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順藤摸瓜抓執事

  「加拉赫復活所需的最後材料，是我的血。」

  顧青話音落下，祭壇殘留的金光也隨之暗淡。

  林雷盯著他的手臂。

  「剛才共鳴的時候，你的血落進祭壇了？」

  「落了不少。」

  「那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清理。」

  顧青沒有動，反而蹲下身，撥開祭壇底部的碎石。

  一條細小的金色線路藏在裂縫裡，還在緩慢吸收地面的血液。

  「老師，我覺得可以留著。」

  林雷看了兩眼，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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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準備拿自己當誘餌？」

  「準確地說，是拿幾滴血當誘餌。」

  顧青用暗影包裹線路，只允許少量血液氣息透過。

  「實驗室被發現，中繼核心被毀，教廷肯定會派人過來回收資料。」

  「加拉赫既然需要我的血，對方發現這裡有血液殘留，不可能無動於衷。」

  林雷抬手，一道雷光落在祭壇邊緣。

  「你怎麼知道來的不是五階強者？」

  「這裡是學府管轄區，五階強者敢過境，邊境監測陣早就響了。」

  顧青抬頭看他。

  「而且您在這裡。真來了五階，您先頂著，我跑。」

  「你安排得挺周全。」

  「過獎，主要是相信老師。」

  「我怎麼聽著不太對？」

  外面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伊莎琳帶著軍部人員進入地下，幾名治療職業者抬著擔架，開始轉移獲救的實驗體。

  她看見顧青還坐在祭壇邊，立刻加快腳步。

  「你又受傷了？」

  「皮外傷，不礙事。」

  「你每次說不礙事，治療室都得加班。」

  伊莎琳看向林雷。

  「校長，實驗室外圍已經封鎖，駐守人員正在清點上層資料。」

  「先別碰第七層的祭壇。」

  林雷指向那條殘留線路。

  「這小子準備釣魚。」

  伊莎琳臉色微變。

  「拿什麼釣？」

  「拿他自己的血。」

  顧青接過治療藥劑，熟練地倒在手臂傷口上。

  「別說得這麼嚇人，只用了七八滴，暫時不會貧血。」

  「這不是貧血的問題！」

  伊莎琳壓著聲音。

  「教廷如果派高階執行者過來，你準備怎麼辦？」

  「門口不是有軍部的人嗎？」

  「他們是調查人員，不是你的護衛。」

  「那就讓他們先撤。」

  顧青指著昏迷的少女們。

  「實驗體全部轉移，留幾具亡靈偽裝，教廷的人發現現場還有氣息，才會放心進入地下。」

  入口方向又響起腳步聲。

  祝星瞳披著黑色斗篷走進大廳，目光很快落在破碎的中繼核心上。

  「林校長讓我來的。」

  她蹲下檢視陣紋，拿出一枚銀針，挑起碎片中的金色細線。

  「這是淨化者派系的七重回收陣。」

  顧青問道：「專門回收實驗資料？」

  「資料、血液樣本，還有無法轉移的實驗體。」

  祝星瞳抬頭看向地上的少女。

  「他們會直接銷毀實驗體，不留證據。」

  伊莎琳的臉色更難看了。

  「負責回收的人是誰？」

  「通常由執事帶隊，實力不會超過四階。」

  祝星瞳仔細檢查線路。

  「陣法已經向外發出警報。對方會先確認樣本，再進入現場。」

  顧青開啟手掌。

  幾滴血液從傷口滲出，被暗影托住，送入金色線路。

  冥主血脈氣息隨之擴散，卻被他壓制在三階初期。

  祝星瞳看了他一眼。

  「你還故意削弱氣息？」

  「氣息太強，對方不敢來。」

  顧青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塵。

  「讓他覺得我重傷逃走，只留下來不及處理的血，他才會主動進來。」

  林雷揮手開啟雷光通道。

  「實驗體先撤。軍部人員退到舊教堂兩公里外，封鎖周邊道路。」

  伊莎琳問道：「那你們呢？」

  「我們留下看戲。」

  林雷看向顧青。

  「戲演砸了，我就把演員一起埋了。」

  半個小時後，地下實驗室重新安靜下來。

  幾具亡靈披上教廷實驗體的衣服，被鎖在石柱上。

  骨一帶著三十名核心亡靈沉入暗影，分散在入口與大廳四周。

  顧青坐在祭壇後方，手裡捏著那條精神線路。

  祝星瞳守在側面的石柱後。

  「線路波動變強了。」

  「來了多少人？」

  「至少十個，其中有一個四階。」

  顧青按住通訊器。

  「老師，您別急著動手。」

  藏在上層的林雷回了一句。

  「放心，我對搶你風頭沒興趣。」

  顧青低頭看著暗影中的骨一。

  「等他們全部進入大廳再封門，別把人嚇跑。」

  數分鐘後，石門外傳來聖光驗證的波動。

  一道陌生聲音響起。

  「樣本氣息確認，冥主血液濃度很高。」

  另一人問道：「卡恩執事，要不要先通知聖城？」

  「不必。血液離體時間不長，顧青應該剛走。」

  卡恩帶著十二名聖騎士走進大廳。

  他身材幹瘦，左眼佩戴著金色晶片，手中提著一個封存箱。

  看見祭壇上的血跡，他眼中多了幾分喜色。

  「把血液全部收走，屍體就地銷毀。」

  兩名聖騎士剛靠近祭壇，腳下的影子便纏住雙腿。

  卡恩抬手放出聖光。

  「有埋伏，結陣！」

  骨一從他背後的暗影鑽出，骨刀橫掃，直接拍碎三面聖盾。

  三十名亡靈同時現身，封住大廳出口。

  聖騎士們倉促結陣，聖光還沒匯聚，梅麗桑德的音波已經穿過頭盔，震得幾人站立不穩。

  顧青從祭壇後走出。

  「卡恩執事，跑這麼遠來收我的血，辛苦了。」

  卡恩看見他，立即捏碎手中令牌。

  令牌沒有傳出任何波動。

  祝星瞳從石柱後走出，晃了晃另一枚陣盤。

  「淨化者的通訊頻率，我比你熟。」

  卡恩轉身沖向入口，骨一提前擋住去路，一拳砸在他的聖光護盾上。

  護盾破裂，卡恩被打回大廳。

  十餘名聖騎士很快被亡靈按倒，武器散了一地。

  卡恩還想反抗，暗影從地面升起，鎖住他的四肢。

  顧青走到他面前。

  「問你幾個問題，回答清楚，少受點罪。」

  卡恩嘴唇剛動，口腔內便亮起禁制。

  祝星瞳急忙提醒。

  「聖光禁言術，他不能泄露任何教廷機密。強行審問，禁制會摧毀他的意識。」

  卡恩露出笑容。

  「顧青，你什麼都問不出來。」

  「誰說我要問你了？」

  顧青抬手開啟契約空間。

  莉莉絲踩著紫色陣紋走出，彎腰打量卡恩。

  「長得不怎麼樣，腦子裡的東西倒是不少。」

  卡恩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魅魔女王？」

  莉莉絲抬手按在他額頭。

  「禁言術只能管住嘴，管不了潛意識，你們教廷設計禁制的人，考慮得不夠全面。」

  紫色光紋沿著卡恩的臉頰蔓延。

  卡恩劇烈掙扎，聖光不斷衝擊魅惑力量，卻始終無法切斷莉莉絲的精神探查。

  「滾出去！」

  「別喊，我對你沒興趣。」

  莉莉絲閉上眼睛。

  「教廷、淨化者、回收名單……找到了。」

  卡恩體內的聖光禁制自行啟動。

  顧青抬手展開冥主領域，將爆發的聖光壓回他體內。

  「繼續查。」

  「他三天前收到命令，負責回收舊教堂實驗資料，並收集你的血液。」

  莉莉絲停頓片刻。

  「淨化者派系在臨安市郊外，還有一處秘密基地。」

  林雷從入口走進大廳。

  「什麼基地？」

  「聖軀培育場。」

  莉莉絲睜開眼睛，手中凝聚出一份潛意識地圖。

  地圖示記的位置，在臨安市北郊一片廢棄工業區下方。

  卡恩仍在掙扎。

  「你們去了也沒用，那裡什麼都沒有！」

  莉莉絲抬手拍了拍他的臉。

  「你這句話提醒我了。看來裡面確實有好東西。」

  她再次讀取記憶，紫色地圖旁浮現出一排檔案編號。

  祝星瞳盯著其中兩個名字，臉色突然變了。

  顧青察覺不對。

  「你認識這兩個編號？」

  祝星瞳沒有回答，而是調出教廷內部的舊檔案，對照兩遍後看向顧青。

  「聖軀培育場裡，存放著你父母的檔案。」

  這句話落下後，顧青許久沒有開口。

  他看著卡恩，臉上沒有明顯變化，按在黑骨鐮柄上的手卻緩緩收緊。

  林雷走到他身旁。

  「先別急著信。」

  「檔案可以偽造，記憶也能動手腳，教廷知道你的身份，未必沒有藉此設局。」

  顧青點了點頭。

  「我知道。」

  他看向莉莉絲。

  「繼續查，把與我父母有關的記憶全部找出來，別遺漏，也別讓他察覺你查到了多少。」

  莉莉絲活動了一下手腕。

  「這活可不輕鬆。」

  「他的識海里埋了三層禁制，第一層管嘴，第二層毀記憶，第三層更麻煩。」

  林雷問道：「第三層是什麼？」

  「自我處決。」

  莉莉絲抬手敲了敲卡恩的額頭。

  「只要他意識到核心機密正在泄露，禁制就會連他和記憶一起燒掉。」

  卡恩冷笑。

  「知道就好。」

  「我勸你們現在放開我，或許還能給自己留條退路。」

  顧青蹲到他面前。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現在被捆著的人是你。退路這種東西，跟你關係不大。」

  卡恩扭過頭。

  「你查不到任何東西。」

  莉莉絲伸手扳回他的臉。

  「別亂動，我剛找到門口，你這一晃，差點把路晃沒了。」

  「你把我的識海當什麼地方？」

  「倉庫。」

  莉莉絲閉上眼睛。

  「還是管理很差的那種。重要東西到處亂放，禁制倒是一層接一層。」

  紫色紋路沿著卡恩太陽穴擴散，他的身體開始抽動，額頭不斷冒汗。

  顧青站在旁邊，始終盯著他的眼睛。

  數息後，莉莉絲開口。

  「找到了一個編號，零七三一。」

  林雷取出通訊器，接入軍部的加密檔案庫。

  「身份資訊呢？」

  「顧長川，職業是空間勘測師。」

  莉莉絲繼續翻找。

  「另一個叫蘇晚月，職業是靈魂醫師，二十年前，兩人被編入聯合探索隊，任務地點是七號虛空裂縫。」

  林雷輸入兩個名字，檔案庫卻沒有任何結果。

  他又換了三種許可權，螢幕上依舊只有一行提示。

  「目標不存在。」

  顧青盯著那四個字。

  「不是查不到，是不存在？」

  「對。」

  林雷將許可權提升到校長級，重新搜尋。

  「出生、入學、職業登記、婚姻記錄，全被刪了，能做到這個程度，至少經過了軍部和教廷雙方授權。」

  卡恩嘴角動了一下。

  「死人不需要檔案。」

  顧青抬腳踩住他的手腕。

  「我沒問你。」

  「莉莉絲，繼續。」

  莉莉絲加大精神力，卡恩體內的聖光禁制再次亮起。

  顧青展開冥主領域，將聖光壓回識海邊緣。

  大量零碎畫面從卡恩記憶里浮現。

  灰暗裂縫前，一支二十餘人的探索隊正在集結。

  顧長川揹著空間儀器，蘇晚月站在他身邊，兩人的面容被檔案遮擋，無法看清。

  下一段畫面中，探索隊只剩下七人。

  顧長川抱著一個封存箱衝出裂縫，蘇晚月懷裡則抱著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畫面來到教廷駐地。

  數名主教圍住封存箱，其中一人開啟箱蓋，裡面放著一塊黑色骨片。

  骨片出現後，周圍的聖光全部熄滅。

  莉莉絲猛地睜開眼睛。

  「禁制要啟動了。」

  卡恩發出一聲悶哼，雙眼被金光覆蓋。

  「所有人退開！」

  林雷一掌按住卡恩頭頂，雷霆貫入識海，強行截斷禁制。

  顧青則調動冥主血脈，封鎖卡恩的靈魂核心。

  兩股力量同時壓下，卡恩猛地噴出一口血，身體軟了下去。

  莉莉絲撤回精神力。

  「差點讓他自己把腦子燒了。」

  「後面的記憶呢？」

  顧青的聲音很平靜。

  莉莉絲看了他幾秒。

  「探索隊從裂縫中帶回了一件冥主遺物，就是那塊黑色骨片。」

  「教廷要求立即上交，可你的父母拒絕了。」

  林雷問道：「理由是什麼？」

  「他們認為骨片具備自主意識，交給教廷會引發災難。」

  莉莉絲頓了頓。

  「當天晚上，探索隊遭到襲擊。七名倖存者死了五個，你的父母帶著你逃離駐地。」

  顧青問道：「後來呢？」

  「記錄在這裡斷了。」

  「卡恩只知道，教廷將他們列為最高機密目標，追捕等級等同五階異端。」

  顧青低頭看著地面，沒有繼續追問。

  他從小便知道父母死於裂縫事故。

  福利機構的檔案里只有一張事故認定書，日期、地點、死亡原因寫得清清楚楚。

  現在看來，那張紙沒有一句真話。

  林雷關閉檔案庫。

  「知道你幼年情況的人還有誰？」

  顧青沉默片刻，拿起通訊器。

  「鍾老師。」

  半小時後，鍾夢雲趕到舊教堂地下。

  她剛進入大廳，便看到被亡靈按在地上的卡恩。

  「這人是誰？」

  「教廷執事。」

  顧青搬來一把還算完整的椅子。

  「鍾老師，您坐。我有些事想問。」

  鍾夢雲沒有坐。

  「你受傷了？」

  「已經處理過了。」

  「衣袖上全是血，你管這叫處理過？」

  她從包里取出藥劑和繃帶，拉過顧青的手臂。

  「先包紮，有什麼事慢慢問。」

  顧青沒有拒絕。

  鍾夢雲替他清理傷口時，林雷將探索隊檔案遞了過去。

  她只看了一眼，手上的動作便停住了。

  「你從哪找到的？」

  顧青看著她。

  「您認識這兩個名字。」

  鍾夢雲放下繃帶，接過檔案翻了幾頁。

  「你被送到福利機構那天，登記表上寫的監護人，就是顧長川和蘇晚月。」

  「可第二天，名字被人改成了無名氏。」

  顧青問道：「是誰改的？」

  「不知道。」

  鍾夢雲搖頭。

  「院長接到過一通電話，之後燒掉了原始登記表，那時候我只是臨時幫工，連辦公室都進不去。」

  「還有別的嗎？」

  鍾夢雲遲疑片刻。

  「你身上帶著一塊黑色骨片。」

  地下大廳再次安靜下來。

  顧青緩緩抬頭。

  「多大？」

  「半個手掌，沒有鋒口，表面刻著幾個看不懂的符號。」

  鍾夢雲回憶了片刻。

  「你當時一直抓著它，誰拿都哭，後來你發了一場高燒，昏迷了兩天。」

  「等你醒過來，那塊骨片就不見了。」

  林雷立刻問道：「有沒有人進過房間？」

  「福利機構人多，根本查不過來。」

  鍾夢雲看向顧青。

  「我問過你，你只說它鑽進身體裡了，大家都當你在說胡話，我也沒敢繼續追問。」

  就在這時，顧青識海忽然震動。

  沉寂許久的系統介面自行展開，一行提示浮現在面前。

  「檢測到初始核心相關資訊。」

  「黑色骨片與系統本源匹配度超過百分之九十。」

  「推測結果：該物品可能為職業簡化系統啟用核心。」

  顧青站在原地，腦中翻過許多畫面。

  雙職業覺醒失敗後的絕境，第一次任務，職業升階，還有每次被系統強行簡化的條件。

  這一切或許並非偶然。

  系統也不是在覺醒那天才出現。

  它早在自己幼年時，就已經進入體內。

  鍾夢雲擔憂地看著他。

  「顧青，你沒事吧？」

  「沒事。」

  顧青收起系統面板，重新纏好繃帶。

  「老師，那座培育場必須馬上攻破。」

  林雷看向他。

  「你現在情緒不對。」

  「所以我只負責帶路，主攻交給您。」

  顧青轉頭看向卡恩。

  「那裡既然儲存著父母的檔案，就可能留有二十年前的行動記錄。」

  「繼續等下去，教廷會轉移聖軀，銷毀所有資料。」

  林雷盯著他看了半晌。

  「還算有腦子，沒打算一個人闖進去。」

  「我只是比較相信您的拳頭。」

  「少給我戴高帽。」

  林雷收起地圖。

  「十分鐘後出發，軍部負責封鎖外圍，你跟在我後面，沒有命令不許亂沖。」

  顧青剛要答應，卡恩卻突然笑了起來。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臉上全是血。

  「你們去了，也未必能找到屍體。」

  顧青停下腳步。

  「什麼意思？」

  卡恩抬起頭，盯住顧青。

  「因為你的父親，可能還活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