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地下活體祭壇

  「老師，舊教堂地下，傳來了尚未停止的心跳。」

  林雷盯著監測陣返回的波紋，伸手放大座標。

  「不是一個心跳。節奏重疊得太密，地下至少關著幾十個人。」

  伊琳娜猛地站起身。

  「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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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

  顧青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推回床邊。

  「你和母親的王血剛被母印喚醒，對方既然能遠端操控祭壇，就能借你們重新定位這裡。」

  「可地下那些人，很可能和我母親一樣！」

  「所以你更要留下。」

  顧青看著床上昏迷的薇爾莉特。

  「莉莉絲會守著你們，等我們切斷祭壇，母印失去力量來源，你母親才有機會醒過來。

  伊琳娜還想爭，林雷已經收起金色殘片。

  「聽他的。你現在過去，不是幫忙，是給教廷送第二把鑰匙。」

  這話不客氣，卻讓伊琳娜停住了腳。

  她低頭看著母親手背上的暗紅紋路，過了片刻，才把一枚定位符遞給顧青。

  「把她們帶回來。」

  顧青接過定位符。

  「能帶的都帶回來，一個也不留給教廷。」

  林雷抬手撕開一道雷光門戶。

  「走。再晚點，地下那顆心臟可能真要醒了。」

  兩人跨過門戶，落在天南舊教堂後方。

  這座教堂已經廢棄多年，院牆塌了半邊。

  正門掛著生鏽的鐵鎖，門縫裡卻殘留著新鮮的聖光氣息。

  林雷抬腳要踹門，顧青趕緊攔了一下。

  「老師，咱們是秘密潛入。」

  「這附近沒人。」

  「沒人也不能每次都踹門。您這麼進屋，門跟您有仇？」

  林雷瞥了他一眼。

  「那你來。」

  顧青的影子沿著門縫鑽入內部，鎖芯輕響，鐵門向里開啟。

  林雷從他身邊走過。

  「慢了點。」

  「下次您還是踹吧。」

  教堂大廳里積著灰，長椅卻被人挪動過。

  祭台下方還殘留著拖拽重物留下的痕跡，一直延伸到側面的告解室。

  顧青召出梅麗桑德。

  「查查地下入口，還有沒有活人。」

  梅麗桑德抬起雙手，細微的音波貼著牆面散開。

  片刻後，她忽然捂住左耳，往後退了半步。

  「下面有干擾陣。音波剛進去，就被切碎了。」

  林雷走到告解室門前。

  「能繞過去嗎？」

  「可以，但要給我一點時間。」

  梅麗桑德閉上眼睛，改變音波頻率。

  斷斷續續的回聲傳回，她的臉色逐漸變了。

  「地下有七層，入口在祭台後面，第三層和第五層都有人形目標，可他們沒有心跳。」

  顧青問道：「亡靈守衛？」

  「不是。身體還有溫度，腦子也有反應，只是心臟被取走了。」

  林雷的臉沉了下來。

  「繼續探。」

  梅麗桑德沒有回應。她抬手抓住顧青的衣袖，音波驟然收回。

  「主人，快退！」

  顧青腳下暗影擴散，捲住三人退到大廳邊緣。

  下一刻，祭台下方亮起密集的金色紋路。

  教堂地面震動起來，牆縫裡不斷落下碎石。

  林雷抬手壓住陣紋。

  「自毀陣法。教廷撤離前已經啟動，只是被母印壓著，沒有立即爆炸。」

  「還能撐多久？」

  「不到半炷香。」

  梅麗桑德重新放出音波，很快標出三個位置。

  「爆炸節點在地下第二層、第四層和第六層，節點之間有聖光禁制，強行破壞任何一處，其他兩處都會提前引爆。」

  顧青召出骨一，又放出三十名核心亡靈。

  「骨一，帶它們進入暗影領域。別碰禁制，直接從牆體陰影穿過去。」

  骨一拔出骨刀，眼眶內的幽火跳動兩下。

  「先切斷節點外的能量管，再破核心。」

  顧青補了一句。

  「三處必須同時動手。差一步，咱們就得在廢墟里繼續查。」

  骨一抬手將亡靈分成三隊，所有身影沉入地面。

  林雷看著消失的亡靈。

  「你閉關七天，倒是練出了點新東西。」

  「只是有點？」

  「等它們回來再夸。回不來，我就當你拿亡靈試陣。」

  地下傳來三次悶響。

  祭台周圍的金色陣紋停頓片刻，亮度反而猛地增強。

  梅麗桑德臉色一白。

  「節點沒有斷，陣法提前啟動了！」

  顧青沒有開口，目光落在祭台下方。

  金光擴散到邊緣時，突然缺了三塊。

  緊接著，所有陣紋從外圍向內熄滅，教堂的震動也隨之停下。

  骨一從顧青腳邊的影子裡走出，手中抓著三塊裂開的聖晶。

  顧青接過聖晶。

  「幹得不錯。」

  林雷咳了一聲。

  「我剛才說什麼來著？這技能練得還行。」

  「老師，您改口還挺快。」

  「少廢話，入口開了。」

  祭台後方的石壁已經裂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

  眾人沿階梯進入地下。越往深處，空氣中的血腥氣越重。

  第三層兩側立著十幾具無心實驗體，胸口被聖光填滿，仍在機械地搬運晶石。

  林雷抬手放出雷弧，將它們全部定住。

  其中一名實驗體嘴唇動了動。

  「祭壇……需要養料……」

  顧青停下腳步。

  「誰給你們下的命令？」

  「祭壇……不能停止……」

  實驗體重複著同一句話，眼中的金光很快熄滅，身體也倒在了地上。

  梅麗桑德看著前方。

  「他們的意識早被清空了，只剩下命令。」

  顧青沒有再問，帶著眾人趕到第七層。

  石門推開的那一刻，梅麗桑德的音波停了。

  圓形大廳中央立著一座血色祭壇，四周豎著數十根黑色石柱。

  每根石柱上都綁著一名少女，年紀最大的也不過二十歲左右。

  她們的手腕被符文鎖鏈吊起，額頭釘著金色聖釘。

  鮮血沿著石柱凹槽流入祭壇，再被中央裂縫送往未知之處。

  一名少女聽見腳步，艱難抬頭。

  「又要……換人了嗎？」

  顧青走到她面前。

  「我們不是教廷的人。」

  少女空洞的目光停了很久，嘴角扯動了一下。

  「每次換衣服，他們都這麼說。」

  梅麗桑德別過臉，聲音發緊。

  「主人，她們的靈魂被聖釘固定了，強行拔釘，靈魂會跟著碎掉。」

  林雷走到祭壇旁，雷光剛觸及陣紋，中央裂縫便劇烈收縮。

  「祭壇和她們連在一起。拆祭壇，她們會先死。」

  另一根石柱上，有少女突然笑了。

  「那就拆吧。」

  她抬不起頭，只能盯著腳下的血槽。

  「反正我們也活不了。你們動作快點，別讓他們回來補釘。」

  顧青抬手按住祭壇。

  「誰說你們活不了？」

  「以前也有人來救過。」

  少女聲音很輕。

  「後來他被做成守衛，就在上面搬石頭。」

  顧青掌心浮現紫黑契約紋。

  「那是他本事不夠。」

  深淵共鳴展開，祭壇中的魅魔血脈同時震動。數十道能量迴路脫離少女的身體，轉而匯入顧青體內。

  劇痛從靈魂契約中傳來，他的手臂當場裂開數道血口。

  林雷喝道：「別硬接！這座祭壇積了十幾年的力量！」

  「我不接，她們就得繼續頂著。」

  顧青壓住翻湧的精神力。

  「梅麗桑德，按共鳴順序拔釘。骨一負責接人，一個都別摔著。」

  梅麗桑德立即走向第一根石柱。

  「會有點疼，忍一下。」

  少女閉上眼睛。

  「動手吧，我習慣了。」

  聖釘脫離額頭，少女身體一軟，被骨一穩穩接住。

  第二根，第三根，石柱上的血槽接連停止運轉。

  隨著最後一枚聖釘被拔出，祭壇中央的裂縫緩緩閉合。

  顧青正要切斷共鳴，一道陌生的精神力卻順著祭壇撞進他的識海。

  「顧青，終於等到你了。」

  顧青身體一僵，手掌仍貼在祭壇上。

  林雷察覺不對，雷光立即封住他的周身。

  「誰留下的精神烙印？」

  顧青看著識海中逐漸清晰的面孔，沉默片刻才開口。

  「加拉赫。」

  顧青說出這個名字時，識海中的人影已經完全成形。

  對方仍穿著那身裁決長袍，胸口卻沒有被林雷貫穿的傷口。

  他站在祭壇殘留的精神空間內，饒有興趣地打量顧青。

  「看來你還記得我。」

  顧青盯著那張熟悉的臉。

  「你被我老師一拳打穿胸口，屍體也交給了軍部，你還能留下精神烙印，命倒是夠硬。」

  加拉赫笑了幾聲。

  「那具身體的確死了。不過，你們殺掉的只是一具聖軀。」

  「聖軀？」

  「教廷很早便開始研究靈魂儲存，每一名高階執行者，都要將記憶與部份核心靈魂存入聖光母池。」

  加拉赫抬起手，周圍浮現出大量金色容器。

  「身體毀掉，再換一具便是，只要核心靈魂還在，我就不算真正死亡。」

  顧青看著容器里模糊的人形，胃裡有些不舒服。

  「你們管這種東西叫聖軀？」

  「不然呢？」

  加拉赫轉過身，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

  「難道要叫備用肉身？那未免太難聽了。」

  外界，林雷已經將手按在顧青肩上。

  「還能聽見我說話嗎？」

  「能。加拉赫留下的不是普通烙印，他在給我看聖光母池。」

  林雷臉色沉了幾分。

  「別跟著他的記憶往深處走。他想把你的精神拖進祭壇核心。」

  加拉赫顯然也聽見了這句話。

  「林雷，你還是這麼謹慎。」

  雷光順著顧青的肩膀沖入祭壇，卻在觸及烙印前被數層聖光擋下。

  林雷冷聲道：「死過一次還敢回來，你也沒長多少記性。」

  「林校長，你弄錯了一件事。」

  「我從未回來，因為我一直都在。」

  祭壇四周突然亮起金色符文。

  剛被解救的少女們身體同時抽動，額頭留下的傷口再次滲血。

  骨一接住其中兩人，剩下的亡靈迅速將其他少女平放在地上。

  最先獲救的少女捂著胸口，呼吸越來越急。

  「裡面……有東西在動。」

  梅麗桑德俯身探查，隨即轉頭看向顧青。

  「主人，聖釘只是外層禁制。她們靈魂里還有奴役印記，正在吸收祭壇殘留的力量。」

  林雷抬手壓住祭壇。

  「加拉赫，你敢引爆印記，我就順著烙印毀了你的核心靈魂。」

  「你可以試試。」

  加拉赫張開雙臂，精神空間內的聖光容器接連亮起。

  「這裡有四十七個實驗體。她們每個人體內都埋著奴役印記，只要我斷開精神聯絡，印記就會自行崩解。」

  「到時候，她們的靈魂會先碎，身體才會停止呼吸。」

  顧青活動了一下流血的手臂。

  「你特意留下烙印，就是為了跟我講這些？」

  「當然不是。」

  加拉赫看向顧青的雙眼。

  「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教廷失去一個地下實驗室，根本算不上損失。」

  「你救下這些人，也改變不了她們的結局。」

  地上的少女疼得蜷起身體，卻還是費力開口。

  「別管我們……把祭壇毀掉。」

  旁邊一名少女拉住她的衣角。

  「我不想死。我才十六歲，我還想回家。」

  先前說話的少女停住了。

  她嘴唇動了幾次，最後把頭轉向顧青。

  「那就先救她。她被抓來沒多久，靈魂受損最輕。」

  顧青蹲下身，將手按在地面。

  「別急著分誰先死，我還沒答應。」

  加拉赫搖了搖頭。

  「你救不了，每一枚奴役印記都與祭壇相連，毀掉其中一枚，其他印記便會同時啟動。」

  「這句話我聽懂了。」

  顧青腳下的暗影迅速擴張，將所有少女覆蓋在內。

  「不能分開拆，那就一起動。」

  暗影領域鋪滿大廳，少女們體內的金色印記被強行顯現。

  四十七道聖光同時匯入地面，卻沒有流向祭壇，而是被引入顧青的影子。

  加拉赫臉上的笑意停了。

  「你在轉移印記的能量？」

  「答對了，可惜沒獎勵。」

  顧青雙手壓住地面，暗影領域不斷收縮。

  四十七枚奴役印記同時反抗，聖光在他的影子裡接連炸開。

  魂甲表面很快裂出縫隙，鮮血順著手腕落下。

  林雷按住他的後背。

  「你能撐多久？」

  「夠您找出中繼核心嗎？」

  「不確定。這裡的陣紋被改過，我得一層一層拆。」

  「老師，您能不能給個讓我安心的答案？」

  林雷抬手放出數百道雷弧。

  「能。你要是撐不住，我先揍你一頓，再想別的辦法。」

  顧青嘴角動了動。

  「聽完更不安心了。」

  通訊器在此時接通，伊琳娜急促的聲音傳出。

  「顧青，母親身上的印記正在減弱。你們找到祭壇了嗎？」

  「找到了，還附贈一個加拉赫。」

  「什麼叫附贈一個加拉赫？」

  「他沒死乾淨，現在正忙著害人。」

  伊琳娜那邊停了一下，隨後傳來桌椅挪動的聲音。

  「我過去。」

  「不許過來。這裡的奴役印記正在啟動，你的王血會讓它們失控。」

  「那你讓我看著？」

  「守住你母親，她身上的母印與這裡相連，只要出現變化，馬上告訴我。」

  伊琳娜壓著火氣。

  「你又準備一個人硬扛？」

  「這次有老師陪我挨罵，不算一個人。」

  林雷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少廢話。把暗影往祭壇左側壓，核心藏在下面。」

  顧青立刻改變領域流向。

  加拉赫察覺到兩人的意圖，四十七枚印記猛地加速。

  地上的少女接連發出痛呼，幾名傷勢較重的實驗體已經失去意識。

  梅麗桑德急忙穩住她們的靈魂。

  「主人，不能再拖了！」

  「林雷，你來不及。」

  加拉赫重新露出笑容。

  「顧青，你不是很擅長救人嗎？現在選一個，保住自己，或者陪這些實驗體一起毀掉。」

  顧青額頭冒出冷汗，聲音卻沒亂。

  「你上次也說過差不多的話。」

  「結果呢？」

  「結果你換身體了。」

  加拉赫的表情沉了下去。

  顧青繼續將聖光匯入影子，忽然察覺其中一道能量沒有連線少女，而是通向祭壇底部。

  「老師，右後方第三根石柱下面！」

  林雷沒有遲疑，雷光凝成一隻大手，直接抓碎石柱。

  藏在地底的金色晶核被拽出，表面連著密密麻麻的精神細線。

  加拉赫厲聲喝道：「住手！」

  林雷五指合攏。

  「你讓我住手，我就得聽？」

  雷光壓下，金色晶核當場碎裂。

  所有奴役印記失去力量來源，殘留聖光被暗影領域收攏。

  顧青切斷聯絡，身體晃了兩下，被林雷抓住肩膀。

  地上的少女們安靜下來，呼吸逐漸恢復。

  最先說話的少女抬起手，摸了摸額頭。

  「結束了嗎？」

  顧青坐在祭壇邊，手臂還在流血。

  「暫時結束了。等出去以後，你們還要接受靈魂修復。」

  少女看了他半天。

  「你真的不是教廷的人？」

  「我跟他們關係不太好。」

  林雷收回雷光。

  「何止不好，他們為了殺你，已經折騰半個大陸了。」

  中繼核心雖然破碎，其中卻飄出大片記憶片段。

  顧青剛要後退，一段畫面已經衝進識海。

  運輸車穿過高牆，將一排排封閉容器送入西方聖城。

  容器內全是尚未甦醒的聖軀，其中有騎士、主教，還有早已被確認死亡的教廷執行者。

  畫面繼續變化。

  聖光母池深處，一具新身體浸泡在金色液體中。

  那張臉與加拉赫完全相同，胸口卻多出一枚尚未完成的血色印記。

  幾名白袍祭司站在母池旁交談。

  「聖軀融合已經完成，只差最後一種材料。」

  「顧青的血還沒送到嗎？」

  「暗影龍王留下的傷口已經記錄，傀儡爪上也提取到部分血跡。不過數量不夠，無法完成冥主抗性改造。」

  畫面開始崩塌，加拉赫的聲音從殘留記憶中傳來。

  「現在你明白了嗎？我留下這座祭壇，本來就是為了等你。」

  顧青抬頭看向林雷。

  通訊器另一邊，伊琳娜顯然也聽見了那段對話。

  「他們費這麼大力氣復活加拉赫，到底還缺什麼？」

  顧青看著逐漸消散的金色人影，緩緩開口。

  「加拉赫復活所需的最後材料，是我的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