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深夜赴約,長老試刀
「維克托的臨時據點,就在金陵學府內部。」
顧青說完,手裡的暗影地圖忽然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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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點只維持了片刻,便被遠處傳來的聖光強行抹去。
林雷抬手按住地圖殘留的位置。
「他在故意引我們回去。」
「我知道。臨時據點暴露得太輕鬆,裡面多半只剩自毀陣法。」
顧青收攏暗影,通訊晶片卻在這時亮了起來。
發來訊息的不是學府人員,而是一枚沉寂多日的黑色晶片。
荒夜的面容出現在晶片上。
「今夜,黑霧叢林舊祭壇。」
「只准你一個人來,錯過這次,王庭不會再給你解釋的機會。」
畫面剛結束,晶片便自行碎裂。
林雷看著落下的碎屑,抬手將雷霆封鎖加固。
「教廷據點剛出現,荒夜便來找你,時間卡得這麼准,你不覺得有問題?」
「問題很多,所以才要去。」
顧青收起黑骨鐮,檢查了一遍亡靈空間。
「暗裔王庭分成回歸派和剷除派,荒夜上次還想殺我,這次約我見面,不可能只是聊聊近況。」
「你準備帶多少亡靈?」
「骨一,梅麗桑德。」
林雷看了他兩眼。
「沒了?」
「人多了,荒夜不會現身,再說我帶著上千亡靈進叢林,那不叫赴約,叫攻城。」
「你還知道?」
林雷抬手開啟雷光門戶。
「我跟你去外圍,超過約定時間沒有訊息,我直接把那片叢林翻開。」
顧青踏進雷光門戶。
「老師,咱們能不能溫和一點?」
「能,到時候我先問一句,裡面還有沒有活人。」
深夜的黑霧叢林看不見半隻魔物。
顧青落在外圍時,沒有立刻進入。
他蹲下檢查泥土,發現林間留著幾道剛被清理過的拖痕。
梅麗桑德的聲音從契約中傳來。
「主人,前方沒有蟲鳴,外圍還有被遮掩的血腥氣。」
「能判斷人數嗎?」
「至少十幾人,氣息散亂,有幾道已經消失,屍體應該被帶走了。」
顧青看向林雷。
「有人提前清過場。」
「可能是荒夜,也可能是埋伏你的人。」
林雷取出三枚雷晶,分別按進周圍樹根。
細密雷紋沿著地下擴散,很快形成三處穩定座標。
「帶上這個。」
他將一枚雷印按在顧青肩頭。
「雷印破碎,我便能鎖定你的位置,要是連雷印都失去感應,我會強行破開空間。」
「叢林裡的禁制未必扛得住您。」
「我也沒準備讓它扛住。」
顧青把外套拉好,遮住肩上的雷印。
「半個時辰,超過時間,我會主動啟用座標。」
林雷攔住他的去路。
「還有一件事。荒夜不可信。」
「我知道。」
「你說得太快了。」
顧青停了停,重新回答。
「她曾經追殺我,也曾經給我送情報,她站在暗裔王族那邊,不站在我這邊。」
「這還差不多。」
林雷讓開道路。
「進去吧。遇到解決不了的人就跑,別顧著面子。」
「您這句話可以對骨一說,它比較重視統帥形象。」
亡靈空間裡,骨一眼眶中的魂火晃了兩下,顯然聽見了。
顧青獨自進入叢林。
黑霧壓住精神感知,暗影領域只能覆蓋身邊不遠的區域。
他沿著荒夜留下的王族氣息前行,途中連續發現三處戰鬥痕跡。
一棵古樹被利爪撕開,樹根下壓著半截斷刃。
顧青拔出斷刃,刃口殘留著暗裔紫血,血液還沒有干。
「梅麗桑德,周圍有活人嗎?」
「沒有,左側有精神波動,剛剛退走。」
「讓它走。」
「它可能在監視你。」
「我就是要讓它回去報信,要是監視的人全死了,荒夜反而會懷疑我帶了埋伏。」
梅麗桑德沉默片刻。
「主人,您越來越會跟壞人打交道了。」
「這話聽著不像誇獎。」
「我只是陳述事實。」
顧青把斷刃扔回樹根,繼續向前。
又走出一段距離,前方黑霧逐漸散開。
一座廢棄祭壇立在林地中央,石柱已經倒塌大半,中央嵌著殘缺王徽。
荒夜坐在斷裂的石柱上,手臂纏著繃帶,紫色血跡已經滲出。
「你比約定時間晚了一點。」
「路上有人盯著,我陪他們多走了幾圈。」
顧青沒有靠近祭壇。
「你受傷了?」
「剷除派的獵殺隊已經到了,他們不想讓你進入王庭,也不想讓我活著見你。」
荒夜跳下石柱,落地時右腿頓了一下。
顧青看向她身後的王徽。
「所以你把我叫來,是想讓我幫你擋住獵殺隊?」
「我沒蠢到拿一個三階擋住王庭獵殺隊。」
荒夜取出一枚暗紫色令牌。
「王庭因你分裂了,回歸派認為你擁有冥主正統血脈,應該迎回王庭。」
「剷除派認為骨片污染了你的意識,教廷又改造過你的血液,你現在可能只是教廷放出來的傀儡。」
顧青抬了抬眼。
「他們懷疑我為教廷辦事?」
「你身邊有墮落聖女、魅魔女王,還有教廷培養過的眷屬,換成你坐在王庭里,你會不會查?」
「會,而且查得更狠。」
荒夜看了他片刻。
「你倒是誠實。」
「我不誠實,你也不會信。」
顧青掃過祭壇四周。
「驗證內容是什麼?」
「王徽會讀取你的血脈與靈魂,若你被聖光控制,它會當場燒毀控制印。」
「人也會一起燒掉?」
「有這個可能。」
顧青轉身便走。
荒夜愣了一下,隨即追出兩步。
「你去哪?」
「回去睡覺。讓我把命交給一個壞了多年的祭壇,你們王庭挑選繼承人的方法挺省事。」
「等等!」
荒夜擋在他面前。
「王徽不會傷害冥主血脈,只要你的靈魂沒有被改造,驗證很快便能結束。」
「誰主持?」
「我不能說。」
「那就沒得談。」
顧青繞過她,腳步沒有停。
荒夜抬手抓向他的肩膀,暗影卻先一步纏住她的手腕。
亡靈空間內,骨一已經握住骨刀。
荒夜察覺到那股殺意,只能鬆開手。
「主持者來自王庭,他的身份不能提前泄露。」
「你讓我把手放上王徽,卻連主持者是誰都不肯說,荒夜,你自己信這套說法嗎?」
荒夜張了張嘴,視線偏向祭壇。
過了片刻,她才開口。
「我也沒有退路。」
「獵殺隊殺了我的兩名護衛,還封鎖了返回王庭的通道,今晚的驗證失敗,我會被認定為背叛王族。」
「所以你需要我配合。」
「對。」
荒夜沒有再繞彎。
「我不能保證祭壇沒有危險,但我能保證,教廷沒有參與,王徽也是我從王庭帶出來的真品。」
顧青看著她手臂上的傷。
「獵殺隊在哪裡?」
「不清楚。他們在等驗證結果,也可能就在附近。」
「你這句實話讓情況更糟了。」
「至少我沒有騙你安全。」
顧青沉默了一會兒,向祭壇走去。
荒夜跟在後面。
「你同意了?」
「我只是進去看看。敢在驗證中動手,我先殺你。」
「我現在受傷,打不過你。」
「你沒受傷的時候,也沒贏過。」
荒夜臉色發黑,卻沒有反駁。
顧青來到王徽前,沒有急著伸手。
他先讓暗影滲入祭壇縫隙,確認內部沒有聖光陣紋。
梅麗桑德很快傳來提醒。
「主人,祭壇下方存在靈魂波動,對方藏得很深,我無法鎖定位置。」
「數量呢?」
「只有一個,但精神強度超過四階。」
顧青看向荒夜。
「下面藏著人。」
「主持者必須透過祭壇與王徽聯接。」
「你最好沒有漏掉別的事。」
「我知道的都說了。」
荒夜退到祭壇邊緣,取出令牌按進凹槽。
殘缺王徽緩慢亮起。
顧青抬起右手,掌心落在王徽中央。
血脈剛與王徽接觸,四周黑霧突然翻湧。
數十條黑色鎖鏈從地面鑽出,封住祭壇與外界的所有通道。
肩頭的雷印也被黑霧覆蓋,傳出的波動受到壓制。
顧青沒有抽手,暗影領域已經收縮到腳下。
「荒夜,這就是你說的很快?」
荒夜也被鎖鏈困在祭壇外側,臉上的錯愕不像裝出來的。
「王徽啟動方式被人改過!」
地下傳來厚重的腳步聲。
祭壇從中間分開,一名披著暗紫長袍的老者走上石階。
他額頭長著彎曲長角,手中握著暗裔王杖。
荒夜看清來人,身體僵在原地。
老者停在王徽前,目光落在顧青身上。
「驗證已經開始,任何人不得退出。」
顧青盯著他的王杖。
「你就是主持者?」
荒夜喉嚨動了動,聲音里多了壓不住的驚疑。
「主持這場驗證的人,是暗裔王庭三長老。」
荒夜說完,手已經按住腰間短刃。
她盯著紫袍老者,臉上的錯愕還沒退去,身體卻本能地擋在顧青與王徽之間。
老者將王杖點在石階上。
「荒夜,退下。」
「夜刑長老,王徽的啟動方式為什麼變了?」
「因為普通驗證,對他沒用。」
夜刑抬起眼,目光停在顧青身上。
「冥主血脈能夠壓制暗裔,也能干擾王徽,為了確認他的靈魂沒有被教廷改造,只能採用更直接的辦法。」
顧青的右手還貼在王徽上,數條鎖鏈纏著他的手腕。
鎖鏈正在抽取血液氣息,卻沒有觸碰他的靈魂。
「你代表哪一派?」
「回歸派。」
夜刑回答得很快。
「王庭需要冥主繼承人,前提是,你得證明自己不是教廷培養出來的冒牌貨。」
顧青抬了抬被鎖住的手腕。
「把人綁起來,再問是不是冒牌貨,你們王庭的待客規矩挺省椅子。」
夜刑沒有接這句話,反而抬起王杖。
祭壇四周的黑霧隨之散開,十二道人影從樹後走出。
他們戴著暗紫面具,兵器上刻滿封鎖靈魂的符文。
荒夜立即認出了他們。
「剷除派獵手?」
她轉頭盯住夜刑。
「你不是說他們已經被擋在外圍了嗎?」
「他們也是驗證的一部分。」
夜刑的王杖再次落地。
「殺了顧青。」
十二名獵手同時衝上祭壇,沒有詢問,也沒有半點遲疑。
最前方兩人一左一右夾擊顧青,短矛分別刺向他的眉心與心口。
後方獵手封住退路,三道暗蝕術已經鎖定他的靈魂。
荒夜拔出短刃。
「這不是驗證,他們在下殺手!」
夜刑橫過王杖,紫色屏障攔住她。
「生死之間,血脈不會說謊。」
「人死了更不會說謊,你乾脆去驗屍!」
荒夜一刀斬在屏障上,暗蝕力量炸開。
屏障晃了幾下,卻沒有破裂,她反而被震退數步。
顧青沒有再理會夜刑。
他踩住王徽邊緣,暗影順著石縫鋪開。
纏在手腕上的鎖鏈剛要收緊,黑暗便鑽進鎖扣,強行切斷其中的控制符文。
「拿十二個人試我,陣仗不小。」
第一柄短矛已經逼近眼前。
顧青側過頭,矛鋒擦過耳邊。
他反手抓住矛杆,將那名獵手拽到身前,正好擋住後方射來的兩道暗蝕術。
獵手的護甲當場開裂,身體也跟著僵住。
「混帳!」
他剛罵出聲,顧青已經鬆開矛杆。
黑骨鐮自下而上挑起,破開面具後的靈魂護罩。
鐮刃沒有停留,直接貫入他的靈魂核心。
第一名獵手倒地。
其餘人沒有退,反而同時割破手掌。
紫血落在祭壇上,凝成一座壓制領域,顧青腳下的暗影頓時停滯。
一名獵手從後方撲來,彎刀直取後頸。
「領域被封,我看你還能往哪躲!」
「誰告訴你,我要躲了?」
顧青向前邁出半步。
那名獵手腳下的影子突然鼓起,骨一從中探出上身,骨刀先一步劈中他的腰側,將人連同護甲一起砸進石柱。
獵手還想爬起來,骨一已經抬腳踩住他的胸口。
第二刀落下,靈魂核心破碎。
夜刑握住王杖,眼神終於有了變化。
「亡靈為何還能進入被壓制的暗影?」
顧青揮鐮擋開兩柄彎刀。
「想知道?先把學費交了。」
十餘道影子同時張開,三十名核心亡靈從獵手腳下鑽出。
壓制領域並未失效,卻被暗影領域奪走了通行許可權。
獵手原本嚴密的圍攻陣形,轉眼便被亡靈從內部沖亂。
「收攏陣形!」
領頭獵手剛下達命令,梅麗桑德的音波便穿過祭壇。
幾名獵手耳中的平衡器官受到衝擊,腳步同時偏移。
顧青沒有給他們調整的機會。
「骨一,左側三個,一個別留。」
骨一提刀撞進人群,硬扛兩道暗蝕術,揮刀斬斷一名獵手的兵器。
兩名亡靈衛士夾住對方手臂,將人拖入暗影。
骨刀緊隨其後。
第三名獵手的頭顱滾到夜刑腳邊,面具摔出一道裂口。
剩餘獵手終於遲疑了。
他們參加過王庭內部的多次清剿,卻沒遇到過這種打法。
自己的影子不再屬於自己,腳下任何一處黑暗都可能鑽出亡靈。
顧青抓住這點停頓,暗影鎖鏈從四面合攏。
「還要繼續試嗎?」
領頭獵手沒有回答,抬手捏碎胸口的暗紫晶石。
晶石中的力量湧入他的兵器,刀鋒轉向的目標卻不是顧青,而是被屏障攔住的荒夜。
荒夜剛劈開一道裂縫,視線便被紫光遮住。
「荒夜,退開!」
顧青抬手一扯,荒夜腳下的影子將她拉離原地。
紫色刀光劈空,在祭壇上留下一道深痕。
荒夜站穩後,臉色已經變了。
「他們連我也要殺。」
「現在才看出來?」
顧青擋在她身前,黑骨鐮壓住領頭獵手的彎刀。
「你們王庭的內部驗證,確實很費人。」
領頭獵手抽刀後退,轉身準備衝出祭壇。
骨一從側面撞來,肩甲砸中他的脊背。顧青順勢收回鐮刀,以鐮柄擊中他的後腦,將人按倒在王徽前。
餘下獵手見領隊被擒,開始分散突圍。
「全部處理掉。」
亡靈隨即追入黑霧。
兵器碰撞聲只持續了一陣,很快便停了。
幾名獵手被拖回祭壇,已經失去氣息,靈魂核心也被骨刀破壞。
夜刑抬起王杖。
「驗證尚未結束,把俘虜交給我。」
顧青踩住領頭獵手的肩膀。
「剛才讓我證明血脈,現在又讓我交人,你職位不低,事情倒是挺多。」
「他是王庭獵手,理應由長老殿處置。」
「他剛才要殺我。」
顧青抬頭看向夜刑。
「現在歸我。」
夜刑身後的紫袍無風展開,四階巔峰的暗蝕力量壓住整座祭壇。
斷裂石柱再次下沉,王徽上的符文也跟著亮起。
荒夜終於劈開屏障,橫刀擋在顧青身側。
「夜刑長老,夠了!」
「荒夜,你要背叛王庭?」
「我只效忠暗裔王族,不效忠一場來路不明的屠殺。」
荒夜將令牌按在胸前。
「顧青已經透過王徽初步驗證。你再出手,我會向王庭申請長老審判。」
夜刑盯著她,沒有立刻回應。
顧青趁機按住俘虜的頭盔,冥主血脈沿著護甲縫隙侵入靈魂。
獵手想要自毀,靈魂核心卻被暗影牢牢封住。
「你敢讀取王庭獵手的靈魂?」
夜刑抬起王杖,紫色光束直奔顧青後背。
荒夜揮刀攔截,身體被震得後退,右臂傷口再次裂開。
她沒顧得上處理,轉身便沖夜刑喊道。
「你急什麼?」
「還是說,他的靈魂里有你不想讓人看見的東西?」
夜刑的動作停了一下。
顧青已經闖入獵手的記憶。
破碎畫面接連展開。
十二名獵手跪在封閉石殿內,接受長老殿下達的獵殺命令。
命令內容沒有驗證,也沒有活捉。
只有四個字。
格殺勿論。
畫面繼續變化,一名披著紫袍的人交給獵手祭壇地圖,還取出三長老夜刑的身份令牌,要求他們配合演完這場驗證。
顧青立刻睜開眼睛。
夜刑沒有問他看到了什麼,轉身便要退回地下。
「攔住他!」
荒夜甩出短刃,刀鋒釘在地下入口。
顧青同時收緊暗影,黑色鎖鏈纏住夜刑手中的王杖。
夜刑猛然發力,王杖外層卻當場碎裂,露出內部的白色聖晶。
荒夜看清聖晶,愣了片刻。
「夜刑長老從不用聖光材料。」
顧青抬手一抓,夜刑腰間的身份令牌被暗影捲走。
令牌落入荒夜手中,表面的王族氣息迅速消散,背面露出教廷用於偽造身份的重塑符文。
紫袍老者撕開鎖鏈,身體開始化為黑霧。
骨一提刀追上,卻只斬碎了留在原地的長袍。
荒夜握著假令牌,臉色難看。
「他不是夜刑。」
顧青放開俘虜,轉身看向祭壇裂開的地下入口。
暗影感知深入石階,很快觸碰到一具被封在岩層中的屍體。
那具屍體額頭生著彎曲長角,手中還握著斷裂的暗裔王杖。
顧青沉默片刻,抬手指向祭壇下方。
「真正的夜刑,早已死在祭壇下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