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冒牌長老的聖軀
「真正的夜刑,早已死在祭壇下面。」
顧青話音剛落,契約中忽然傳來梅麗桑德急促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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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祭壇底下的能量正在失控,不是屍體,是暗蝕晶石,有人在遠處引爆它們!」
地面猛地震動,裂開的石階向下塌陷。
荒夜剛要檢視,顧青已經抓住她的手臂,把人拽回王徽旁邊。
「別靠近入口,下面埋的東西足夠把整座祭壇掀掉。」
「冒牌貨還沒走遠!」
荒夜抬頭掃向林間,臉色難看。
「他想炸毀證據,也想把我們埋在這裡。」
被顧青踩住的獵手忽然笑了起來。
「來不及了。」
「祭壇與地下岩層相連,暗蝕晶石一旦引爆,黑霧叢林外圍都會塌陷,你們誰也走不了。」
顧青低頭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得不少。」
「那當然,我……」
獵手的話還沒說完,顧青已經一腳把他踢到骨一身邊。
「看好他,敢自毀就先拆了他的下巴,別讓他笑得這麼開心。」
骨一抬腳踩住獵手後背,骨刀貼著他的脖頸落下。
獵手臉上的笑容僵住。
「顧青,你根本不知道地下埋了多少晶石!」
「我不知道。」
顧青抬起黑骨鐮,暗影領域沿著整座祭壇向下滲透。
「所以你最好閉嘴,免得我算錯數量以後心情不好,順手拿你填縫。」
荒夜看著石縫中越來越亮的紫光,短刃已經橫在身前。
「現在還有心情嚇他?」
「有用就行。」
顧青踩上王徽中央,暗影從腳下分裂,鑽進一條條正在崩開的地下通道。
梅麗桑德的精神波動隨之擴散。
「主人,左側四處,祭壇正下方七處,林地邊緣還有三處。」
「不對,還有一個。」
「我沒有感知到。」
「那一處不在地下。」
顧青忽然轉頭,看向祭壇上方尚未散盡的黑霧。
一道藏在霧中的人影抬起手掌,白色聖紋在掌心亮起。
冒牌夜刑並未離開。
他方才化霧遁走,只是借祭壇禁制遮掩了氣息。
「你發現得太晚了。」
冒牌夜刑五指收緊,所有暗蝕晶石同時炸開。
紫色能量衝破地面,斷裂的石柱被掀向半空。
荒夜抬手擋住碎石,腳下卻傳來更強的衝擊。
「顧青,撐不住就退!」
「退去哪?回學府賠老師一片叢林?」
顧青雙手壓向地面。
祭壇周圍的暗影全部立起,封住向外擴散的紫色能量,隨後向中央強行收攏。
暗影領域劇烈震盪,顧青體內的精神力快速消耗,肩頭的雷印也開始發熱。
荒夜看見他手臂上的血管浮起,立即揮刀劈開右側裂縫。
「你想把爆炸全部吃下去?」
「我沒這個胃口。」
顧青盯著不斷收縮的暗影,聲音有些發緊。
「梅麗桑德,幫我確定空間薄弱點。」
「右後方,離地兩丈的位置,那裡的暗影與亡靈空間相連,但強行開啟會波及內部亡靈。」
「把普通亡靈全部移開,留出空區。」
梅麗桑德遲疑了一下。
「主人,暗蝕力量太多,空間入口可能會崩壞。」
「那就少導一點。」
「少多少?」
「少到我不會被老師罵。」
梅麗桑德沉默半拍。
「這個範圍很難判斷。」
「那就按不會挨雷劈的標準來。」
顧青抬手撕開暗影通道。
被領域壓縮的暗蝕能量頓時找到出口,接連湧入亡靈空間的空置區域。
裡面幾具來不及搬走的骷髏被沖得散架,骨頭在地上滾出去老遠。
骨一眼眶中的魂火跳了幾下。
顧青看見它的反應,立刻開口。
「回去給你修,不扣軍餉。」
骨一這才收回視線,繼續踩住俘虜。
祭壇上的紫光迅速變淡,塌陷也隨之停下。
冒牌夜刑臉色變了,抬手便要再次催動聖紋。
「骨一,動手。」
冒牌夜刑腳下的影子忽然張開。
骨一的上半身從暗影中衝出,骨刀橫斬其腰腹。
冒牌夜刑倉促轉身,長袍連同外層皮肉被一併撕開。
沒有鮮血流出。
裂口中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布滿金色管線的蒼白軀體。
荒夜盯住那些管線。
「聖軀?」
「還沒做完。」
顧青關閉暗影通道,黑骨鐮隨即落入手中。
「教廷把暗裔血肉塞進聖軀,再披上夜刑的外形,難怪王族氣息能瞞過你。」
冒牌夜刑扯下破損長袍,露出胸口的暗紫晶核。
晶核周圍環繞著聖光紋路,兩種力量正在相互維持。
「本來不需要走到這一步。」
他抬手按住胸口,皮膚下的金色管線同時亮起。
「四階聖軀,王族血肉,還有夜刑的完整記憶,你們憑什麼認為我是假貨?」
荒夜握著短刃走上前。
「因為夜刑長老從不說廢話。」
「你只見過他三次。」
「夠了,第一次見面,他罰我在刑殿外站了兩天,第二次見面,他又加了一天。」
荒夜抬起刀尖。
「第三次見面,他問我為什麼還不滾。」
顧青偏頭看她。
「你們關係不錯。」
「閉嘴,那叫長輩關照。」
冒牌夜刑胸前的晶核爆發出暗蝕波動,金色管線同時射出聖光鎖鏈。
顧青沒有後退,冥主血脈直接鋪開。
鎖鏈剛進入血脈壓制範圍,附著在上面的暗蝕力量便開始失控。
冒牌夜刑身體一僵,左半邊軀體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冥主血脈只能壓制暗裔部份,你殺不了聖軀!」
「我為什麼要一個人殺?」
顧青扯住聖光鎖鏈,強行把對方胸口拉向荒夜。
「你的長輩被他頂著臉到處招搖,你不處理一下?」
「用不著你提醒!」
荒夜踏過破裂的王徽,短刃沿著聖光管線一路切入。
冒牌夜刑抬手抵擋,右臂卻被骨一從影子中斬斷。
短刃穿過斷臂,正中胸口的聖光核心。
金色紋路接連熄滅,蒼白軀體失去支撐,重重跪在祭壇邊緣。
顧青一腳踩住他的肩膀。
「誰讓你冒充夜刑?」
冒牌夜刑嘴角溢位金色液體,卻仍在笑。
「你以為毀掉這具聖軀,就能阻止合作?」
荒夜將短刃又推進半寸。
「教廷和誰合作?」
「王庭不會接受一個人類成為繼承人,更不會允許冥主血脈回去奪走王位。」
顧青看著他胸口逐漸崩裂的晶核。
「交換條件是什麼?」
冒牌夜刑沒有回答,體內殘存的聖光開始向靈魂聚集。
梅麗桑德立即提醒。
「他在銷毀記憶!」
顧青抬手按住對方額頭,冥主之力封住其靈魂出口。
「你們要我,我能理解。」
「祝妙憐跟暗裔王庭沒有關係,為什麼把她也寫進協議?」
冒牌夜刑掙扎了幾下,身體卻被血脈壓製得無法移動。
「神格碎片可以修補聖光母池,也能幫助暗裔擺脫血脈枷鎖。」
荒夜臉色驟變。
「剷除派想擺脫冥主控制?」
「他們從來沒有認可過冥主。」
冒牌夜刑胸口的聖光核心開始碎裂,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
「教廷得到顧青與祝妙憐,王庭得到解除血脈壓制的方法,雙方各取所需,再一起清理回歸派。」
顧青掌中的暗影繼續深入。
「誰有資格代表王庭簽下這種協議?」
冒牌夜刑盯著荒夜,眼中的聖光逐漸消散。
「協議簽署者,是暗裔王庭的大王子燼羅。」
冒牌夜刑說完這句話,胸口的聖光核心徹底裂開。
金色液體順著軀體流入石縫,他張了張嘴,還想啟動靈魂禁制,卻被顧青提前封住本源。
荒夜一刀刺入他的眉心。
聖軀停下掙扎,體內屬於暗裔的血肉迅速壞死。
蒼白皮膚剝落,露出密密麻麻的聖紋。
荒夜沒有收刀。
她盯著那張屬於夜刑長老的臉,過了片刻,才抬手將整張假面割下。
「燼羅連三長老都敢殺。」
「他已經不是在爭王位了,他想把整個王庭賣給教廷。」
顧青看向祭壇地下。
真正的夜刑仍被封在岩層中,靈魂已經消散,只剩殘缺屍身與斷裂王杖。
「教廷能完整複製他的記憶,說明他死前被搜過魂。」
荒夜俯身撿起斷杖,手停在杖身破損處。
「夜刑長老支援回歸派,但他一直留在王庭牽制燼羅,半個月前,他還送出密信,說自己一切安好。」
「送信的不是他。」
「我知道。」
荒夜答得很快,隨後便沒了聲音。
她把斷杖收入空間戒指,動作卻卡了一下,第二次才把戒指合上。
「顧青,跟我去一個地方。」
「你今晚約我出來,已經送了十二個獵手和一具聖軀。」
顧青收起黑骨鐮。
「後面的收費專案,你最好先說明。」
荒夜轉頭瞪了他一眼。
「回歸派據點。我的姑母在那裡,她是回歸派目前的首領。」
「你剛才沒提過姑母。」
「我剛才也不知道三長老已經死了。」
荒夜走到殘缺王徽前,用斷杖敲開底部暗槽。
「燼羅與教廷的協議必須儘快送回去,你若想進入王庭,也得先得到回歸派承認。」
顧青沒有馬上答應。
肩頭雷印仍在發熱,林雷隨時可能強行破開叢林禁制。
他取出通訊晶片,將祭壇座標與經過發給林雷,又給伊琳娜傳去一條訊息。
「來黑霧叢林外圍,帶上生命藥劑。」
荒夜看向他。
「據點不接納外人。」
「她是我的隊員,也是治療師。」
「回歸派有自己的藥師。」
顧青指向被骨一踩住的獵手。
「他被搜過魂,靈魂核心又被我封住,你們的人碰不好,今晚還得多準備一份喪葬用品。」
獵手掙扎著抬頭。
「你直接殺了我!」
骨一腳下加力,把他重新壓回地面。
顧青低頭看著他。
「別急,你在王庭還有利用價值,活著接受審問,比死了輕鬆不了多少。」
獵手不再叫嚷了。
荒夜嘴角動了動,最終取出一塊紫色骨片。
「讓她跟著,但進入據點以後,不能獨自行動。」
沒過多久,伊琳娜趕到祭壇。
她剛從空間通道走出,便看見遍地暗裔屍體,還有失去半邊身體的聖軀。
「我是不是來晚了?」
「正好,架已經打完了,剩下的活比較安全。」
顧青指向俘虜。
「確保他別死,其他問題不用管。」
伊琳娜檢查完獵手的狀態,表情有些複雜。
「靈魂受損,胸骨斷了四根,暗蝕本源也被壓制了。」
「這叫安全?」
「他還能罵人。」
顧青把藥劑遞過去。
「能罵人,說明恢復得不錯。」
獵手抬頭想罵,骨一將刀刃往下壓了壓。
他忍了半天,重新閉上嘴。
荒夜將紫色骨片嵌入王徽。
破損祭壇沒有產生變化,反倒是附近幾棵古樹向兩側移動,露出一條布滿黑霧的狹窄裂隙。
「跟緊我。」
「這裡不是傳送陣,而是空間夾層。走錯一步,會掉進空間亂流。」
伊琳娜扶起俘虜。
「他怎麼辦?」
荒夜掃了獵手一眼。
「拖進去。」
獵手臉色一沉。
「我是王庭獵手!」
「現在是俘虜。」
荒夜轉身走入裂隙。
「你要是覺得不體面,可以自己爬。」
眾人穿過黑霧,腳下很快出現一條懸空石道。
石道盡頭不是軍營,而是一片藏在灰暗山谷中的聚居地。低矮石屋依山修建,不少暗裔正在修補房頂,空地上還有孩子搬運藥草。
幾名守衛發現荒夜,立即圍了上來。
他們的兵器已經出鞘,卻沒有攻擊顧青,反而先看向荒夜裂開的傷口。
「殿下,夜川他們呢?」
荒夜腳步停住。
她取出屬於兩名護衛的身份牌,放進守衛手中。
「回不來了。」
守衛接過身份牌,嘴唇動了幾下,沒有追問。
旁邊正在搬藥草的孩子也停下動作,低著頭讓開道路。
顧青看見山壁旁坐著不少暗裔。
他們手腳都戴著刻有鎮壓符文的鎖環,有人正用額頭抵著石牆,壓制體內不受控制的暗蝕力量。
伊琳娜放慢了腳步。
「他們都生病了?」
「這是血脈狂化。」
荒夜沒有回頭。
「暗裔受到冥主血脈改造後,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本源失控。王庭有壓製藥劑,但燼羅切斷了回歸派的供應。」
「失控以後會怎樣?」
「先失去意識,再攻擊周圍所有生命。」
荒夜看向那群孩子。
「所以他們會在發作前給自己戴上鎖環。控制不住的時候,由親人親手送他們離開。」
伊琳娜扶著俘虜的手緊了緊。
俘虜沒有再反抗,只把頭轉向另一邊,避開那些暗裔的目光。
石道盡頭,一名黑髮女人站在大廳門前。
她沒有穿王族長袍,右眼被暗紫護片遮住,左手缺了兩根手指。
荒夜快步上前。
「姑母。」
夜闌先看了看她的傷,又把目光移向顧青。
「你把冥主繼承人帶回來了。」
「還有夜刑長老的死訊。」
荒夜取出斷杖與假面。
「燼羅殺了他,還讓教廷製造聖軀冒充。獵殺隊的記憶也能證明,大王子已經和教廷簽了協議。」
夜闌拿起斷杖,臉上沒有明顯變化。
她將斷杖放在桌上,過了一會兒,才問道:「屍體帶回來了嗎?」
「還在舊祭壇下方。」
「派人接回來。」
夜闌吩咐完,重新看向顧青。
「回歸派承認冥主血脈,但不代表我們會立刻效忠你。」
顧青拉開椅子坐下。
「正常。第一次見面就跪下喊主人,我反而得檢查你們是不是中了魅惑。」
夜闌看了一眼莉莉絲留下的契約印記。
「你身邊確實不缺這種麻煩。」
伊琳娜輕咳了一聲,把俘虜放到牆邊。
顧青抬手敲了敲桌面。
「說條件吧。」
「證明你能結束血脈狂化。」
夜闌指向大廳外那些戴著鎖環的暗裔。
「冥主血脈能壓制我們,也能讓我們失去反抗能力。若你只是要一群聽話的奴僕,回歸派不會跟你走。」
顧青開啟亡靈空間,一名暗裔亡靈從陰影中走出。
那是他在星隕荒原轉化的百夫長,胸口仍留著生前破碎的本源傷痕。
據點內的守衛立刻舉起兵器。
夜闌抬手阻止他們。
「你把暗裔製成亡靈,也算救治?」
「先看完再評價。」
顧青按住百夫長肩膀,冥主血脈順著亡靈核心緩慢深入。
破損本源起初劇烈排斥,百夫長的身體不斷抽動,口中發出含混吼聲。
顧青沒有強壓,而是將混亂的暗蝕力量一段段拆開,再重新送回血脈節點。
百夫長眼中的魂火逐漸穩定。
他僵硬地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停在夜闌身上。
「夜闌……統領?」
夜闌猛地站起。
百夫長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我記得……我已經死了。」
顧青額頭已經滲出汗水,卻仍維持著力量。
「意識只能恢復一會兒,有話儘快說。」
夜闌走到百夫長面前。
「你的本源還疼嗎?」
百夫長愣了片刻,隨後緩慢搖頭。
「很安靜。」
「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清醒了。」
大廳外,那些戴著鎖環的暗裔全都望了過來。
一名年幼暗裔抓住母親的衣角,想靠近,又被母親攔住。
百夫長的意識開始消散。
他看向顧青,遲疑許久,才低下頭。
「若您真能結束狂化,請救救他們。」
魂火重新覆蓋雙眼,他恢復成沉默的亡靈,站回顧青身後。
夜闌沒有開口。
她伸手扶正桌上的斷杖,卻連續碰倒了兩次。
荒夜站在旁邊,也沒有催促。
過了好一會兒,夜闌才把斷杖放穩。
「我會召集回歸派各部首領。」
「不過,你想進入暗裔王庭,還缺一樣東西。」
顧青收回百夫長。
「什麼東西?」
「王門令。」
夜闌展開一張暗紫地圖,手指停在王庭邊境的一座環形建築上。
「燼羅掌控了全部王門,沒有令牌,外人無法穿過王庭屏障。」
荒夜看清地圖示記,臉色變了。
「他把王門令送去了那裡?」
夜闌點了點頭。
顧青看向地圖上的四個字。
「灰燼斗場?」
夜闌收起地圖,抬眼看向他。
「王門令將在灰燼斗場作為冠軍獎品出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