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合作愉快
按鍵按下去的那一刻，王東鳴的臉上還掛著得體的微笑。
在他看來，什麼數字感官設備，什麼改變觀影體驗，聽上去就像是村口排隊發雞蛋的人對老頭老太太們說，這是高科技，你們戴上它，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一口氣上八樓都不帶喘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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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小小的貼片，一個煙盒大小的小設備，就妄圖超越IMAX影城？
王東鳴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他預感到，這對太陽穴貼片，有可能會像所謂的骨傳導耳機一樣，給他的腦子傳輸什麼電信號，讓他誤以為自己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畫面。
新概念嘛，噱頭總是要有的。
畢竟腦機接口實驗室的魏崇光院士，都和陸讓出現在了一起，弄點前所未有的技術，倒也無可厚非。
但改變影院格局，那就……
這樣想著，王東鳴恍然間發覺，自己好像不是在坐著，而是在站著。
「呼！！！」
狂風呼嘯，漫天冰雪占據了他的視線。
茶香消失了，沙發柔軟的觸感消失了，空氣中舒適的濕度與溫度，在剎那之間全都消失了。
這裡是……特麼的什麼鬼地方？
王東鳴摸了摸自己的太陽穴，試圖把腦袋上的貼片摘下來，卻驚恐地發現，他的太陽穴上面，什麼都沒有。
刺骨的寒冷順著毛孔滲入骨髓，王東鳴茫然無措地看著周圍的一切，雙腿一抖，險些跪倒在地！
他站在一望無際的冰面上，而在他的腳下……是被塵封進冰層里的……盛世影業大樓？！
隱約間，他看到遠處有一座座高塔樣式的建築，上方冒著火焰。
但他的腦子已經處理不了這麼多東西了，只能順著視線從近到遠地看過去。
王東鳴認識這裡，在距離他所在位置十三公里的西南方向，就是央視總台大樓。
此時此刻，52層、高約234米的總台大樓，只在地面上露出了一個小小的尖頂，周圍的CBD大樓也都被埋在冰雪之下。
然後，王東鳴的視線很快便被一座龐然大物所吸引。
那座龐然大物先是在王東鳴的視線邊緣露出一隻「腳」，這隻腳高高地沖向雲霄，看起來足有上千米！
他轉動了一下頭顱，順著這隻腳往東邊看去。
很快，王東鳴的視線里，除了這座鋼鐵巨獸之外，就什麼也看不到了，鋼鐵結構占據了他的所有視線，即便如此，他也只能看到鋼鐵巨獸的一小部分。
這座鋼鐵巨獸，橫向綿延不知多少公里，縱向……
王東鳴抬起頭，幾乎將整個脖子抬到了九十度，才堪堪看到它的頂部！
那裡，噴薄著一道巨大的藍色等離子光柱，漆黑的雲層被光柱撕裂，呈現出詭異的紫紅色光暈。
王東鳴曾經去過滇南境內的梅里雪山，最高峰卡瓦格博峰，海拔達到了6740米。
可跟他眼前的這座龐然大物比起來，他記憶中無比神聖的雪山，甚至都變得嬌小了起來。
「這特麼是啥呀！」王東鳴的心裡冒出這個念頭，心臟已經開始怦怦直跳。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萬象文化前段時間發布的《流浪地球》海報里，傳說中的行星發動機……好像就長這樣。
像是為了確認這一點，王東鳴的視線開始在天空中搜尋。
僅僅是一個轉頭，他便看到了電影海報里那個比行星發動機更讓人震撼的存在。
正在……吞噬地球大氣的木星。
大紅斑在木星表面緩緩蠕動，宛如一隻懸掛在宇宙深處的神明之眼，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渺小如塵埃的人類。
王東鳴猛然間打了個冷顫。
倒不是因為冷，雖然他確實冷得直哆嗦。
而是他忽然發現，如果這是《流浪地球》電影的一部分，那麼……他引以為傲的IMAX影院，就像是一個笑話。
……甚至連笑話都不是。
他有一種感覺，自己好像一夜之間穿越到了百年之後，未來不講道理地拍在他的臉上。
他仰頭看著那遮天蔽日的宏偉造物，手腳冰涼，全身上下的驕傲與沉穩，都在頃刻間被碾碎。
技術疊代？這個詞完全不夠準確，王東鳴能想到用來形容當下感觸的詞只有一個，文明跨越。
他伸出手，想靠在什麼地方平復一下內心深處的震撼，陸讓從身後走了過來，在他的身後放上一把椅子。
「王董，不知道您的觀影體驗，如何？」
王東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大口氣。
過了很久，他才側頭看了陸讓一眼，而後把目光放在眼前的行星發動機上面。
「這就是你說的，全新的觀影體驗？」
「對，夠新嗎？」
王東鳴忽然釋懷的笑，他在笑自己當初還好沒有得罪陸讓，雖然曾經試圖聯合四大院線分萬象文化一杯羹，但那只是商業上的正常手段。
他沒有私下裡給萬象文化使絆子，沒有用其他手段來針對萬象文化。
否則……時代的列車滾滾向前，盛世影業將會被徹底拋在身後。
「陸讓，我看夠了，我們可以出去了嗎？」王東鳴癱在椅子上，一副被榨乾了的模樣。
「可以。」
浩瀚的冰封地球在眼前寸寸消失，王東鳴的視覺重新被午後的陽光占據。
「王董……」秘書關切地看著王東鳴。
此時的王東鳴，早已經不是幾分鐘前那副淡定自若的樣子，他看向對面的陸讓，眼睛裡多了一絲敬畏。
「陸總。」王東鳴感受了一下房間內的溫度，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陸讓，「您想讓盛世影業怎麼合作？」
秦紅和楊林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綠洲的魅力，哪怕院線老總也是抵擋不了的。
「剛才我們那個地方，只是電影的場景，而我們的這台設備，連通的是一個虛擬世界，它的名字叫做綠洲。」陸讓解釋道，「但就像您一樣，在沒有親眼見過那個世界之前，沒有人會真的相信裡面的東西。」
「所以，我想請您號召四大院線，把影院全部改造成綠洲體驗中心，觀眾只需要花費一張電影票錢，就能夠進入另一個世界親身體驗。」
「電影票錢我一分不要，都是您的，我只賣我的產品。」
王東鳴眯起眼睛思索了片刻：「這東西，零售價多少錢？」
「三千。」
「嘶，一台中端手機的價格，買下另一個世界的使用權？」
「您可以這麼理解。」
「那大家都買了這個設備，誰還會來影院看電影？」
王東鳴問出了他最關心的一個問題，他總不能只做這一場生意吧。
「綠洲內部不直接設立影院，看電影依然要到買票在影院觀看。」
王東鳴鬆了一口氣，繼續提問：「那除了《流浪地球》以外，其他的電影呢？我是說，浮生影業之外的電影，我們要拒之門外嗎？」
「所有電影都可以上綠洲影院，操作很簡單，導演把成片導入伺服器里，然後進入綠洲，重新校對一遍鏡頭就行。」
王東鳴聽明白陸讓的意思了。
院線不僅不會死，甚至……有可能會因此而走上一條全新的康莊大道！
「呼……」
他長舒一口氣，看著陸讓：「《流浪地球》的院線分成，我不會給你，這筆錢要用來改造全國的數萬家影廳。」
但他話鋒一轉，「往後，每一部電影，不論導演是誰，不論出品方是誰，我代表院線給你10個點的分成，算萬象文化技術入股。」
「另外，其他三家院線，我代表他們答應你的條件，責任我來擔保。」
陸讓朝王東鳴伸出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