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預言家，刀了
盛世影業二十九層的會客室里，茶案上的水壺還在冒著熱氣，但已經沒有人去碰那壺看上去很誘人的武夷山大紅袍了。
大地院線的楊宏達斜靠在沙發上，雙眼睜得老大，瞳孔深處還殘留著未曾完全褪去的震撼。
在他旁邊，另外兩家院線的掌舵人同樣維持著極具「張力」的姿勢。
一個雙手按著膝蓋，強撐著不讓自己站起來，另一個則直勾勾地盯著茶案中央的三套設備，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王東鳴只是靜靜地轉動著茶杯里的涼茶，等待著三人從驚夢中醒來。
三分鐘前，他把這三個彼此明爭暗鬥了幾十年的老狐狸請進這間屋子，什麼廢話也沒說，一人塞了一套太陽穴貼片，按下黑盒子的開關。
三分鐘之後，屋子裡只剩下了這種窒息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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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王東鳴在把這些人叫進來之前，早已經獨自消化完了綠洲帶給他的震撼，所以此時此刻，還能看上去如此從容而優雅。
「老王……」
楊宏達艱難地抬起頭，看向王東鳴，「剛才那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一邊說著，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比劃著名，一下把手抬到頭頂上方，一下又用兩隻手合抱空氣，比了一個大字形。
王東鳴和其他兩個老闆都看得出來，楊宏達比劃的是天上龐大的木星，以及面前那座宏偉的行星發動機。
王東鳴把目光放在其他兩位老闆的身上：「你們呢？剛才什麼感受？」
金異院線的董事長擦了擦額頭：「震撼，還有，害怕……老王，華科院到底給陸讓提供了多少技術支持？這能是這個時代該造出來的東西？」
「為什麼不能是陸讓給華科院提供了支持？」王東鳴現在比任何時候都相信，陸讓像是能幹出這種事的人。
「難怪……難怪他得了什麼重大立功表現，那種表彰可是很少出現的。」楊宏達喃喃自語。
王東鳴從抽屜里取出一疊剛列印好的合作協議草案，放在茶案中央：「各位，決定吧，是跟我一樣全面擁抱新的媒介，還是繼續堅守傳統影院的模式。」
楊宏達三人拿起協議草案翻看著。
「以後所有進綠洲大幕的電影，給萬象拿十個點的技術入股？」楊宏達咬了咬牙。
他在心裡盤算著這筆生意。
如果把原有的觀影廳徹底廢棄掉，重新鋪設休眠艙和影院結構，這將是一筆驚人的硬體改造費用，院線所持有的現金流將會在一瞬間消耗一空，這季度……不，今年的財報都會變得很難看，甚至可能引發二級市場的股價波動。
但是……如果拒絕呢？
楊宏達閉上眼睛，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剛才站在冰封地面上，仰望近萬米的行星發動機噴射火焰的場景。
那種壓迫感，那種觸及靈魂的沉浸感……一旦這種體驗蔓延開來，傳統影院的IMAX大幕，就會在眨眼間失去所有吸引力。
以前大家覺得IMAX沉浸，是和同時代的大屏幕相比。
但這東西……它甚至都不需要屏幕！
這哪裡是一道選擇題，這根本就是陸讓把刀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是關乎生死的勒索。
他本應該生氣才對，只不過在權衡利弊之下，他反而覺得，是院線占了便宜。
陸讓這人，做事情還是太有原則了，本可以贏家通吃的局面，他竟然給院線留了一條活路。
而且只需要付出10%的技術入股，就可以全面擁抱未來……
心念至此，楊宏達便不再猶豫，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另外兩人也在短暫的取捨之後，簽下協議。
……
次日清晨八點。
一則由四大院線與萬象文化聯合發布的公告，轟然占據熱搜榜首。
【關於全國各大院線進行升級改造及暫停營業的聯合公告】
寥寥數語，僅僅說明由於「技術升級與設施重構」，全國超過一萬五千家影院，八萬多個影廳，以及四百餘家萬象現場，將從即日起全面暫停營業，預計停業周期為六十天。
消息一出，網絡瞬間炸鍋。
秦凱在直播間裡反覆瀏覽著這條公告，直呼自己的飯碗要丟了。
「全面升級改造？升級了什麼？IMAX廳不是已經很多了嗎？美國那邊也沒見有新的技術出現啊。」
秦凱碎碎念了一會兒，猛然間抬起頭。
「各位，我突然有一個很可怕的想法。」
他停頓了一下，見彈幕多了起來，於是神秘兮兮地說道，「這個月月初，萬象文化的《漢尼拔》第二季在奈飛上線，大家如果看過這部劇，就會發現，排除陸讓出演的這個BUG之外，這部劇的特效，簡直逆天了啊。」
「就好像在現實中搭了一座一比一的阿爾戈斯市一樣，但是各位，你們見過萬象文化在任何地方造景嗎？」
「橫店沒有，豎店也沒有，我問過靖川的朋友了，靖川郊區有個浮生影視基地，但裡面也並沒有那種哥德式的大樓。」
「這說明什麼？」
彈幕七嘴八舌。
【會不會是在國外拍的？場景很西方啊。】
【你虎啊？國外的演員都來華夏報到了，拍攝地就在靖川！】
【那有沒有可能是後期特效太強了？】
秦凱看了一會兒彈幕，發表了自己的看法：「有沒有一種可能，既不是實拍，也不是特效。」
「那特麼叫做夢。」彈幕回應。
「對！」秦凱拍了一下手，「腦機接口大家了解過吧？把腦子裡的東西投影到現實里來。」
「而且，華科院腦機接口實驗室的魏崇光院士，可是跟萬象文化的陸讓同時露過面的，就在陸讓出獄那天。」
秦凱越說越興奮，「所以我有一個可怕的想法。」
「你們說，現在影院升級，會不會跟這項技術有關係？」
彈幕滾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有人說秦凱在痴人說夢，有人說，現階段根本不可能有這種技術。
也有彈幕說：「所以這跟影院有什麼關係，把我們腦子裡的東西投影到屏幕上，然後給大家看嗎？」
秦凱深吸一口氣：「你們有沒有想像過，一種把意識帶進虛擬世界裡的玩法？」
彈幕滿屏問號。
而後，一條顯眼的評論擠了出來。
「預言家，刀了。」
發表這條評論的ID，赫然是：全能藝人陸讓。
「臥槽！陸總！所以我剛才說的，是真的？？？」秦凱陷入癲狂。
陸讓淡淡地回復了一句：「敬請期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