庭側門。
真令靠近城牆,厚重王門緩緩開啟。
幽牙剛邁過門檻,黑暗中突然伸出一隻手,扣住他的喉嚨。
「叛徒,你終於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