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你們慢慢猜去吧

  「王總……邪門了。」

  「我們監控了全網的播放行為，第一集上線的時候，兩千多萬人湧進來，彈幕和完播率都是滿的，可到了第二集、第三集，用戶平均在平台停留的時間……只有不到七分鐘。」

  數據總監弱弱地說道。

  「七分鐘？」

  

  王總眼皮抽搐了兩下，「七分鐘夠看什麼？光前面的GG和片頭，就占了兩分鐘！」

  「他們在快進。」

  分析師把熱力圖調了出來，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紅點。

  「只有陸讓出現的地方，留存率才會瞬間上漲，他們不是在看劇，而是在……尋找陸讓。」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王總看著熱力圖，腦海里像是有什麼東西裂開來。

  他終於明白自己之前的感覺從何而來了。

  對於全網數以億計的觀眾來說，這部劇從預告片發布那一刻起，它的吸引力核心就偏離了傳統電視劇的「看劇情」，而是異化成了一場「解謎遊戲」。

  陸讓到底有沒有演？

  一個蹲在平京第二監獄裡的犯人，到底是怎麼跟組的？

  在企鵝視頻的播放器里，解密的衝動達到了頂峰。

  可問題在於，網際網路時代，最不缺的就是劇透。

  當第一批去奈飛「巡視」過一圈的觀眾，把後續劇集裡陸讓的劇照截下來，發在社交媒體上的時候……

  懸在觀眾心頭最大的謎題，被解開了。

  陸讓真的出演了，而且戲份還不少。

  至於他是怎麼演的，重要嗎？好像也很重要。

  但反正看了劇，這個問題也不會得到解答，那……還要看嗎？

  於是大家忽然泄氣了，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就是對這部劇失去了好奇。

  誠然，它也許是一部製作精良、口碑爆棚的好劇，但自己已經失去了最開始對它的那種期待。

  「原來如此，等有空好好看看怎麼個事。」

  但其實，對於大部分人來說，有空再看往往意味著再也不看。

  王總緩緩吐出一口氣，把煙按在桌上：「算了，聽天由命吧。」

  最終，企鵝視頻不僅沒薅到流量暴利，反而因為120秒鐘的超長GG和拖沓的周更節奏，被觀眾罵上了熱搜：

  【吃相太難看了！人家萬象文化連獨家都不給，就是看穿了你們的嘴臉！】

  【心疼陸總，心疼萬象！沒有自己的平台，好不容易拍出這種神作，還要被平台這麼糟蹋！】

  王總看著評論區里舖天蓋地對企鵝的討伐，以及對萬象文化鋪天蓋地的「心疼與同情」，只覺得胸口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對於萬象文化來說，資金早已落袋為安，口碑高懸9.8分神壇，他們甚至連一分錢的宣發都沒掏。

  總而言之一句話，一部劇從立項開始，萬象文化就已經贏了。

  而他們企鵝，砸了一億多，買了個天價版權，最後不僅完播數據詭異得像個笑話，還落得個裡外不是人的罵名！

  ……

  遠在大洋彼岸，新加坡。

  奈飛亞太區總部38樓，大衛·史密斯正滿頭大汗地盯著面前的三台監控電腦。

  「大衛……後台的數據很怪。」

  馬克擦著冷汗，指著奈飛全球伺服器的實時日誌，「北美、歐洲、東亞……全球幾百上千萬個IP登錄進來，點擊《HANNIBAL S2》。但他們的平均觀看時長……只有15.7分鐘。」

  「15.7分鐘？！」

  大衛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部劇明明就很精彩！他們為什麼只看15.7分鐘？！」

  「他們……可能在尋找陸讓？」

  馬克把後台的用戶行為軌跡拉了出來，「看，這個紐約的用戶，點開第一集，拉到12分30秒看一眼，拉到24分15秒看一眼，停頓三秒，然後……他直接離線了！」

  大衛的臉色瞬間一片死灰。

  他想起了自己偷偷藏在離岸信託里的900萬美金。

  如果《漢尼拔2》的完播率和用戶粘性慘敗，那奈飛的股價……

  「完了……我要傾家蕩產了……」

  大衛癱倒在皮椅上，閉上了眼睛。

  然而。

  美東時間上午九點整。

  華爾街，開盤了。

  大衛原本已經準備閉目等死，電話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奈飛CEO，里德。

  大衛哆嗦著接通電話：「里德……對不起，完播率數據……」

  「大衛！！你真是個天才！哈哈哈哈！」

  電話那頭傳來了奈飛創始人的狂笑。

  大衛懵了：「什麼？」

  「你還沒看盤嗎？！看美股！看我們的股票！」

  大衛僵硬地轉過頭，點開股市交易軟體。

  屏幕上，奈飛（NFLX）的股票代號上方，那條直衝雲霄的大陽線，不僅沒有表露出任何頹勢，反而一路高歌！

  奈飛的股價一夜間漲到了歷史最高點！

  「里德……這是為什麼？我們的完播率明明……」

  「完播率？」里德在電話里笑道，「華爾街不關心完播率！他們只看兩件事！」

  「《HANNIBAL》上線一夜間，給奈飛帶來了全球840萬的全新付費訂閱用戶！」

  「另外，全世界所有的社交媒體，現在的熱搜第一都是《HANNIBAL》！大家都在討論，陸讓到底是不是個鬼魂！」

  「華爾街的分析師說，我們掌握了全人類最頂尖的文化流量密碼！高盛和摩根史坦利把我們的目標價上調了百分之五十！」

  「大衛，你為公司立下了神功！你的期權和獎金翻倍了！」

  掛斷電話，大衛傻傻地坐在椅子上，顫抖著點開自己的離岸信託帳戶。

  一千萬、三千萬、六千萬……八千五百萬美金！

  大衛看著帳戶里這串足夠他買下一座私人島嶼的天文數字，又回頭看了看屏幕上的奇葩後台數據。

  荒誕。

  太荒誕了。

  全世界的觀眾跑來，把奈飛當成了「打卡地」，截完圖就跑；

  華爾街的資本家們看著新增的付費用戶數，把幾千億美金往奈飛里砸；

  而他大衛，靠著全人類的八卦之心，一夜之間成了億萬富翁。

  在這場跨越了大洋、跨越了文化、跨越了資本市場的狂歡里，只有一個人自始至終連手都沒抬過。

  「陸，這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之內嗎？」

  ……

  靖川市，長樂巷小院。

  陸讓腦子裡的問號並不比企鵝的王總少。

  你們這幫人，放著我辛辛苦苦演的劇不看（並沒有那麼辛苦），擱那找我出演的畫面？

  這合理嗎？這合適嗎？

  行吧，既然你們這麼好奇的話……

  陸讓拿起手機，登陸萬象文化的官方帳號，發布了一條動態。

  【謝謝大家對萬象文化和《漢尼拔》第二季的喜愛。】

  【主演陸讓在這一季的戲份，均為二月至三月期間的實拍畫面，同時，陸讓本人並沒有越獄（笑）】

  【具體拍攝細節及相關技術，將在今年之內解答。】

  【萬象文化，敬上。】

  發完，陸讓舒服地靠在椅子上，感受著春季溫暖的晨光。

  「你們慢慢猜去吧~」

  （還有更新耶）